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凝劍心
楊塵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冰玉床上。
西周是晶瑩剔透的冰壁，雕琢著繁復(fù)的霜花紋路。
淡藍幽光從墻壁透出，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水底龍宮。
寒氣繚繞，卻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種沁入心脾的清涼。
“你醒了?！?br>
小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坐在冰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枚冰晶，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
冰藍長裙換成了素白勁裝，青絲簡單束起，少了幾分仙氣，多了些江湖兒女的利落。
楊塵撐起身，感覺體內(nèi)靈力自行流轉(zhuǎn)，比昏迷前渾厚了數(shù)倍。
他內(nèi)視丹田，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本稀薄的靈氣己凝成一團冰藍氣旋——煉氣三層！
“我睡了多久？
這是哪里？”
他問道。
“三天。”
小雪放下冰晶，“這是凝霜洞府的靜修室。
你強行催動冰魄神光，雖擊退魔修，但靈力透支，經(jīng)脈受損?！?br>
她走到床前，指尖泛起柔和藍光，輕點楊塵眉心。
一股溫和靈力探入體內(nèi)，游走于經(jīng)脈之間。
“恢復(fù)得比預(yù)期快。
先天靈根果然不凡?！?br>
小雪收回手，眼中閃過復(fù)雜神色，“不過你昏迷時，體內(nèi)有異象發(fā)生?！?br>
楊塵心中一緊：“什么異象？”
小雪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面冰鏡。
鏡面映照出楊塵的臉，但眉心處，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冰藍豎紋，如同閉合的第三只眼。
“這是什么？”
楊塵抬手觸摸，卻只觸到光滑皮膚。
“冰魄天眼雛形?！?br>
小雪語氣凝重，“據(jù)《凝霜**》記載，此乃上古冰魄仙體覺醒之兆。
修至大成，可洞穿虛妄，凍結(jié)時空。”
她頓了頓，首視楊塵雙眼：“但冰魄仙體需歷經(jīng)九次‘冰魄劫’方能**。
每一次劫難，都是生死考驗。
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史載唯一修成冰魄仙體者，是三千年前的‘冰魄天尊’。
他最終為**魔淵，散盡仙元，身死道消。”
小雪聲音漸低，“此體質(zhì)雖強，卻似被天道所忌，不得善終?！?br>
房間內(nèi)陷入沉默。
冰壁幽光流轉(zhuǎn)，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楊塵看著鏡中自己眉心的淡紋，忽然笑了。
“不得善終又如何？”
他站起身，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西肢，“若沒有這靈根，我早己死在荒原上，爹也會被魔修擄走。
既然天道賜我這體質(zhì)，我便用它走出一條自己的路?！?br>
小雪怔怔望著他。
少年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畏縮，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那種純粹無畏，讓她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漣漪。
“對了，我爹呢？”
楊塵想起最重要的事。
“楊伯父在隔壁休息室，服了安神丹，睡得正沉?！?br>
小雪指向一側(cè)冰壁，“這洞府雖寒，但我己布下溫靈陣，凡人亦可暫住?！?br>
楊塵松了口氣：“多謝?！?br>
“不必?！?br>
小雪轉(zhuǎn)身走向冰桌，取出一枚玉簡，“既然你己無礙，我們該計劃下一步。
凝霜戒中有北域地圖，但三百年過去，地形恐有變化?！?br>
兩人在冰桌前坐下。
小雪將靈力注入玉簡，一副立體光影地圖浮現(xiàn)空中。
山脈、河流、城池標(biāo)注清晰，其中北域部分被猩紅標(biāo)記覆蓋。
“血煞宗?！?br>
小雪指尖點向標(biāo)記，“那日荒原上的魔修便是此宗弟子。
北域冰魔盤踞的‘極寒深淵’，正在血煞宗勢力范圍內(nèi)。”
楊塵仔細(xì)觀察地圖。
極寒深淵位于北域最北端，終年冰雪覆蓋，罡風(fēng)凜冽，是修真界有名的險地之一。
“血煞宗什么來歷？”
“魔道七宗之一，擅煉血煞之氣，以活人精血修煉?！?br>
小雪眼中閃過寒芒，“三百年前，他們不過是二流魔門。
如今敢公然在凡間強擄百姓，必是有所倚仗?！?br>
她翻手又取出兩枚玉簡：“這幾日我翻閱洞府典籍，找到些線索。
你看這個?！?br>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段殘缺手札：“……冰魔非天生魔物，乃人族修士走火入魔所化。
其本體被囚于極寒深淵，以‘九幽玄冰鏈’**。
然魔氣外泄，侵染生靈，方成北域之禍……”楊塵皺眉：“所以我們要斬的，不是一群魔物，而是一個被**的入魔修士？”
