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賣豬肉
。“北街擴張計劃”，臺下眾人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飄向角落里的豬肉攤。。他把半扇豬肉掛在一個臨時找來的木架上，用“七缺”刀細細修掉多余的筋膜，刀工嫻熟，每一刀都恰到好處。豬肉被分割成整齊的塊狀：后腿、前肘、五花、排骨，分門別類擺好。。，低聲問：“五花肉真十八文？真?！标悷铧c頭，“要多少？來三斤……不，五斤。”中年人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是西街酒樓的采買，你這肉確實新鮮。以后能長期供嗎？能。每天現(xiàn)殺?！标悷盥槔厍腥狻⑸铣?、捆扎，“五斤整。九十文?！?br>成交。中年人拎著肉溜回座位，臉上帶著撿到便宜的竊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陸陸續(xù)續(xù)又過去幾個人，都是小聲問價、快速成交。魔尊講著講著，發(fā)現(xiàn)臺下少了七八個人——都圍到豬肉攤那邊去了。
他額頭上青筋跳了跳。
“各位?！蹦ё鹛岣咭袅?，“我們是在商議正事！”
眾人這才悻悻然回到座位。豬肉攤前暫時清靜了。
陳燁擦了擦刀，把收到的銅錢一枚枚數(shù)好，放進腰間布袋。母親教的，錢要當日清點，賬要清楚。
就在此時，門外又進來兩人。
左邊是個穿粉裙的姑娘，約莫十八九歲，嘴里正喋喋不休：“石頭我跟你講，這次黑店聯(lián)盟**絕對有貓膩！魔尊那老家伙肯定又想搞什么陰謀！咱們話癆幫雖然不摻和打打殺殺，但情報工作不能落于人后！你說對不對？”
她旁邊的男人身形高大，卻微駝著背，穿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從喉嚨里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嗯?！?br>
“我就知道你也這么想！”粉裙姑娘——林嬌嬌，話癆幫現(xiàn)任**——繼續(xù)輸出，“咱們這次來就是搜集情報！順便看看能不能發(fā)展幾個客戶！你知道現(xiàn)在江湖情報市場多卷嗎？少林武當都開始賣獨家消息了！咱們話癆幫的優(yōu)勢是什么？是信息量大！是更新快！是……”
她邊說邊往里走，聲音清脆響亮，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大廳里所有人都皺起眉頭——太吵了。
陳燁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姑娘長得挺好看，就是話太多了。
林嬌嬌和石頭找了個空位坐下。她剛一落座，就又開始對旁邊的人搭話：“這位大哥，你是哪個門派的？聽說這次入盟要展示實力，你準備展示什么？需不需要我們話癆幫提供對手的情報？價格公道，買三送一！”
被搭話的是個獨眼漢子，不耐煩地瞪她：“閉嘴！”
“哎呀，大哥你脾氣有點大啊?！绷謰蓩山z毫不怵，“是不是肝火旺盛？我認識個老中醫(yī)，特別會調(diào)理這個！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診金可以打八折！”
獨眼漢子“哐”地站起來：“我讓你閉嘴！”
氣氛瞬間緊張。
魔尊在高臺上冷冷看著，沒有阻止的意思——正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話癆丫頭吃點苦頭。
獨眼漢子伸手就抓向林嬌嬌的肩膀。他練的是鷹爪功，手指如鐵鉤，這一下要是抓實，骨頭都能捏碎。
旁邊的石頭動了。
他沒起身，只抬起右手，輕輕一撥。動作看起來慢，卻精準地搭在獨眼漢子的手腕上，一推一帶。獨眼漢子只覺得一股大力涌來，整個人轉了半圈，踉蹌后退。
“好功夫！”有人低呼。
獨眼漢子惱羞成怒，正要再上，林嬌嬌卻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發(fā)白：“石、石頭……我有點……喘不過氣……”
她不是裝的。話癆幫的人說話快、換氣急，加上剛才情緒激動，這會兒真的有點缺氧。大廳又門窗緊閉，空氣流通差。
石頭臉色一變，扶住她。林嬌嬌呼吸越來越急促，嘴唇都開始發(fā)紫。
“讓開！都讓開！給她透氣！”有人喊。
但大廳里人擠人，一時半會兒哪散得開？
陳燁一直在旁邊看著。他見林嬌嬌那樣子，突然想起殺豬時遇到的一件事——有一次豬被捆得太緊，窒息了，也是這般模樣。
他放下刀，快步走過去。
“讓讓?！彼麚荛_人群，蹲到林嬌嬌面前。
“你干什么？”石頭警惕地盯著他。
“救她?！标悷钛院喴赓W。他觀察了一下林嬌嬌的狀態(tài)，然后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掄起巴掌，照著林嬌嬌后背“啪啪”就是兩下！
力道不小，聲音清脆。
“你！”石頭怒目圓睜。
但下一秒，林嬌嬌“呃”地一聲，喘上來一口氣，臉色好多了。
陳燁沒停。他左右看了看，從懷里掏出一根竹管——那是他平時用來吹火的東西，中空的。他把竹管一頭**林嬌嬌微微張開的嘴里，另一頭含在自已嘴里，然后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噗——”
一股氣流順著竹管沖進林嬌嬌喉嚨。她眼睛猛地瞪大，接著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呼吸徹底順暢了。
