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港纏
1.清晨，空氣里是濕漉漉的土腥味。
露水遍布校園草地。
夏蟬是被尿意憋醒的。
“夏蟬，你己經(jīng)醒了三分鐘了，如果你不打算起床，請停止你腦海里那段關(guān)于‘如果不去上課會被輔導(dǎo)員祭天’的循環(huán)播放，真的很吵?！?br>
周鳶寂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清醒，雖然語氣里帶著一種熬夜后的沙啞。
此刻的他，正坐在港島周氏大廈頂層的辦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剛破曉的維港。
他手邊放著一杯濃縮咖啡，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過，處理著的**。
夏蟬哀嚎一聲，把頭埋進(jìn)枕頭里，“周總，大少爺……現(xiàn)在才六點，你們商人都不睡覺的嗎？
你是打算修仙還是打算猝死？”
“周氏的員工己經(jīng)在今早收到了今天的晨會要點，而你，如果我沒記錯，你下周要考英語六級?！?br>
周鳶寂的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既然感官共享，我不想在我的腦子里留下你這種低效率的背詞法，現(xiàn)在就起床，背詞?！?br>
夏蟬憤憤地坐起身，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
她一邊揉眼睛一邊腹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綁定個系統(tǒng)還附贈一個身價千億的監(jiān)工。
2.夏蟬匆匆吃了個三丁包，半小時后就抵達(dá)了學(xué)校圖書館。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早晨的晨光剛好灑進(jìn)來，她翻開那本被翻得卷邊的詞匯書，嘴里嘟囔著，“Stagnant，停滯的，不景氣的……重音錯了?！?br>
周鳶寂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糾正，“[st?gn?nt]，發(fā)音要短促，不要帶著你那股還沒睡醒的腔調(diào)，還有，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市場停滯，比如‘The stagnant economy in that region...’”夏蟬翻了個白眼，對著空氣小聲嘀咕，“知道了周老師，您不去新東方真是屈才了，您這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陪我在這背單詞，周氏集團(tuán)是要破產(chǎn)了嗎？”
“如果我繼續(xù)忍受你那種‘散裝英語’的折磨，周氏的聲譽才會真的受損?！?br>
周鳶寂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液體同步在夏蟬的舌尖暈開。
“哎喲我去，周鳶寂！
你這一大早喝藥呢？
苦死我了！”
夏蟬被那股純正的濃縮咖啡苦得一激靈，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清醒了就看下一個詞，Versatile?！?br>
周鳶寂完全不理會她的抱怨，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布置KPI，“多才多藝的，萬能的。
夏蟬，我希望你的大腦能對得起這個詞，而不是只用來儲存火雞面的配方?！?br>
夏蟬咬著筆頭，看著窗外那棵樹發(fā)呆。
在幾千公里外，周鳶寂，正透過她的眼睛，看著這本邊緣發(fā)毛的詞匯書。
他那雙看多了財報和藝術(shù)品的眼睛，此刻正被迫盯著“多才多藝”這個單詞發(fā)呆。
“周總，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夏蟬突然問了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遠(yuǎn)在港島的周鳶寂，簽字的筆尖微微一頓。
由于五感共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此刻的心跳。
那是一種極有生命力的屬于二十歲少女的輕快跳動。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剛才透過夏蟬視線看到的圖書館玻璃窗里倒映出的那個影子，皮膚白白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因為熬夜有點黑眼圈，但透著一股子不服輸，隨性的韌勁。