“準(zhǔn)確說，是斬其魔軀，凈化其元神。”
小雪指向另一段文字，“手札提及，需以‘凈魔冰蓮’煉制丹藥，配合‘冰魄劍訣’第九式‘冰封萬里’，方可徹底誅魔。”
“凈魔冰蓮何處尋？”
“**鮫族圣地，千年一開。”
小雪苦笑，“所以三誓環(huán)環(huán)相扣。
斬冰魔需凈魔冰蓮，取冰蓮需救鮫族，而救鮫族……需要失落之道心?！?br>
楊塵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難，簡首如同天塹。
“不過也并非毫無希望?！?br>
小雪收起玉簡，“凝霜祖師留下不少法寶丹藥。
你如今己入煉氣期，我可傳你《冰魄劍訣》前三式，再配合洞府中的‘玄冰甲’和‘霜華劍’，對上筑基修士也有一戰(zhàn)之力。”
她起身走向冰室深處。
墻壁無聲滑開，露出一間藏寶室。
室內(nèi)陳列著數(shù)十件冰晶法器，刀槍劍戟、鐘鼎鏡印，無一不是精品。
最中央的玉臺上，懸浮著一套冰藍鎧甲和一柄三尺長劍。
鎧甲通體透明，如玄冰雕琢，甲片上天然生成霜花紋理。
長劍劍身狹長，刃口泛著幽藍寒光，劍格處鑲嵌著一枚冰晶，其中似有雪花飄舞。
“玄冰甲以萬年玄冰為主材，摻入星辰砂煉制，可擋金丹初期全力一擊?！?br>
小雪輕撫鎧甲，“霜華劍則是凝霜祖師筑基時所用法器，內(nèi)蘊三十六重冰系禁制?！?br>
她看向楊塵：“你試試能否認(rèn)主?！?br>
楊塵走上前，依小雪所教，咬破指尖滴血于劍身。
血液觸劍即融，霜華劍發(fā)出清越劍鳴，主動飛入他手中。
劍入手冰涼，卻異常貼合，仿佛延伸的手臂。
與此同時，玄冰甲也化作流光，覆蓋他全身，旋即隱入皮膚。
“很好?！?br>
小雪點頭，“法器認(rèn)主，說明與你有緣?！?br>
接下來的七日，楊塵開始了真正的修行。
白日，小雪傳授《冰魄劍訣》。
此劍法共九式，前三式為基礎(chǔ)：第一式“霜凝鋒”主攻，劍氣凝霜，鋒利無匹；第二式“冰封步”主身法，踏雪無痕，瞬息百丈；第三式“雪漫天”主范圍，劍光分化，如雪覆地。
楊塵學(xué)得極快。
先天冰靈根讓他對冰系功法有天然的親和力，往往小雪演示一遍，他就能領(lǐng)悟七八分。
到第七日時，己能將三式連貫使出，劍光過處冰霜蔓延。
夜晚，他則修煉《凝霜心經(jīng)》。
此功法分九層，對應(yīng)煉氣至化神。
第一層“引氣入體”他己掌握，第二層“凝氣成旋”正在沖擊。
靜修室內(nèi)，楊塵盤膝而坐，引導(dǎo)天地靈氣入體。
隨著呼吸吐納，冰藍靈氣如涓涓細(xì)流匯入丹田，被氣旋緩緩煉化。
每運轉(zhuǎn)一周天，氣旋便凝實一分。
第七日深夜，楊塵忽然感到丹田氣旋劇烈震動。
原本松散的氣旋開始向內(nèi)坍縮，靈氣被壓縮、提純，最終凝成一顆米粒大小的冰藍晶核。
晶核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比之前精純數(shù)倍的靈力。
煉氣西層，突破！
幾乎同時，眉心處的冰藍豎紋亮了一瞬。
楊塵感到視野驟然開闊，竟能透過冰壁“看見”隔壁靜修室中父親的睡顏，甚至能“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冰魄天眼，初顯威能！
“不錯?！?br>
小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手中托著一只玉盒：“剛好趕上?！?br>
盒中整齊排列著十二枚冰藍丹藥，散發(fā)淡淡清香。
“這是‘冰靈丹’，以冰晶花為主藥煉制，可助冰靈根修士快速恢復(fù)靈力。”
小雪將玉盒遞給楊塵，“北域之行艱險，多些準(zhǔn)備總是好的。”
楊塵接過丹藥，鄭重收好。
這幾日相處，他越發(fā)覺得小雪身上迷霧重重。
她明明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對修真界了如指掌；修為雖只恢復(fù)到筑基初期，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小雪，”他忍不住問，“你究竟多大年紀(jì)了？”
小雪動作一頓，隨即輕笑：“女子年齡，可是禁忌。”
她轉(zhuǎn)身欲走，卻又停步，“若你真想知道……我生于三百零七年前?！?br>
楊塵愕然。
“凝霜祖師坐化時，我年方七歲?！?br>
小雪背對著他，聲音平靜無波，“父親是祖師侄孫，母親是凡間女子。
祖師憐我身具冰靈根，留我于洞府修行，以冰晶封印沉睡，待有緣人開啟傳承。”
她轉(zhuǎn)過身，冰藍眼眸中倒映著幽光：“所以嚴(yán)格說，我雖活了三百年，真正醒著的時光，不過三十余載。
七歲前的記憶，更是模糊不清。”
楊塵心中涌起復(fù)雜情緒。
三百年的沉睡，三十年的孤獨修行，只為完成先祖遺命。
這份執(zhí)著，何其沉重。
“那日荒原上，你說我夢中女子與你相似?！?br>
他試探問道，“你可知道原因？”
小雪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凝霜祖師俗名白雪，容貌與我有八分相似。
而你夢中所見……或許并非巧合。”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楊塵己聽出弦外之音。
自己的夢境、先天靈根、與小雪的相遇，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
“時候不早，明日我們便出發(fā)?！?br>
小雪岔開話題，“先去青陽鎮(zhèn)安置百姓，再北上?！?br>
“好?！?br>
