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幾個星期堅持不懈地打卡，五日雀己經(jīng)和排球館里的大部分人混了個眼熟。

畢竟黑尾和木兔并不可能天天都在。

排球館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五日雀心想。

第一次，踏入這樣充滿了對他而言不穩(wěn)定的陌生人的場地，卻感到安心，那鋼筋水泥構(gòu)筑的吊頂宛若寬厚的羽翼將五日雀蔭蔽，隔絕了游戲強加于他的設(shè)定。

五日雀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玫絼e人的喜愛。

游戲總是如此哄騙著他，那名為喜愛的掌控將他困在箱庭之中，一如在籠中歌唱的鳥雀。

但只有此刻，籠門被狠狠砸開。

五日雀仰頭看著朝自己場地飛來的排球，那雙總是如同無風(fēng)湖面的綠眸在這些日子里愈發(fā)活了起來，臉上是自己都未曾發(fā)覺的燦爛笑容。

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想這么多的時候啊，五日雀。

“唰地出現(xiàn)！”

五日雀悠斗緊盯著空中劃出弧線的排球，腳下迅速移動，精準(zhǔn)地找到最佳位置，膝蓋微屈，重心放低。

“咻地出手！”

移動到位后再合手，合手要迅速準(zhǔn)確對準(zhǔn)球，同時擺好平面不要讓手臂晃動，動作力求干凈利落。

“砰！”

排球與手臂結(jié)實接觸，發(fā)出令人安心的悶響，順著力道被穩(wěn)穩(wěn)墊起，劃出漂亮的軌跡飛向網(wǎng)前。

看著又一次成功的一傳，五日雀心底泛起一絲滿足，連耳后那撮不聽話的藍(lán)發(fā)都得意地翹了翹。

他這些天一首在消化上次通話時西谷夕教給自己的技巧。

-是的，突然從宮城消失這件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瞞過好友西谷夕。

前些日子收拾房間時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五日雀悠斗在心里設(shè)想了一百種應(yīng)對方式才接起電話，并不是己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而是再不接電話就要自動掛斷了。

總不能讓關(guān)心自己的人擔(dān)心吧，五日雀語。

否則他還能絞盡腦汁再想兩百種。

深吸一口氣，然后把手機拿得離自己遠(yuǎn)一點，果不其然聽見自己好友中氣十足的控訴，“悠斗——”聲波仿佛一陣狂風(fēng)，把五日雀吹的東倒西歪，他晃晃險些被震暈的腦袋，端正身子，“noya?！?br>
“怎么一聲不吭地跑東京去了?。?br>
我問了鄰居奶奶才知道你被親戚接走了！”

西谷夕小小抱怨了一下，但以為五日雀只是單純地去東京玩一陣子，馬上新奇地開始問東問西，“東京好玩嗎？

話說東京塔長什么樣子?。俊?br>
“還沒來得及去，下次去會拍照給你看?！?br>
五日雀悠斗回答，“畢竟這些天都在打排球……”話音剛落五日雀就自知失言。

“啊——？”

隔著屏幕都能聽出西谷夕的震驚，“為什么?。俊?br>
“明明——明明是我先來的吧？”

好友相當(dāng)自然地說出了充滿槽點的臺詞。

五日雀心虛，回憶起往日拒絕去看西谷夕排球比賽的種種，心虛程度更上一層樓。

不過心虛之余也暗暗決定自己以后玩戀愛模擬游戲的時候一定要把西谷夕趕遠(yuǎn)點。

起碼這種敗犬宣言不要學(xué)?。?br>
“就是機緣巧合下感覺打排球的感覺還蠻不錯的……”五日雀含糊道，手指微曲，不自然地摸著自己的臉，深知自家好友作為排球腦袋的秉性，果斷借此開始轉(zhuǎn)移話題，“noya你有什么接球的技巧嗎？”

西谷夕的注意力馬上跑到了排球上，“哦哦，接球的話就是這樣——唰，咻，最后砰！”

一下子記憶起自家好友并不擅長口頭上教人這件事情，五日雀連忙叫停，“……等等，noya，能說得仔細(xì)一些嗎？”

“欸，那就是……”即便五日雀有著對好友擬聲詞形容的多年翻譯經(jīng)驗，兩人還是就這個話題展開了一下午的聊天-——完美如五日雀所愿，將無法明說的話題輕輕帶過。

通話臨近結(jié)束的時候，五日雀輕聲開口：“…noya，下次回宮城，帶我去看你的排球比賽吧。”

電話那頭傳來西谷夕爽朗的笑聲，“說好了??！

不準(zhǔn)反悔！”

“嗯，說好了。”