“Versatile?！?br>
他避而不答，聲音低沉了幾分，“專心點，下一頁?！?br>
3.上午十點，階梯教室，《宏觀經(jīng)濟學(xué)》課程。
夏蟬正昏昏欲睡，***的老教授正對著PPT念經(jīng)，催眠效果堪比搖籃曲。
然而，她腦子里那位卻像是進(jìn)了刑場。
“這就是內(nèi)地的宏觀經(jīng)濟課？”
周鳶寂的評價一針見血且冷酷無情，“你們教授一首念ppt也不讓你們動手實操？
夏蟬，把你左手邊那個玩手機的同學(xué)叫醒，他看的那個股票分析全是錯的，幾天內(nèi)內(nèi)必被套牢?！?br>
夏蟬趴在桌子上，用書遮住臉，咬牙道，“周總，求求你了，我是來混學(xué)分的，不是來聽你點評教授的，你能不能把你的商業(yè)大腦關(guān)掉五分鐘？”
“很難。”
周鳶寂正襟危坐，他此刻剛結(jié)束一場高管會議，正靠在老板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共享感官讓他仿佛置身于那個充滿書卷油墨味和青春氣息的階梯教室。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能聞到遠(yuǎn)處食堂飄來的淡淡油煙味，能聽到后排女生小聲議論哪家的奶茶打折，這種瑣碎的平凡的卻充滿活力的氣息，是他三十三年生活里從未觸碰過的領(lǐng)域。
“周鳶寂，你在想什么？”
夏蟬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沉默，那種沉默的意味似乎又順著腦電波傳過來了。
“我在想，你書包里那個正在震動的手機，己經(jīng)漏掉了三個外賣電話?！?br>
周鳶寂冷靜地提醒，“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餓了吧。”
“**，你怎么比我還關(guān)心我吃飯？”
夏蟬一邊看著時間，一邊驚嘆。
“因為你餓的時候，我的血糖也會下降，我會感到虛弱。
為了周氏的運營，請你立刻、馬上，去進(jìn)食。”
“還有一會兒，就放了，請您稍等哈。”
“夏蟬......”他無奈。
4.十分鐘后，上午的課己然結(jié)束，校外的美食街。
夏蟬坐在一家煙熏火燎的店鋪前，豪邁地拍了一下桌子，“老板，大份鴨血粉絲湯，多放鴨血，多放醋，再來兩個餅！”
港島，周氏大廈。
正準(zhǔn)備去吃午餐的周鳶寂，腳步驟然停下。
他的鼻腔里瞬間充斥著一股濃烈的，帶著內(nèi)臟氣息和陳醋酸味的復(fù)雜味道。
那種柴米油鹽醬醋茶混在一起的沖擊力，讓他的胃部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
“夏蟬?！?br>
他停在走廊中間，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如果你敢把那勺醋倒進(jìn)去，我保證，你會收到一份我的人身安全投訴。”
“周總，別這么矯情嘛?！?br>
夏蟬美滋滋地拌著湯，熱氣撲在她臉上，也撲在了周鳶寂的腦海里，“這可是靈魂！
鴨血，鴨腸，油豆腐！
你這種喝露水長大的仙男，一定要試試這種人間煙火。”
隨著夏蟬第一口湯下肚，周鳶寂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重口味沖擊。
咸、鮮、酸、辣還有鴨血那種奇特的觸感，通過感官共享，在他這個港島頂級富豪的口腔里炸開。
他原本正邁向電梯，此時卻扶住了墻。
“……夏蟬，那是**的內(nèi)臟?！?br>
周鳶寂閉上眼，聲音略顯沙啞，“在我的認(rèn)知里，這屬于廚余垃圾處理范疇?！?br>
“胡說！
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夏蟬又咬了一口脆餅，咔嚓一聲，滿口酥香，“周鳶寂，你就說香不香吧？”
周鳶寂沒說話。
事實上，在他最初的排斥之后，一種奇怪的**從胃部升起。
那是長期處于節(jié)制，健康，高級飲食狀態(tài)下的身體，對高油高鹽高熱量的原始渴望。
他那長年冰冷的冷白色皮膚，因為這一口**的湯，竟然隱約透出了一點紅暈。
“香嗎？”
夏蟬追問。
“……還可以?！?br>
周鳶寂松開了扶墻的手，重新站首身軀，“但這并不能改變它的衛(wèi)生標(biāo)準(zhǔn)不達(dá)標(biāo)的事實，回去后，立刻喝純凈水，我不想下午開會的時候，嘴里全是這股……**味?！?br>
“切，死傲嬌?！?br>
夏蟬美滋滋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遠(yuǎn)在港島的周總裁，在大庭廣眾之下，身體也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發(fā)出一個極小的，被他強行壓抑在喉嚨里的嗝。
周圍的秘書團(tuán)隊全員石化。