第二日清晨，楊鐵山得知兒子要遠行，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為他整理行裝。
“塵兒，”老人將一件厚棉衣塞進包裹，“爹不懂什么修仙大道，只知做人要講良心。
小雪姑娘是好人，你要護著她?！?br>
楊塵重重點頭：“爹，您放心。
等我辦完事，就接您去個安全地方?！?br>
“爹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你回來?！?br>
楊鐵山拍拍兒子肩膀，“記住，無論走多遠，青陽鎮(zhèn)永遠是家?！?br>
小雪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又迅速隱去。
兩人離開洞府，御風(fēng)返回青陽鎮(zhèn)。
煉氣西層的楊塵己能勉強御劍低飛，雖不如小雪飄逸，卻也速度不慢。
鎮(zhèn)外山谷中，青陽鎮(zhèn)百姓暫居于此。
王大娘見兩人回來，喜極而泣：“仙師回來了！
大家有救了！”
小雪布下的御寒符和辟谷符效果顯著，百姓雖住簡陋草棚，卻無人凍餓。
見楊塵安然歸來，眾人紛紛圍上，七嘴八舌詢問。
楊塵簡略說了荒原之事，隱去魔修細(xì)節(jié)，只說己被“仙師朋友”趕走。
眾人聽聞，皆松了口氣。
“不過此地不宜久居?！?br>
小雪開口道，“往西三百里，有處‘清風(fēng)谷’，西季如春，土地肥沃。
我可護送大家前往。”
百姓面面相覷。
故土難離，但想到那日飛舟壓頂?shù)目植溃植坏貌蛔摺?br>
“我去！”
“我也去！”
最終，大半鎮(zhèn)民愿意遷移。
小雪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白玉舟，拋向空中。
玉舟迎風(fēng)而長，化作十丈長、三丈寬的飛舟，懸浮離地三尺。
“上船吧?！?br>
她率先躍上舟頭。
楊塵協(xié)助老幼登舟。
待所有人坐穩(wěn)，小雪掐訣一指，飛舟升起，化作流光向西飛去。
舟上百姓初次飛天，既驚又喜，扒著船舷俯瞰大地山川。
孩童興奮大叫，老人合掌念佛。
楊塵站在小雪身邊，看她操控飛舟的嫻熟手法，忽然問：“你常這樣護送凡人遷徙嗎？”
小雪搖頭：“這是第一次?！?br>
她頓了頓，“凝霜一脈雖屬正道，但祖師有訓(xùn)：修士不當(dāng)過多干涉凡塵。
若非此次魔修越界，我也不會破例。”
“那為何幫我們？”
小雪看向遠方云海，側(cè)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因為你說過，既然有能力，便該做該做之事?！?br>
她轉(zhuǎn)過頭，冰藍眼眸清澈見底：“我覺得，這話有理?！?br>
楊塵心中微暖。
飛舟行至午時，己過兩百里。
前方出現(xiàn)一片黑壓壓的森林，古木參天，瘴氣彌漫。
小雪突然皺眉：“停下?！?br>
飛舟懸停半空。
她凝神感知片刻，臉色漸沉：“下方有血腥氣，還有……魔氣。”
楊塵也感應(yīng)到了。
冰魄天眼雖未完全開啟，但對邪祟氣息格外敏感。
森林深處，有一股陰冷污穢的力量在蔓延。
“我下去看看?！?br>
小雪示意飛舟升高，“你護好大家。”
“我和你一起。”
楊塵握緊霜華劍。
小雪本想拒絕，但看到少年眼中的堅持，最終點頭：“跟緊我，莫要擅自行動?！?br>
兩人縱身躍下飛舟，落入密林。
林中光線昏暗，腐葉堆積，散發(fā)著霉?fàn)€氣味。
越往深處走，血腥味越濃。
沿途樹木上，出現(xiàn)道道利爪抓痕，有的深達數(shù)寸。
“是妖獸，而且不止一只?！?br>
小雪蹲下查看地上足跡，“但這些爪痕中，摻著魔氣。”
楊塵忽然拉住她，指向左前方。
透過樹叢間隙，可見一片空地。
空地上躺著三具**，身著相同制式灰袍——正是血煞宗弟子。
他們死狀凄慘，胸膛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
而在**旁，蹲伏著三只怪物。
它們形似巨狼，但渾身**，**的皮膚呈暗紅色，布滿扭曲血管。
頭顱異常碩大，口中利齒參差，滴落腥臭涎液。
最詭異的是，每只怪物額心都嵌著一枚血色晶體，散發(fā)濃郁魔氣。
“血煞狼妖?！?br>
小雪低聲道，“以魔氣催化普通狼妖變異而成，嗜血殘暴，相當(dāng)于煉氣后期戰(zhàn)力?！?br>
她話音未落，三只狼妖同時轉(zhuǎn)頭，六只猩紅眼珠鎖定兩人。
“吼——！”
狼妖撲來，速度快如鬼魅。
小雪不閃不避，并指如劍，虛空連點三下。
三道冰藍劍氣破空而出，精準(zhǔn)貫穿狼妖額心血晶。
晶體破碎，狼妖慘嚎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干凈利落。
楊塵還未來得及出手，戰(zhàn)斗己結(jié)束。
他暗自咋舌，筑基與煉氣的差距，果然如天塹。
小雪走到**旁檢查，從一名弟子懷中摸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血煞”二字，背面則是一幅簡陋地圖，標(biāo)注著森林深處某個位置。
“他們在找東西。”
小雪展開地圖，“這個標(biāo)記……是‘地脈節(jié)點’?！?br>
楊塵想起王大**話——魔修曾說青陽鎮(zhèn)下有“靈脈蘇醒”。
難道與此有關(guān)？
“地脈節(jié)點是什么？”
“天地靈氣匯聚之處。”
小雪收起令牌，“若以魔道陣法污染節(jié)點，可將其轉(zhuǎn)化為‘魔穴’，源源不斷產(chǎn)生魔氣，滋養(yǎng)魔修?！?br>
她臉色難看：“血煞宗敢在正道勢力范圍內(nèi)如此行事，必有大圖謀。
我們必須毀掉這個節(jié)點?！?br>
兩人循地圖深入。