五日雀悠斗也被好友的愉快心情感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也同樣好奇，排球場上的noya會有多么帥氣?！?br>
“我可是一首都很帥氣啊！

悠斗！”

“是哦，noya熱血沸騰地拍著**說要保護我的時候也很帥氣呢?！?br>
五日雀壞心眼地提起西谷夕的黑歷史。

“啊啊，不準(zhǔn)再說了！”

西谷夕也顯然回憶起了在掰手腕比賽中慘遭滑鐵盧的尷尬場面，如果站在面前想必可以看見對方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發(fā)，“誰能想到悠斗你力氣這么大——好了好了，占用noya你太多時間了?！?br>
如果說起這些事情的話，他們兩個會沒完沒了地拌嘴拌上一整天的，五日雀只能遺憾地率先表明結(jié)束話題的意愿，“等我回宮城給你帶伴手禮。”

“好！

拜拜咯悠斗！”

-“五日雀！”

汗珠從額角滑落帶著些許*意，五日雀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從放空狀態(tài)中回神，瞇起眼睛朝著聲源處望去。

“五日雀！”

呼喊他的人是藤堂，前些天有幫他進行過拋接球訓(xùn)練，也是個人很好的前輩。

五日雀不明所以地歪頭，藤堂走到他身邊，“五日雀，要不要來試著打一打自由人？”

“......？”

五日雀悠斗緩緩伸手指向自己。

藤堂有些無奈，“本來大家要打一場友誼賽的，結(jié)果阿真那家伙突然吃壞肚子了，想著說你能不能先上場幫忙頂一會......可是我......”五日雀想要推辭，但下一刻藤堂的話就讓他動搖起來。

“我們倒也還沒有要把勝負(fù)責(zé)任壓在一個新人身上，所以沒關(guān)系的。”

藤堂說，“而且五日雀你的接球很厲害，這不是場面話，阿真也說過你很有靈氣?！?br>
“最重要的是——一個人訓(xùn)練了那么多天，不想試試和大家打一場比賽嗎，五日雀？”

……被言語鼓動了。

五日雀在排球場上站定，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
這個排球館是盛產(chǎn)演說家嗎？

先是黑尾，再是藤堂，一個兩個都如此能說會道，把他的腦袋說得輕飄飄的。

對面拿到了發(fā)球權(quán)，藤堂咂舌，走到五日雀身邊拍了拍他的背，“不要緊，像平常一樣發(fā)揮就好?！?br>
五日雀點點頭，等待著發(fā)球開始。

對面發(fā)球的是他們的接應(yīng)，裁判的哨聲還沒有吹響。

……怎么可能不緊張呢。

五日雀的視線緊緊盯著還未被拋起的排球，場外的一切聲響都成為了隔絕在液體介質(zhì)外的**音，模模糊糊并不真切，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加快。

大腦卻前所未有地活躍著，仿佛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能自如調(diào)動控制動作。

真的是在緊張嗎？

“嗶——”哨聲劃破了包裹住耳朵的心跳，對方接應(yīng)將球拋起，助跑，起跳——排球轟然砸來。

“砰——”五日雀悠斗沉穩(wěn)地邁開步，瞬間調(diào)整好了接球的位置，接著穩(wěn)定重心。

排球仿佛眨眼間便出現(xiàn)在眼前，黃藍(lán)相間的球體映在五日雀翠綠的眼瞳中，他無意識地在微笑。

他知道的，用腿部力量帶動軀干，讓手臂創(chuàng)造出平穩(wěn)的墊擊面。

五日雀將排球接起來也是眨眼間的事情。

和接球聲一同清晰起來的是心跳，穩(wěn)健的一傳飛向網(wǎng)前，二傳夸贊“nice *all”，接著托球出手，藤堂扣球拿下一分。

哨聲再次響起。

不是緊張啊。

五日雀站起身，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顫抖著。

是太過興奮了，竟然會因為這樣就激動得心跳加速嗎？

“干得漂亮五日雀！”

忽然被團團圍住夸贊，身體挨挨擠擠地碰在一起，還有人拍打著他的肩膀和背部，這種是五日雀曾經(jīng)避之不及的、代表著危險的肢體接觸。

五日雀仰頭看著這些洋溢著笑容的隊友，更應(yīng)該說是前輩們，他們或多或少都有在他開始獨自練習(xí)的時候幫忙指點過他。

五日雀最終慢吞吞道，“...下一球，也會接下的?！?br>
藤堂錘了下五日雀肩膀，調(diào)侃，“很有氣魄嘛，難得看到你自信起來。”

“不過接下來是我發(fā)球，才不會讓他們有**的機會！”

“那如果讓五日雀接一次球就請他喝一次飲料吧藤堂!”己方隊伍的二傳桐谷看不下去自家攻手在新人后輩面前夸下海口，幽幽給老搭檔挖坑。

“你看好吧！”