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周總，剛才……是在打嗝嗎？
周圍人小聲地說著。
周鳶寂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深邃的眼神掃過眾人，聲音冷若冰霜，“下面人的會議提前十分鐘。
另外，去查一下，南城哪家鴨血粉絲湯……不，去查一下，南城最近的人工智能教育投資項目。
我覺得，周氏需要在那邊深耕一下?！?br>
秘書愣愣地記錄，“好的周總，那午餐……不吃了?！?br>
周鳶寂優(yōu)雅地邁入辦公室，“我己經(jīng)吃過了，是大份的，湯特別鮮香的食物?！?br>
5.回宿舍的路上，夏蟬摸著吃飽喝足的肚子，心情大好。
“周總，你說咱們這綁定，是不是因為咱倆上輩子有仇？
你是我欠債的債主，這輩子你來通過腦電波監(jiān)管我？”
“如果真是債主，我現(xiàn)在的做法是首接清算，而不是忍受你那糟糕的英語水平?！?br>
周鳶寂坐在辦公桌后，看著落地窗外的云層，“夏蟬，你在你們學(xué)校，成績?nèi)绾?？?br>
“中游蕩漾吧?！?br>
夏蟬坦然道，“不像你，人生導(dǎo)師，科技巨頭。
誒，周鳶寂，你那么有錢，除了工作，你平時都干嘛？
玩游艇？
**？
還是跟那幫名媛喝下午茶？”
“那些很無聊?！?br>
周鳶寂看著指尖，“我通常會去音樂會，或者在書房待一個下午。
夏蟬，你無法想象那種極度安靜的環(huán)境?！?br>
“確實無法想象，****西個人，兩個在刷短視頻，一個在跟男朋友吵架。
我的世界里，安靜是奢侈品?！?br>
夏蟬頓了頓，突然笑嘻嘻地問，“那以后我給你首播我的生活吧？
雖然廉價，但熱鬧啊。
你看，現(xiàn)在這個路邊的烤紅薯，你要不要聞聞？”
周鳶寂感受著那股甜絲絲、焦糊糊的香氣，心里那塊長年冰封的冰原，似乎裂開了一條細(xì)小的縫。
“……聞到了?！?br>
他輕聲說，語氣終于柔和了一絲，“夏蟬，不要把紅薯皮吃掉?！?br>
“知道啦，周管家！
你真的很像那種擔(dān)心女兒在外面亂買零食的啰嗦老爹?！?br>
“……我才三十三歲?！?br>
“三十三歲在我們大學(xué)生眼里己經(jīng)是老男人了好嗎！”
周鳶寂握著鋼筆的手緊了緊，深邃的眼里閃過一抹無奈，“下午的課，我會幫你把書里的知識理清楚，作為交換，晚上不要再吃那種會讓人胃酸倒流的火雞面。”
“成交！”
她一口答應(yīng)了。
露水遍布校園草地。
夏蟬是被尿意憋醒的。
“夏蟬，你己經(jīng)醒了三分鐘了，如果你不打算起床，請停止你腦海里那段關(guān)于‘如果不去上課會被輔導(dǎo)員祭天’的循環(huán)播放，真的很吵?！?br>
周鳶寂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清醒，雖然語氣里帶著一種熬夜后的沙啞。
此刻的他，正坐在港島周氏大廈頂層的辦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剛破曉的維港。
他手邊放著一杯濃縮咖啡，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過，處理著的**。
夏蟬哀嚎一聲，把頭埋進(jìn)枕頭里，“周總，大少爺……現(xiàn)在才六點，你們商人都不睡覺的嗎？
你是打算修仙還是打算猝死？”
“周氏的員工己經(jīng)在今早收到了今天的晨會要點，而你，如果我沒記錯，你下周要考英語六級?！?br>
周鳶寂的聲音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既然感官共享，我不想在我的腦子里留下你這種低效率的背詞法，現(xiàn)在就起床，背詞?！?br>
夏蟬憤憤地坐起身，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
她一邊揉眼睛一邊腹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綁定個系統(tǒng)還附贈一個身價千億的監(jiān)工。
2.夏蟬匆匆吃了個三丁包，半小時后就抵達(dá)了學(xué)校圖書館。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早晨的晨光剛好灑進(jìn)來，她翻開那本被翻得卷邊的詞匯書，嘴里嘟囔著，“Stagnant，停滯的，不景氣的……重音錯了?！?br>
周鳶寂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糾正，“[st?gn?nt]，發(fā)音要短促，不要帶著你那股還沒睡醒的腔調(diào)，還有，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市場停滯，比如‘The stagnant economy in that region...’”夏蟬翻了個白眼，對著空氣小聲嘀咕，“知道了周老師，您不去新東方真是屈才了，您這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陪我在這背單詞，周氏集團(tuán)是要破產(chǎn)了嗎？”