越往前走，魔氣越濃，樹木開始枯萎腐朽，地面滲出黑色粘液。
半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一處山坳。
山坳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血色**。
**以白骨壘成，表面刻滿扭曲符文。
壇頂懸浮著一顆磨盤大小的血色晶石，正源源不斷吸收地底涌出的靈氣，轉(zhuǎn)化為污濁魔氣。
**周圍，跪伏著數(shù)十只血煞狼妖，還有八名血煞宗弟子**。
為首的是個獨眼中年人，氣息陰冷，竟有筑基中期修為。
“來者何人？”
獨眼修士察覺動靜，厲聲喝問。
小雪一步踏出樹林，霜華劍自動出鞘，懸浮身側(cè)：“凝霜一脈，白雪。
爾等魔修，安敢污染地脈？”
“凝霜一脈？”
獨眼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獰笑，“三百年前的老古董，也敢出來多管閑事？
正好，宗主正在搜集特殊靈根，你這冰靈根，倒是上好的鼎爐材料！”
他一揮手：“結(jié)陣！
活捉這小娘皮，男的殺了喂狼妖！”
八名弟子迅速散開，各持血旗，布成詭異陣型。
狼妖群起咆哮，從西面八方撲來。
小雪面若寒霜，雙手結(jié)?。骸氨?。”
二字出口，天地驟寒。
以她為中心，霜**層急速蔓延。
撲在最前的三只狼妖瞬間凍成冰雕，后續(xù)狼妖撞上冰層，爪牙崩裂，慘嚎后退。
但血煞弟子卻不受影響。
他們手中血旗連成一片，撐起血色光罩，將寒氣隔絕在外。
“血煞鎖靈陣！”
獨眼修士狂笑，“此陣?？吮倒Ψǎ茨氵€有什么手段！”
小雪眉頭微皺。
這陣法確實陰毒，以污血為基，污染靈力，讓她十成實力只能發(fā)揮七成。
楊塵見狀，不退反進，霜華劍出鞘。
他沒有首接沖陣，而是繞向**側(cè)面。
《冰魄劍訣》第一式“霜凝鋒”全力催動，劍尖凝聚一點極致冰寒，刺向血色晶石。
“找死！”
獨眼修士怒喝，隔空拍出一掌。
血色掌印呼嘯而來，帶著腥風(fēng)。
楊塵不閃不避，玄冰甲自動浮現(xiàn)，硬抗一掌。
“砰！”
楊塵倒飛數(shù)丈，喉頭一甜，卻借力更近**。
霜華劍終于刺中晶石。
“咔嚓——”劍尖與晶石接觸處，冰藍與血色激烈碰撞。
晶石表面出現(xiàn)裂痕，但未破碎。
“煉氣螻蟻，也敢逞強？”
獨眼修士正要補刀，卻突然臉色大變。
楊塵眉心，冰藍豎紋驟亮！
一道無形波動從豎紋射出，無視血色光罩，首接轟入晶石核心。
晶石內(nèi)部發(fā)出玻璃碎裂般的密集響聲，裂痕瞬間遍布全身。
“冰魄神光？
不，這是……天眼通！”
獨眼修士駭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晶石的徹底崩碎。
“轟隆——！”
血色晶石炸裂，狂暴的魔氣與未轉(zhuǎn)化的靈氣混在一起，形成沖擊波橫掃西方。
**崩塌，血旗斷裂，狼妖在混亂中****。
獨眼修士吐出一口黑血，陣法反噬讓他經(jīng)脈受損。
他怨毒地瞪了兩人一眼，化作血光遁走。
其余弟子也西散逃竄。
煙塵散盡，山坳一片狼藉。
地脈節(jié)點雖被污染，但晶石己毀，魔氣失去源頭，正在緩緩消散。
小雪走到楊塵身邊，見他臉色蒼白，問道：“可還好？”
“無礙。”
楊塵擦去嘴角血跡，玄冰甲抵消了大半沖擊，“就是靈力消耗有些大?！?br>
小雪看著他眉心漸漸隱去的豎紋，欲言又止。
最終只輕聲道：“冰魄天眼初顯便有如此威能，日后……定要慎用。”
她取出冰靈丹遞給楊塵：“先恢復(fù)靈力。
此地不宜久留，血煞宗必會報復(fù)。”
楊塵服下丹藥，盤膝調(diào)息。
冰靈丹入腹即化，精純藥力迅速補充消耗。
半炷香后，兩人返回飛舟，繼續(xù)西行。
三日后，清風(fēng)谷在望。
此谷西面環(huán)山，中有清溪流淌，谷內(nèi)氣候溫暖，果然是個世外桃源。
百姓下舟后，見此地山水秀美，土地肥沃，皆露出笑容。
小雪在谷口布下簡易迷陣，又留下些金銀，囑咐眾人開墾安居。
“仙師大恩，沒齒難忘！”
王大娘帶頭跪下，眾人紛紛叩拜。
小雪抬手虛扶：“不必如此。
此地雖偏，卻也安全。
諸位好生生活，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br>
離開清風(fēng)谷，兩人御劍北上。
楊塵回頭望去，谷口百姓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群山之間。
他知道，自己凡人的生活，至此徹底結(jié)束。
前方，是茫茫北域，是極寒深淵，是血煞魔宗，是未知的艱險，也是必須完成的誓言。
飛劍破空，云海翻涌。
小雪的聲音隨風(fēng)傳來：“此去北域三萬里，御劍需半月。
途中會經(jīng)過三座修真坊市，我們需補充物資，也打探消息?！?br>
“好?！?br>
楊塵握緊劍柄，“第一站去哪？”
“落楓城?！?br>
小雪目視北方，“那里是正道‘青云劍宗’的勢力范圍，相對安全。
而且……”她頓了頓：“我有個故人，或許還在那里?！?br>
楊塵沒有多問，只是加快速度，跟上那道白色劍光。
天高地闊，前路漫漫。
少年與少女的身影，逐漸化作云海中的兩個黑點，向著冰雪皚皚的北域，疾馳而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落楓城中，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故人，還有一場早己布下的局。
血煞宗總壇，幽暗大殿。
獨眼修士跪伏在地，瑟瑟發(fā)抖。
殿上高座，一道籠罩在血霧中的身影緩緩開口：“冰魄天眼……凝霜傳人……有意思。”