藤堂不服氣。

-“...五日雀，你想喝幾瓶飲料?！?br>
比賽結(jié)束，藤堂大受打擊地掛在桐谷身上，半死不活地詢問。

五日雀悠斗想了想，說了一個不會讓藤堂大出血的數(shù)字。

“我可是仔仔細(xì)細(xì)數(shù)著呢，藤堂?！?br>
桐谷微笑著，慢條斯理吐字，“五日雀三局接了七十次——不要說了！”

藤堂惱羞成怒準(zhǔn)備勒搭檔脖子。

然而桐谷拼著一口氣也要把刀補完，“讓新人接這么多次球，怎么看都是你沒能把球扣死的錯啊——我和你拼了?。　?br>
兩人張牙舞爪相當(dāng)幼稚地打鬧起來。

“等等，藤堂前輩，桐谷前輩，不要再打了…”無法**其中的五日雀：好想說你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五日雀?！?br>
被藤堂喚做“阿真”的自由人淺野溫和地喊道。

原本藤堂預(yù)計是等淺野回來就把五日雀換下場，但奈何五日雀的表現(xiàn)過于出色，于是大家商量著讓五日雀打滿了三場。

反正也只是參賽成員僅限于他們這些經(jīng)常來排球館的學(xué)生的野球賽，能讓有天賦的新人得到些適應(yīng)團隊合作的經(jīng)驗再好不過。

淺野在場下看著五日雀的發(fā)揮，眼神越看越亮。

“怎么了，淺野前輩?！?br>
“我有一個可能有些冒昧的請求。”

淺野緩緩道，“五日雀己經(jīng)有意向升學(xué)的高中了嗎？”

“如果還沒有，五日雀能不能考慮一下報考我們學(xué)校呢？”

完全——未曾涉想的請求！

“這是為什么呢？

淺野前輩？”

五日雀疑惑地問，同時還有些心虛，兩側(cè)位于耳后的頭發(fā)如同麻雀尾巴一樣翹起來。

畢竟他模糊的說辭讓大家都以為他還是國中生。

“我們排球部非常需要你這樣的自由人，畢竟我再打一年就要退部了......”藤堂和桐谷不知何時停手，擠到淺野和五日雀中間，藤堂咬牙切齒，“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我才應(yīng)該先邀請五日雀來報考我們學(xué)校吧！”

桐生摁著五日雀的肩膀，表情肅穆地講著**藤堂成分居多的招新宣傳，“來我們學(xué)校，藤堂部長每天請你喝一百瓶飲料?！?br>
五日雀悠斗汗顏，“請不要...”這對藤堂前輩的錢包很不好，而且自己并沒有每天攝入一百瓶飲料把自己喝成大象的需要。

這種情況下怎么抉擇都很不妙，只能引入不在場角色來分?jǐn)傄幌禄鹆α耍谑俏迦杖干驳霓D(zhuǎn)移話題，“話說黑尾前輩和木兔前輩是哪所學(xué)校的，最近都沒有看見他們?！?br>
“黑尾和木兔應(yīng)該是去合宿訓(xùn)練了吧?！?br>
桐谷惋惜地看向藤堂，“和黑尾相比反而成了后來者呢，藤堂，甚至五日雀還是主動問起的，完全輸?shù)袅税?，藤堂?！?br>
不妙，火好像——燒得更旺了??！

看著藤堂前輩完全怒起來了，五日雀悠斗冷汗。

桐谷前輩，請不要再火上澆油了啊！

總之要先說點什么吧，哈哈，對不起了黑尾前輩，但他不想火燒到自己身上。

五日雀開口，懷著愧疚賣掉黑尾前輩，“藤堂前輩和黑尾前輩關(guān)系很不好嗎？”

“那家伙挑釁起人真有夠氣人的?！?br>
藤堂沒好氣嘟囔，“總之別想從我嘴里問出來黑尾的學(xué)校！

木兔倒是可以告訴你，他是梟谷的。”

梟谷。

聯(lián)想到木兔光太郎的發(fā)型，五日雀腦袋上亮起一個燈泡。

貓頭鷹學(xué)校!倒是意外地符合木兔前輩。

“五日雀都有黑尾的****，肯定是能自己問的啦~”桐谷涼涼潑冷水，接著毫無掩飾自己音量地對五日雀說，“我倒是能理解黑尾，畢竟藤堂這人逗起來很好玩?！?br>
說出了很惡劣的話呢桐谷前輩……于是兩人又練舞一樣地打了起來，淺野依舊不忘初心，“考慮一下嗎？

五日雀。”

“啊……”排球館真是個神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