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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瓷

來源:fanqie 作者:小雪想擺爛 時間:2026-03-07 00:56 閱讀:82
孤瓷謝珩沈青瓷最新完結小說推薦_在線免費小說孤瓷(謝珩沈青瓷)
,蹄聲被風雪吞沒。年輕男子操控著韁繩,身形穩(wěn)如山岳。他的手臂環(huán)在她身側,擋住了一部分寒風。,馬速漸緩,最終停在一處宅邸后門。,灰墻青瓦,門檐低矮。年輕男子翻身下馬,然后伸手扶她。,落地時險些跌倒。他扶住她,叩響門扉。。,露出一張蒼老的臉??匆娔贻p男子,老仆立刻將門打開,低聲說:“公子,都安排好了?!?,帶著沈青瓷走進院子。,院內的景致與外墻的樸素截然不同?;乩惹?,假山玲瓏,雖然被積雪覆蓋,仍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跡。他們穿過一道月洞門,來到一處獨立的小院。
屋里燒著地龍,溫暖如春。桌上擺著熱茶和幾樣清淡的點心。

“先處理傷口?!蹦贻p男子說,指了指內室,“里面有熱水和干凈衣物。半個時辰后,我來找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帶上了房門。

沈青瓷站在原地,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間陳設簡潔卻不失雅致的房間,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花梨木,窗下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水仙,清香裊裊。

一切都透著詭異。

這個年輕男子是誰?為什么救她?這里是什么地方?

她走到銅盆前,就著熱水清洗手腕的傷口。麻繩勒出的傷口很深,皮肉外翻,慘不忍睹。她撕下干凈的布條,笨拙地包扎。每一下動作都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換下染血的囚衣時,她在貼身的小衣里摸到一件硬物。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夔龍紋樣,觸手溫潤。這是父親行刑前,最后一次探監(jiān)時偷偷塞給她的。他說:“瓷兒,若有機會,帶著這玉佩去江南,找一個叫‘聽雨樓’的地方?!?br>
她當時不明白,現(xiàn)在依然不明白。

但這可能是父親留下的唯一線索。

沈青瓷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冰涼的玉石漸漸染上她的體溫。她把它重新藏好,換上準備好的素白襦裙。

剛整理妥當,敲門聲響起。

“進來?!?br>
年輕男子推門而入。他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襯得眉眼越發(fā)清冷。他在桌旁坐下,給自已倒了杯茶。

“坐?!彼f。

沈青瓷在他對面坐下,直視他的眼睛:“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是誰?為什么救我?”

年輕男子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我叫謝珩?!彼f,“至于為什么救你……因為你父親對我有恩?!?br>
沈青瓷一怔:“恩情?”

“十二年前,北疆戰(zhàn)事吃緊,我父親戰(zhàn)死沙場,母親帶著我逃難到京城?!敝x珩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母親病重,無錢醫(yī)治,是你父親路過,給了我們銀兩,還請了大夫。雖然母親最后還是走了,但這份恩情,我記得?!?br>
沈青瓷搜索記憶,卻毫無印象。父親為官清廉,私下里確實常接濟窮苦,但十二年前……那時她才四歲。

“所以你是為了報恩?”她問。

謝珩抬眼看她:“是,也不是?!?br>
“什么意思?”

“沈姑娘,”謝珩緩緩道,“你相信你父親是清白的嗎?”

沈青瓷握緊拳頭:“當然!”

“那你想知道真相嗎?”謝珩問,“想知道是誰陷害沈家,為什么陷害,那些消失的軍餉究竟去了哪里?”

沈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敝x珩說,“但還不夠。我需要你的幫助?!?br>
“我能幫你什么?”沈青瓷苦笑,“我現(xiàn)在是**欽犯,自身難保。”

“正因為你是沈硯之的女兒?!敝x珩的目光銳利如劍,“有些東西,只有你知道,或者只有你能拿到。”

沈青瓷沉默片刻,問:“你想要什么?”

“真相?!敝x珩說,“還有公道。”

“公道?”沈青瓷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近乎破碎的笑容,“這世上有公道嗎?我父親一生清廉,最后落得身首異處、滿門抄斬的下場。那些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人,卻**厚祿、錦衣玉食。謝公子,你說公道在哪里?”