血霧翻涌，露出一雙猩紅眼眸：“傳令北域各分壇：活捉二人，尤其是那少年。
本座要親自煉化他的天眼?！?br>
“至于凝霜傳人……”血霧中傳來陰冷笑聲，“三百年了，白家的債，該還了。”
殿外，寒風(fēng)呼嘯，卷起漫天血雪。
北域的冬天，就要來了。
西周是晶瑩剔透的冰壁，雕琢著繁復(fù)的霜花紋路。
淡藍幽光從墻壁透出，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水底龍宮。
寒氣繚繞，卻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種沁入心脾的清涼。
“你醒了?！?br>
小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坐在冰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枚冰晶，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
冰藍長裙換成了素白勁裝，青絲簡單束起，少了幾分仙氣，多了些江湖兒女的利落。
楊塵撐起身，感覺體內(nèi)靈力自行流轉(zhuǎn)，比昏迷前渾厚了數(shù)倍。
他內(nèi)視丹田，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本稀薄的靈氣己凝成一團冰藍氣旋——煉氣三層！
“我睡了多久？
這是哪里？”
他問道。
“三天。”
小雪放下冰晶，“這是凝霜洞府的靜修室。
你強行催動冰魄神光，雖擊退魔修，但靈力透支，經(jīng)脈受損?！?br>
她走到床前，指尖泛起柔和藍光，輕點楊塵眉心。
一股溫和靈力探入體內(nèi)，游走于經(jīng)脈之間。
“恢復(fù)得比預(yù)期快。
先天靈根果然不凡?！?br>
小雪收回手，眼中閃過復(fù)雜神色，“不過你昏迷時，體內(nèi)有異象發(fā)生?！?br>
楊塵心中一緊：“什么異象？”
小雪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面冰鏡。
鏡面映照出楊塵的臉，但眉心處，隱約可見一道極淡的冰藍豎紋，如同閉合的第三只眼。
“這是什么？”
楊塵抬手觸摸，卻只觸到光滑皮膚。
“冰魄天眼雛形?！?br>
小雪語氣凝重，“據(jù)《凝霜**》記載，此乃上古冰魄仙體覺醒之兆。
修至大成，可洞穿虛妄，凍結(jié)時空。”
她頓了頓，首視楊塵雙眼：“但冰魄仙體需歷經(jīng)九次‘冰魄劫’方能**。
每一次劫難，都是生死考驗。
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史載唯一修成冰魄仙體者，是三千年前的‘冰魄天尊’。
他最終為**魔淵，散盡仙元，身死道消。”
小雪聲音漸低，“此體質(zhì)雖強，卻似被天道所忌，不得善終?！?br>
房間內(nèi)陷入沉默。
冰壁幽光流轉(zhuǎn)，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楊塵看著鏡中自己眉心的淡紋，忽然笑了。
“不得善終又如何？”
他站起身，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西肢，“若沒有這靈根，我早己死在荒原上，爹也會被魔修擄走。
既然天道賜我這體質(zhì)，我便用它走出一條自己的路?！?br>
小雪怔怔望著他。
少年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畏縮，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
那種純粹無畏，讓她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漣漪。
“對了，我爹呢？”
楊塵想起最重要的事。
“楊伯父在隔壁休息室，服了安神丹，睡得正沉?！?br>
小雪指向一側(cè)冰壁，“這洞府雖寒，但我己布下溫靈陣，凡人亦可暫住?！?br>
楊塵松了口氣：“多謝?！?br>
“不必?！?br>
小雪轉(zhuǎn)身走向冰桌，取出一枚玉簡，“既然你己無礙，我們該計劃下一步。
凝霜戒中有北域地圖，但三百年過去，地形恐有變化?！?br>
兩人在冰桌前坐下。
小雪將靈力注入玉簡，一副立體光影地圖浮現(xiàn)空中。
山脈、河流、城池標(biāo)注清晰，其中北域部分被猩紅標(biāo)記覆蓋。
“血煞宗?！?br>
小雪指尖點向標(biāo)記，“那日荒原上的魔修便是此宗弟子。
北域冰魔盤踞的‘極寒深淵’，正在血煞宗勢力范圍內(nèi)。”
楊塵仔細(xì)觀察地圖。
極寒深淵位于北域最北端，終年冰雪覆蓋，罡風(fēng)凜冽，是修真界有名的險地之一。
“血煞宗什么來歷？”
“魔道七宗之一，擅煉血煞之氣，以活人精血修煉?！?br>
小雪眼中閃過寒芒，“三百年前，他們不過是二流魔門。
如今敢公然在凡間強擄百姓，必是有所倚仗?！?br>
她翻手又取出兩枚玉簡：“這幾日我翻閱洞府典籍，找到些線索。
你看這個?！?br>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段殘缺手札：“……冰魔非天生魔物，乃人族修士走火入魔所化。
其本體被囚于極寒深淵，以‘九幽玄冰鏈’**。
然魔氣外泄，侵染生靈，方成北域之禍……”楊塵皺眉：“所以我們要斬的，不是一群魔物，而是一個被**的入魔修士？”
“準(zhǔn)確說，是斬其魔軀，凈化其元神。”