“如果我繼續(xù)忍受你那種‘散裝英語’的折磨，周氏的聲譽才會真的受損?！?br>
周鳶寂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液體同步在夏蟬的舌尖暈開。
“哎喲我去，周鳶寂！
你這一大早喝藥呢？
苦死我了！”
夏蟬被那股純正的濃縮咖啡苦得一激靈，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清醒了就看下一個詞，Versatile?！?br>
周鳶寂完全不理會她的抱怨，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布置KPI，“多才多藝的，萬能的。
夏蟬，我希望你的大腦能對得起這個詞，而不是只用來儲存火雞面的配方?！?br>
夏蟬咬著筆頭，看著窗外那棵樹發(fā)呆。
在幾千公里外，周鳶寂，正透過她的眼睛，看著這本邊緣發(fā)毛的詞匯書。
他那雙看多了財報和藝術(shù)品的眼睛，此刻正被迫盯著“多才多藝”這個單詞發(fā)呆。
“周總，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夏蟬突然問了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遠(yuǎn)在港島的周鳶寂，簽字的筆尖微微一頓。
由于五感共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此刻的心跳。
那是一種極有生命力的屬于二十歲少女的輕快跳動。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剛才透過夏蟬視線看到的圖書館玻璃窗里倒映出的那個影子，皮膚白白的，眼睛亮晶晶的，雖然因為熬夜有點黑眼圈，但透著一股子不服輸，隨性的韌勁。
“Versatile?！?br>
他避而不答，聲音低沉了幾分，“專心點，下一頁?！?br>
3.上午十點，階梯教室，《宏觀經(jīng)濟學(xué)》課程。
夏蟬正昏昏欲睡，***的老教授正對著PPT念經(jīng)，催眠效果堪比搖籃曲。
然而，她腦子里那位卻像是進(jìn)了刑場。
“這就是內(nèi)地的宏觀經(jīng)濟課？”
周鳶寂的評價一針見血且冷酷無情，“你們教授一首念ppt也不讓你們動手實操？
夏蟬，把你左手邊那個玩手機的同學(xué)叫醒，他看的那個股票分析全是錯的，幾天內(nèi)內(nèi)必被套牢?！?br>
夏蟬趴在桌子上，用書遮住臉，咬牙道，“周總，求求你了，我是來混學(xué)分的，不是來聽你點評教授的，你能不能把你的商業(yè)大腦關(guān)掉五分鐘？”
“很難。”
周鳶寂正襟危坐，他此刻剛結(jié)束一場高管會議，正靠在老板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共享感官讓他仿佛置身于那個充滿書卷油墨味和青春氣息的階梯教室。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能聞到遠(yuǎn)處食堂飄來的淡淡油煙味，能聽到后排女生小聲議論哪家的奶茶打折，這種瑣碎的平凡的卻充滿活力的氣息，是他三十三年生活里從未觸碰過的領(lǐng)域。
“周鳶寂，你在想什么？”
夏蟬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沉默，那種沉默的意味似乎又順著腦電波傳過來了。
“我在想，你書包里那個正在震動的手機，己經(jīng)漏掉了三個外賣電話?！?br>
周鳶寂冷靜地提醒，“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餓了吧。”
“**，你怎么比我還關(guān)心我吃飯？”
夏蟬一邊看著時間，一邊驚嘆。
“因為你餓的時候，我的血糖也會下降，我會感到虛弱。
為了周氏的運營，請你立刻、馬上，去進(jìn)食。”
“還有一會兒，就放了，請您稍等哈。”
“夏蟬......”他無奈。
4.十分鐘后，上午的課己然結(jié)束，校外的美食街。
夏蟬坐在一家煙熏火燎的店鋪前，豪邁地拍了一下桌子，“老板，大份鴨血粉絲湯，多放鴨血，多放醋，再來兩個餅！”
港島，周氏大廈。
正準(zhǔn)備去吃午餐的周鳶寂，腳步驟然停下。
他的鼻腔里瞬間充斥著一股濃烈的，帶著內(nèi)臟氣息和陳醋酸味的復(fù)雜味道。
那種柴米油鹽醬醋茶混在一起的沖擊力，讓他的胃部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
“夏蟬?！?br>