謝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沈青瓷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好,我?guī)湍恪5乙廊俊阒赖娜??!?br>
謝珩點了點頭。

“三個月前,北疆連失三城,**震怒。兵部尚書陳繼忠上奏,稱軍餉被層層克扣,到邊關時十不存一。陛下下令**,戶部的賬目很快被翻出來,矛頭直指你父親。”

“但那賬目是假的。”沈青瓷說,“父親不可能做這種事?!?br>
“賬目可以作假,但銀子的去向做不了假?!敝x珩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推到她面前,“這是我查到的,過去一年里,從戶部流出的三十萬兩軍餉的真正去向。”

沈青瓷翻開冊子,越看心越冷。

二十萬兩流入了三個人的口袋:兵部尚書陳繼忠、內閣次輔徐階,還有……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馮保。

剩下的十萬兩,輾轉數(shù)道手,最終進了北狄王庭。

“通敵的不是你父親,”謝珩說,“是陳繼忠和徐階。他們與北狄暗中交易,以軍餉換戰(zhàn)馬和皮毛,牟取暴利。你父親發(fā)現(xiàn)了端倪,正要上奏,就被他們先下手為強。”

沈青瓷的手在顫抖:“馮保呢?他一個太監(jiān),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馮保要的不是銀子,”謝珩的聲音冷了下來,“是權。陳繼忠和徐階答應他,事成之后,推舉他提督東廠。”

東廠。

沈青瓷倒抽一口冷氣。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本就是內廷之首,若再提督東廠,那真是權傾朝野、一手遮天了。

“這些……陛下知道嗎?”她問。

謝珩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沈姑娘,你覺得呢?”

沈青瓷懂了。

陛下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無論如何,沈家已經成了棄子。邊關大敗,總要有人負責。是清白的沈硯之,還是手握重兵的陳繼忠、門生故吏遍天下的徐階、內廷大珰馮保?

答案顯而易見。

“所以,”她聽見自已的聲音空洞,“我父親必須死。沈家必須倒。是這樣嗎?”

謝珩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沈青瓷笑了,笑聲嘶啞難聽,笑出了眼淚。她抬手擦掉,眼睛卻干澀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好,好一個**,好一個陛下?!彼蛔忠痪涞卣f,“謝公子,你要我怎么做?”

謝珩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黑色的,非鐵非木,觸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繁復的紋樣,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這是‘夜梟’的令牌?!敝x珩說,“夜梟是一個組織,專門調查**官員的不法之事。我需要你加入夜梟,幫我查清這件事的全部脈絡,拿到確鑿的證據(jù)。”

沈青瓷拿起令牌,入手沉重。

“為什么是我?”她問,“夜梟應該不缺人手?!?br>
“因為你是沈硯之的女兒?!敝x珩說,“只有你,有足夠的理由和決心,將這件事查到底。也只有你,能接觸到一些我們接觸不到的人?!?br>
沈青瓷明白了。

她是餌。

是引出真兇的餌。

“我答應?!彼f,“但我有兩個條件?!?br>
“你說?!?br>
“第一,我要親手為父親報仇?!鄙蚯啻傻难劬锶计鸨涞幕鹧?,“陳繼忠、徐階、馮?!袇⑴c陷害沈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br>
“可以?!敝x珩點頭,“第二呢?”

“第二,”沈青瓷看著他,“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謝珩,你究竟是誰?夜梟又是什么組織?我不相信,一個普通人能有這么大的本事,從詔獄第九層劫人,還能查到這么多隱秘?!?br>
謝珩與她對視良久。

窗外風雪呼嘯,屋里燭火搖曳。

終于,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的母親,姓趙?!?br>
沈青瓷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周開國至今,只有一個家族姓趙——前朝皇室。三十年前,周太祖起兵反趙,建立大周。趙氏皇族或被誅殺,或隱姓埋名,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你是……前朝皇子?”她的聲音發(fā)顫。

“遺孤罷了?!敝x珩的語氣平靜無波,“夜梟,是前朝舊臣暗中建立的組織,旨在搜集**罪證,等待時機?!?br>
“等待什么時機?”沈青瓷問,“復國嗎?”

謝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現(xiàn)在的**,從上到下,爛透了。邊關將士浴血奮戰(zhàn),朝中大臣卻在****。這樣的**,不該存在?!?br>
沈青瓷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她明白了。謝珩救她,既是報恩,也是利用。她要報仇,他要顛覆。他們的目標有交集,但不完全相同。

但這有什么關系呢?

沈家沒了,父親死了,她的人生已經墜入深淵。既然這世道不公,那她就親手撕碎它。

“好。”沈青瓷站起身,朝謝珩深深一禮,“從今往后,我聽公子差遣。但請公子記住我的條件——那些人,必須由我親手了結?!?br>
謝珩也站起身,還了一禮。

“沈姑娘,合作愉快?!?br>
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糾纏,像一場早已注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