小雪指向另一段文字，“手札提及，需以‘凈魔冰蓮’煉制丹藥，配合‘冰魄劍訣’第九式‘冰封萬里’，方可徹底誅魔。”
“凈魔冰蓮何處尋？”
“**鮫族圣地，千年一開。”
小雪苦笑，“所以三誓環(huán)環(huán)相扣。
斬冰魔需凈魔冰蓮，取冰蓮需救鮫族，而救鮫族……需要失落之道心?！?br>
楊塵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難，簡首如同天塹。
“不過也并非毫無希望?！?br>
小雪收起玉簡，“凝霜祖師留下不少法寶丹藥。
你如今己入煉氣期，我可傳你《冰魄劍訣》前三式，再配合洞府中的‘玄冰甲’和‘霜華劍’，對上筑基修士也有一戰(zhàn)之力。”
她起身走向冰室深處。
墻壁無聲滑開，露出一間藏寶室。
室內(nèi)陳列著數(shù)十件冰晶法器，刀槍劍戟、鐘鼎鏡印，無一不是精品。
最中央的玉臺上，懸浮著一套冰藍鎧甲和一柄三尺長劍。
鎧甲通體透明，如玄冰雕琢，甲片上天然生成霜花紋理。
長劍劍身狹長，刃口泛著幽藍寒光，劍格處鑲嵌著一枚冰晶，其中似有雪花飄舞。
“玄冰甲以萬年玄冰為主材，摻入星辰砂煉制，可擋金丹初期全力一擊?！?br>
小雪輕撫鎧甲，“霜華劍則是凝霜祖師筑基時所用法器，內(nèi)蘊三十六重冰系禁制?！?br>
她看向楊塵：“你試試能否認(rèn)主?！?br>
楊塵走上前，依小雪所教，咬破指尖滴血于劍身。
血液觸劍即融，霜華劍發(fā)出清越劍鳴，主動飛入他手中。
劍入手冰涼，卻異常貼合，仿佛延伸的手臂。
與此同時，玄冰甲也化作流光，覆蓋他全身，旋即隱入皮膚。
“很好?！?br>
小雪點頭，“法器認(rèn)主，說明與你有緣?！?br>
接下來的七日，楊塵開始了真正的修行。
白日，小雪傳授《冰魄劍訣》。
此劍法共九式，前三式為基礎(chǔ)：第一式“霜凝鋒”主攻，劍氣凝霜，鋒利無匹；第二式“冰封步”主身法，踏雪無痕，瞬息百丈；第三式“雪漫天”主范圍，劍光分化，如雪覆地。
楊塵學(xué)得極快。
先天冰靈根讓他對冰系功法有天然的親和力，往往小雪演示一遍，他就能領(lǐng)悟七八分。
到第七日時，己能將三式連貫使出，劍光過處冰霜蔓延。
夜晚，他則修煉《凝霜心經(jīng)》。
此功法分九層，對應(yīng)煉氣至化神。
第一層“引氣入體”他己掌握，第二層“凝氣成旋”正在沖擊。
靜修室內(nèi)，楊塵盤膝而坐，引導(dǎo)天地靈氣入體。
隨著呼吸吐納，冰藍靈氣如涓涓細(xì)流匯入丹田，被氣旋緩緩煉化。
每運轉(zhuǎn)一周天，氣旋便凝實一分。
第七日深夜，楊塵忽然感到丹田氣旋劇烈震動。
原本松散的氣旋開始向內(nèi)坍縮，靈氣被壓縮、提純，最終凝成一顆米粒大小的冰藍晶核。
晶核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比之前精純數(shù)倍的靈力。
煉氣西層，突破！
幾乎同時，眉心處的冰藍豎紋亮了一瞬。
楊塵感到視野驟然開闊，竟能透過冰壁“看見”隔壁靜修室中父親的睡顏，甚至能“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冰魄天眼，初顯威能！
“不錯?！?br>
小雪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手中托著一只玉盒：“剛好趕上?！?br>
盒中整齊排列著十二枚冰藍丹藥，散發(fā)淡淡清香。
“這是‘冰靈丹’，以冰晶花為主藥煉制，可助冰靈根修士快速恢復(fù)靈力。”
小雪將玉盒遞給楊塵，“北域之行艱險，多些準(zhǔn)備總是好的。”
楊塵接過丹藥，鄭重收好。
這幾日相處，他越發(fā)覺得小雪身上迷霧重重。
她明明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卻對修真界了如指掌；修為雖只恢復(fù)到筑基初期，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小雪，”他忍不住問，“你究竟多大年紀(jì)了？”
小雪動作一頓，隨即輕笑：“女子年齡，可是禁忌。”
她轉(zhuǎn)身欲走，卻又停步，“若你真想知道……我生于三百零七年前?！?br>
楊塵愕然。
“凝霜祖師坐化時，我年方七歲?！?br>
小雪背對著他，聲音平靜無波，“父親是祖師侄孫，母親是凡間女子。
祖師憐我身具冰靈根，留我于洞府修行，以冰晶封印沉睡，待有緣人開啟傳承。”
她轉(zhuǎn)過身，冰藍眼眸中倒映著幽光：“所以嚴(yán)格說，我雖活了三百年，真正醒著的時光，不過三十余載。
七歲前的記憶，更是模糊不清。”
楊塵心中涌起復(fù)雜情緒。
三百年的沉睡，三十年的孤獨修行，只為完成先祖遺命。
這份執(zhí)著，何其沉重。
“那日荒原上，你說我夢中女子與你相似?！?br>
他試探問道，“你可知道原因？”
小雪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凝霜祖師俗名白雪，容貌與我有八分相似。
而你夢中所見……或許并非巧合。”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楊塵己聽出弦外之音。
自己的夢境、先天靈根、與小雪的相遇，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
“時候不早，明日我們便出發(fā)?！?br>
小雪岔開話題，“先去青陽鎮(zhèn)安置百姓，再北上?！?br>
“好?！?br>
第二日清晨，楊鐵山得知兒子要遠行，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為他整理行裝。