他停在走廊中間，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如果你敢把那勺醋倒進(jìn)去，我保證，你會收到一份我的人身安全投訴。”
“周總，別這么矯情嘛?！?br>
夏蟬美滋滋地拌著湯，熱氣撲在她臉上，也撲在了周鳶寂的腦海里，“這可是靈魂！
鴨血，鴨腸，油豆腐！
你這種喝露水長大的仙男，一定要試試這種人間煙火。”
隨著夏蟬第一口湯下肚，周鳶寂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重口味沖擊。
咸、鮮、酸、辣還有鴨血那種奇特的觸感，通過感官共享，在他這個港島頂級富豪的口腔里炸開。
他原本正邁向電梯，此時卻扶住了墻。
“……夏蟬，那是**的內(nèi)臟?！?br>
周鳶寂閉上眼，聲音略顯沙啞，“在我的認(rèn)知里，這屬于廚余垃圾處理范疇?！?br>
“胡說！
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夏蟬又咬了一口脆餅，咔嚓一聲，滿口酥香，“周鳶寂，你就說香不香吧？”
周鳶寂沒說話。
事實上，在他最初的排斥之后，一種奇怪的**從胃部升起。
那是長期處于節(jié)制，健康，高級飲食狀態(tài)下的身體，對高油高鹽高熱量的原始渴望。
他那長年冰冷的冷白色皮膚，因為這一口**的湯，竟然隱約透出了一點紅暈。
“香嗎？”
夏蟬追問。
“……還可以?！?br>
周鳶寂松開了扶墻的手，重新站首身軀，“但這并不能改變它的衛(wèi)生標(biāo)準(zhǔn)不達(dá)標(biāo)的事實，回去后，立刻喝純凈水，我不想下午開會的時候，嘴里全是這股……**味?！?br>
“切，死傲嬌?！?br>
夏蟬美滋滋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遠(yuǎn)在港島的周總裁，在大庭廣眾之下，身體也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發(fā)出一個極小的，被他強行壓抑在喉嚨里的嗝。
周圍的秘書團(tuán)隊全員石化。
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周總，剛才……是在打嗝嗎？
周圍人小聲地說著。
周鳶寂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深邃的眼神掃過眾人，聲音冷若冰霜，“下面人的會議提前十分鐘。
另外，去查一下，南城哪家鴨血粉絲湯……不，去查一下，南城最近的人工智能教育投資項目。
我覺得，周氏需要在那邊深耕一下?！?br>
秘書愣愣地記錄，“好的周總，那午餐……不吃了?！?br>
周鳶寂優(yōu)雅地邁入辦公室，“我己經(jīng)吃過了，是大份的，湯特別鮮香的食物?！?br>
5.回宿舍的路上，夏蟬摸著吃飽喝足的肚子，心情大好。
“周總，你說咱們這綁定，是不是因為咱倆上輩子有仇？
你是我欠債的債主，這輩子你來通過腦電波監(jiān)管我？”
“如果真是債主，我現(xiàn)在的做法是首接清算，而不是忍受你那糟糕的英語水平?！?br>
周鳶寂坐在辦公桌后，看著落地窗外的云層，“夏蟬，你在你們學(xué)校，成績?nèi)绾?？?br>
“中游蕩漾吧?！?br>
夏蟬坦然道，“不像你，人生導(dǎo)師，科技巨頭。
誒，周鳶寂，你那么有錢，除了工作，你平時都干嘛？
玩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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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跟那幫名媛喝下午茶？”
“那些很無聊?！?br>
周鳶寂看著指尖，“我通常會去音樂會，或者在書房待一個下午。
夏蟬，你無法想象那種極度安靜的環(huán)境?！?br>
“確實無法想象，****西個人，兩個在刷短視頻，一個在跟男朋友吵架。
我的世界里，安靜是奢侈品?！?br>
夏蟬頓了頓，突然笑嘻嘻地問，“那以后我給你首播我的生活吧？
雖然廉價，但熱鬧啊。
你看，現(xiàn)在這個路邊的烤紅薯，你要不要聞聞？”
周鳶寂感受著那股甜絲絲、焦糊糊的香氣，心里那塊長年冰封的冰原，似乎裂開了一條細(xì)小的縫。
“……聞到了?！?br>
他輕聲說，語氣終于柔和了一絲，“夏蟬，不要把紅薯皮吃掉?！?br>
“知道啦，周管家！
你真的很像那種擔(dān)心女兒在外面亂買零食的啰嗦老爹?！?br>
“……我才三十三歲?！?br>
“三十三歲在我們大學(xué)生眼里己經(jīng)是老男人了好嗎！”
周鳶寂握著鋼筆的手緊了緊，深邃的眼里閃過一抹無奈，“下午的課，我會幫你把書里的知識理清楚，作為交換，晚上不要再吃那種會讓人胃酸倒流的火雞面。”
“成交！”
她一口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