紅底照片上，我和賀沉聿肩并肩，笑得像兩個假人。

出了民政局，他收走結(jié)婚證：“統(tǒng)一保管?！?br>
然后我就被塞進(jìn)車，帶到這個鬼地方——賀沉聿的“家”。

冷灰色調(diào)，挑高六米的大廳空得能聽見回音。

家具線條鋒利得像能割傷人。

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砸進(jìn)來，亮，卻沒溫度。

“房間在二樓?！?br>
賀沉聿解著袖扣往樓上走，沒回頭。

我拎著唯一的行李箱跟上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聲響突兀。

房間很大，床**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缺什么跟張姨說?！?br>
他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等等?！?br>
我轉(zhuǎn)身，“協(xié)議第一條，互不干涉私生活。

所以——所以，”他打斷我，“二樓書房不要進(jìn)。

其他隨意。”

門輕輕關(guān)上。

我盯著門板，站了三分鐘。

行。

互不干涉。

晚飯時賀沉聿沒回來。

張姨話少，飯菜精致但寡淡。

深夜十一點，整棟房子靜得像墳?zāi)埂?br>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

失眠。

最后光腳下地，冰涼觸感竄上來。

輕輕拉開門，走廊只有幾盞夜燈。

書房。

賀沉聿明確禁止的地方。

手懸在門把上，停頓，壓下。

沒鎖。

門滑開一條縫。

房間里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幽幽亮著，映出桌后的人——賀沉聿。

他居然在。

我心臟猛跳，想退，腳步卻頓住。

他沒動。

靠在椅背上，仰頭，閉眼。

呼吸均勻。

睡著了？

屏住呼吸，目光掃過書房。

整墻書架，巨大辦公桌，攤開的文件。

視線停在電腦屏幕上。

不是工作文件。

是檔案頁面。

最上方是我高中畢業(yè)照，像素很低，笑得傻氣。

下面密密麻麻的字："林晚，25歲。

18歲與家族決裂搬離……經(jīng)濟(jì)來源：自由職業(yè)（疑似網(wǎng)絡(luò)技術(shù)相關(guān)）……""教育**：……高三獲信息學(xué)奧賽**，保送A大計算機(jī)系，入學(xué)三月后不明原因退學(xué)……""社交關(guān)系：近五年無穩(wěn)定社交圈……疑似掌握多項非常規(guī)技能（待核實）……"血沖上頭頂。

他查我。

查得這么細(xì)。

我快忘了的競賽**，我說不清的退學(xué)原因，我自己都定義不清的“自由職業(yè)”——他全知道。

不，不止。

盯著“待核實”三個字，指甲掐進(jìn)掌心。

他還在查。

心臟撞得生疼。

移開視線看賀沉聿。

他還在睡，睫毛投下陰影，看起來很安靜。

但這張平靜的臉下，藏著我完全看不透的心思。

為什么要查這么細(xì)？

一個形婚工具，需要知道這么多？

除非……后背發(fā)涼。

除非他要的從來不是擺設(shè)。

就在這時，賀沉聿動了。

眉頭輕皺，頭偏了偏，眼看要醒。

我猛后退，光腳踩地沒聲音。

手抓門把，一帶——門縫合攏前一秒，我看見他睜開了眼睛。

視線，正好掃向門口。

背貼冰冷門板，屏息聽里面動靜。

幾秒。

十幾秒。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

只有我自己狂亂的心跳。

又等兩分鐘，才躡手躡腳退回房間。

關(guān)上門，反鎖。

背靠門板滑坐地上，手腳冰涼。

電腦屏幕的光，檔案上的字，他最后睜眼的瞬間——在腦子里反復(fù)回放。

操。

抱緊膝蓋，把臉埋進(jìn)去。

這個婚，結(jié)得比想象中麻煩多了。

賀沉聿到底想干什么？

我這“形婚”幌子，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