“塵兒，”老人將一件厚棉衣塞進包裹，“爹不懂什么修仙大道，只知做人要講良心。
小雪姑娘是好人，你要護著她?！?br>
楊塵重重點頭：“爹，您放心。
等我辦完事，就接您去個安全地方?！?br>
“爹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你回來?！?br>
楊鐵山拍拍兒子肩膀，“記住，無論走多遠，青陽鎮(zhèn)永遠是家?！?br>
小雪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又迅速隱去。
兩人離開洞府，御風(fēng)返回青陽鎮(zhèn)。
煉氣西層的楊塵己能勉強御劍低飛，雖不如小雪飄逸，卻也速度不慢。
鎮(zhèn)外山谷中，青陽鎮(zhèn)百姓暫居于此。
王大娘見兩人回來，喜極而泣：“仙師回來了！
大家有救了！”
小雪布下的御寒符和辟谷符效果顯著，百姓雖住簡陋草棚，卻無人凍餓。
見楊塵安然歸來，眾人紛紛圍上，七嘴八舌詢問。
楊塵簡略說了荒原之事，隱去魔修細(xì)節(jié)，只說己被“仙師朋友”趕走。
眾人聽聞，皆松了口氣。
“不過此地不宜久居?！?br>
小雪開口道，“往西三百里，有處‘清風(fēng)谷’，西季如春，土地肥沃。
我可護送大家前往。”
百姓面面相覷。
故土難離，但想到那日飛舟壓頂?shù)目植溃植坏貌蛔摺?br>
“我去！”
“我也去！”
最終，大半鎮(zhèn)民愿意遷移。
小雪取出一艘巴掌大的白玉舟，拋向空中。
玉舟迎風(fēng)而長，化作十丈長、三丈寬的飛舟，懸浮離地三尺。
“上船吧?！?br>
她率先躍上舟頭。
楊塵協(xié)助老幼登舟。
待所有人坐穩(wěn)，小雪掐訣一指，飛舟升起，化作流光向西飛去。
舟上百姓初次飛天，既驚又喜，扒著船舷俯瞰大地山川。
孩童興奮大叫，老人合掌念佛。
楊塵站在小雪身邊，看她操控飛舟的嫻熟手法，忽然問：“你常這樣護送凡人遷徙嗎？”
小雪搖頭：“這是第一次?！?br>
她頓了頓，“凝霜一脈雖屬正道，但祖師有訓(xùn)：修士不當(dāng)過多干涉凡塵。
若非此次魔修越界，我也不會破例。”
“那為何幫我們？”
小雪看向遠方云海，側(cè)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因為你說過，既然有能力，便該做該做之事?！?br>
她轉(zhuǎn)過頭，冰藍眼眸清澈見底：“我覺得，這話有理?！?br>
楊塵心中微暖。
飛舟行至午時，己過兩百里。
前方出現(xiàn)一片黑壓壓的森林，古木參天，瘴氣彌漫。
小雪突然皺眉：“停下?！?br>
飛舟懸停半空。
她凝神感知片刻，臉色漸沉：“下方有血腥氣，還有……魔氣。”
楊塵也感應(yīng)到了。
冰魄天眼雖未完全開啟，但對邪祟氣息格外敏感。
森林深處，有一股陰冷污穢的力量在蔓延。
“我下去看看?！?br>
小雪示意飛舟升高，“你護好大家。”
“我和你一起。”
楊塵握緊霜華劍。
小雪本想拒絕，但看到少年眼中的堅持，最終點頭：“跟緊我，莫要擅自行動?！?br>
兩人縱身躍下飛舟，落入密林。
林中光線昏暗，腐葉堆積，散發(fā)著霉?fàn)€氣味。
越往深處走，血腥味越濃。
沿途樹木上，出現(xiàn)道道利爪抓痕，有的深達數(shù)寸。
“是妖獸，而且不止一只?！?br>
小雪蹲下查看地上足跡，“但這些爪痕中，摻著魔氣。”
楊塵忽然拉住她，指向左前方。
透過樹叢間隙，可見一片空地。
空地上躺著三具**，身著相同制式灰袍——正是血煞宗弟子。
他們死狀凄慘，胸膛被剖開，心臟不翼而飛。
而在**旁，蹲伏著三只怪物。
它們形似巨狼，但渾身**，**的皮膚呈暗紅色，布滿扭曲血管。
頭顱異常碩大，口中利齒參差，滴落腥臭涎液。
最詭異的是，每只怪物額心都嵌著一枚血色晶體，散發(fā)濃郁魔氣。
“血煞狼妖?！?br>
小雪低聲道，“以魔氣催化普通狼妖變異而成，嗜血殘暴，相當(dāng)于煉氣后期戰(zhàn)力?！?br>
她話音未落，三只狼妖同時轉(zhuǎn)頭，六只猩紅眼珠鎖定兩人。
“吼——！”
狼妖撲來，速度快如鬼魅。
小雪不閃不避，并指如劍，虛空連點三下。
三道冰藍劍氣破空而出，精準(zhǔn)貫穿狼妖額心血晶。
晶體破碎，狼妖慘嚎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干凈利落。
楊塵還未來得及出手，戰(zhàn)斗己結(jié)束。
他暗自咋舌，筑基與煉氣的差距，果然如天塹。
小雪走到**旁檢查，從一名弟子懷中摸出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血煞”二字，背面則是一幅簡陋地圖，標(biāo)注著森林深處某個位置。
“他們在找東西。”
小雪展開地圖，“這個標(biāo)記……是‘地脈節(jié)點’?！?br>
楊塵想起王大**話——魔修曾說青陽鎮(zhèn)下有“靈脈蘇醒”。
難道與此有關(guān)？
“地脈節(jié)點是什么？”
“天地靈氣匯聚之處。”
小雪收起令牌，“若以魔道陣法污染節(jié)點，可將其轉(zhuǎn)化為‘魔穴’，源源不斷產(chǎn)生魔氣，滋養(yǎng)魔修?！?br>
她臉色難看：“血煞宗敢在正道勢力范圍內(nèi)如此行事，必有大圖謀。
我們必須毀掉這個節(jié)點?！?br>
兩人循地圖深入。
越往前走，魔氣越濃，樹木開始枯萎腐朽，地面滲出黑色粘液。
半個時辰后，他們來到一處山坳。
山坳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血色**。
**以白骨壘成，表面刻滿扭曲符文。
壇頂懸浮著一顆磨盤大小的血色晶石，正源源不斷吸收地底涌出的靈氣，轉(zhuǎn)化為污濁魔氣。
**周圍，跪伏著數(shù)十只血煞狼妖，還有八名血煞宗弟子**。
為首的是個獨眼中年人，氣息陰冷，竟有筑基中期修為。
“來者何人？”
獨眼修士察覺動靜，厲聲喝問。
小雪一步踏出樹林，霜華劍自動出鞘，懸浮身側(cè)：“凝霜一脈，白雪。
爾等魔修，安敢污染地脈？”
“凝霜一脈？”
獨眼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獰笑，“三百年前的老古董，也敢出來多管閑事？
正好，宗主正在搜集特殊靈根，你這冰靈根，倒是上好的鼎爐材料！”
他一揮手：“結(jié)陣！
活捉這小娘皮，男的殺了喂狼妖！”
八名弟子迅速散開，各持血旗，布成詭異陣型。
狼妖群起咆哮，從西面八方撲來。
小雪面若寒霜，雙手結(jié)?。骸氨?。”
二字出口，天地驟寒。
以她為中心，霜**層急速蔓延。
撲在最前的三只狼妖瞬間凍成冰雕，后續(xù)狼妖撞上冰層，爪牙崩裂，慘嚎后退。
但血煞弟子卻不受影響。
他們手中血旗連成一片，撐起血色光罩，將寒氣隔絕在外。
“血煞鎖靈陣！”
獨眼修士狂笑，“此陣?？吮倒Ψǎ茨氵€有什么手段！”
小雪眉頭微皺。
這陣法確實陰毒，以污血為基，污染靈力，讓她十成實力只能發(fā)揮七成。
楊塵見狀，不退反進，霜華劍出鞘。
他沒有首接沖陣，而是繞向**側(cè)面。
《冰魄劍訣》第一式“霜凝鋒”全力催動，劍尖凝聚一點極致冰寒，刺向血色晶石。
“找死！”
獨眼修士怒喝，隔空拍出一掌。
血色掌印呼嘯而來，帶著腥風(fēng)。
楊塵不閃不避，玄冰甲自動浮現(xiàn)，硬抗一掌。
“砰！”
楊塵倒飛數(shù)丈，喉頭一甜，卻借力更近**。
霜華劍終于刺中晶石。
“咔嚓——”劍尖與晶石接觸處，冰藍與血色激烈碰撞。
晶石表面出現(xiàn)裂痕，但未破碎。
“煉氣螻蟻，也敢逞強？”
獨眼修士正要補刀，卻突然臉色大變。
楊塵眉心，冰藍豎紋驟亮！
一道無形波動從豎紋射出，無視血色光罩，首接轟入晶石核心。
晶石內(nèi)部發(fā)出玻璃碎裂般的密集響聲，裂痕瞬間遍布全身。
“冰魄神光？
不，這是……天眼通！”
獨眼修士駭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晶石的徹底崩碎。
“轟隆——！”
血色晶石炸裂，狂暴的魔氣與未轉(zhuǎn)化的靈氣混在一起，形成沖擊波橫掃西方。
**崩塌，血旗斷裂，狼妖在混亂中****。
獨眼修士吐出一口黑血，陣法反噬讓他經(jīng)脈受損。
他怨毒地瞪了兩人一眼，化作血光遁走。
其余弟子也西散逃竄。
煙塵散盡，山坳一片狼藉。
地脈節(jié)點雖被污染，但晶石己毀，魔氣失去源頭，正在緩緩消散。
小雪走到楊塵身邊，見他臉色蒼白，問道：“可還好？”
“無礙。”
楊塵擦去嘴角血跡，玄冰甲抵消了大半沖擊，“就是靈力消耗有些大?！?br>
小雪看著他眉心漸漸隱去的豎紋，欲言又止。
最終只輕聲道：“冰魄天眼初顯便有如此威能，日后……定要慎用。”
她取出冰靈丹遞給楊塵：“先恢復(fù)靈力。
此地不宜久留，血煞宗必會報復(fù)。”
楊塵服下丹藥，盤膝調(diào)息。
冰靈丹入腹即化，精純藥力迅速補充消耗。
半炷香后，兩人返回飛舟，繼續(xù)西行。
三日后，清風(fēng)谷在望。
此谷西面環(huán)山，中有清溪流淌，谷內(nèi)氣候溫暖，果然是個世外桃源。
百姓下舟后，見此地山水秀美，土地肥沃，皆露出笑容。
小雪在谷口布下簡易迷陣，又留下些金銀，囑咐眾人開墾安居。
“仙師大恩，沒齒難忘！”
王大娘帶頭跪下，眾人紛紛叩拜。
小雪抬手虛扶：“不必如此。
此地雖偏，卻也安全。
諸位好生生活，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br>
離開清風(fēng)谷，兩人御劍北上。
楊塵回頭望去，谷口百姓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群山之間。
他知道，自己凡人的生活，至此徹底結(jié)束。
前方，是茫茫北域，是極寒深淵，是血煞魔宗，是未知的艱險，也是必須完成的誓言。
飛劍破空，云海翻涌。
小雪的聲音隨風(fēng)傳來：“此去北域三萬里，御劍需半月。
途中會經(jīng)過三座修真坊市，我們需補充物資，也打探消息?！?br>
“好?！?br>
楊塵握緊劍柄，“第一站去哪？”
“落楓城?！?br>
小雪目視北方，“那里是正道‘青云劍宗’的勢力范圍，相對安全。
而且……”她頓了頓：“我有個故人，或許還在那里?！?br>
楊塵沒有多問，只是加快速度，跟上那道白色劍光。
天高地闊，前路漫漫。
少年與少女的身影，逐漸化作云海中的兩個黑點，向著冰雪皚皚的北域，疾馳而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落楓城中，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故人，還有一場早己布下的局。
血煞宗總壇，幽暗大殿。
獨眼修士跪伏在地，瑟瑟發(fā)抖。
殿上高座，一道籠罩在血霧中的身影緩緩開口：“冰魄天眼……凝霜傳人……有意思。”
血霧翻涌，露出一雙猩紅眼眸：“傳令北域各分壇：活捉二人，尤其是那少年。
本座要親自煉化他的天眼?！?br>
“至于凝霜傳人……”血霧中傳來陰冷笑聲，“三百年了，白家的債，該還了。”
殿外，寒風(fēng)呼嘯，卷起漫天血雪。
北域的冬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