陳燁拔出竹管，解釋道：“殺豬時遇到窒息的，就這么救。先拍背順氣，再吹氣通氣。管用。”
全場寂靜。
用……殺豬的法子……救人？
林嬌嬌咳了好一會兒，終于緩過來。她抬頭看著陳燁，眼睛還水汪汪的：“謝、謝謝你啊……你是……”
“賣肉的?！标悷钪钢附锹涞呢i肉攤。
林嬌嬌順著他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半扇豬，眼睛一亮：“你是那個扛著豬肉進來的！我剛才聽門口的人說了！你可真有意思！”
她又開始恢復了話癆本色：“你剛才那招叫什么？拍背吹氣？是獨家秘術嗎？能不能教教我？我們話癆幫經(jīng)常說話說到缺氧，這招太實用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嬌嬌，話癆幫**！這是我搭檔石頭！他不太愛說話，但人很好！你……”
“陳燁?！标悷畲驍嗨?，然后站起身，“你好了就行。我回去賣肉了?！?br>
他轉身要走，林嬌嬌卻一把拉住他袖子：“等等！你救了我，我得報答你！這樣，我買你的肉！買十斤！不，二十斤！”
陳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林嬌嬌掏出錢袋，“多少錢？”
“后腿二十文，五花十八文，排骨二十五。你要哪種？”
“每樣都來點！你看著配！”林嬌嬌大方地說，又補充，“不過得****，我們住得有點遠。”
“可以。”陳燁點頭，“地址給我，會議結束就送?！?br>
兩人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起了買賣。魔尊在高臺上看著，忽然覺得今天這場**，從黑店聯(lián)盟擴張大會，變成了豬肉展銷會。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直奔主題。
“好了！”魔尊提高音量，“閑話少說！現(xiàn)在開始實力展示環(huán)節(jié)！誰想入盟，上臺來！”
總算回到正題了。眾人精神一振。
第一個上臺的是個瘦高個，自稱練的是《*羊毛神功》?！按斯υ从诓菰址鞙屎?，專攻衣袋袖口，能于交手間取人財物于無形！”他驕傲地說，“在下愿為聯(lián)盟效力，負責‘資金籌措’！”
所謂“資金籌措”，就是偷。
魔尊點點頭：“演示一下?！?br>
瘦高個目光掃視臺下，最后落在陳燁身上——這小子剛才出了風頭，正好拿他立威。
“那位賣肉的小哥。”瘦高個笑道，“可否借你錢袋一用？”
陳燁摸摸腰間布袋：“里面是賣肉的錢?！?br>
“放心，只是演示，馬上還你。”瘦高個說著，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逼近！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陳燁腰間！
這是《*羊毛神功》的招牌動作“順手牽羊”，速度極快，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陳燁反應過來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同時左手往腰間一護，右手——還握著那把“七缺”刀——下意識地往前一遞。
不是刺，是橫著遞的，像遞東西一樣。
瘦高個的手正好撞在刀面上。
“啪！”
一聲脆響。瘦高個捂著手后退，臉上疼得扭曲——他剛才那一下用了七成功力，卻結結實實拍在了鐵上！
陳燁看看他，又看看自已的刀，誠懇地說：“你手沒事吧？我這刀是鐵的，挺硬?！?br>
瘦高個：“……”
臺下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
魔尊皺眉：“用真本事！”
瘦高個咬牙，再次出手！這次他不再留手，身形化作數(shù)道殘影，從不同角度抓向陳燁的錢袋！這是《*羊毛神功》的絕招“群羊亂舞”，虛實難辨。
陳燁站在原地，沒動。他只是握緊了刀，眼睛盯著那些殘影，然后——
他動了。不是躲閃，而是從懷里掏出了另一件東西。
一把巨大的剪刀。
那是給豬褪毛用的剪刀，長約一尺半，刀口鋒利，把手處纏著防滑布。
陳燁舉起剪刀，對著那些殘影，“咔嚓”就是一剪！
動作樸實無華，就像平時剪**一樣。
“?。 笔莞邆€慘叫一聲，急退數(shù)步。他袖子被剪掉一**，手臂上還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但嚇人。
陳燁放下剪刀，有點不好意思：“對不住，我以為你要剪我衣服。殺豬時遇到亂動的豬，就這么剪，它們就老實了?！?br>
瘦高個臉色鐵青，想罵人，卻不知道罵什么。
臺下已經(jīng)笑倒一片。
“*羊毛的遇到剪毛的！哈哈哈！”
“這小子是專門來克這些奇葩武功的吧！”
魔尊揉了揉太陽穴，揮手讓瘦高個下去。他盯著陳燁，忽然覺得這賣肉的小子……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還有誰要展示？”魔尊問。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剛才那場面太詭異了，一時間竟沒人敢上。
就在這時，林嬌嬌舉手：“我！我展示！”
魔尊看她一眼：“話癆幫……展示什么？用嘴說死對手？”
“差不多！”林嬌嬌笑嘻嘻地上臺，“我們話癆幫的《滔滔不絕咒》，能用語言擾亂對手心神，讓其精神崩潰！最高紀錄是我們****，連續(xù)**六個時辰，讓三個**長老當場拜師學說話！”
魔尊：“……你對著他試。”他指指陳燁。
林嬌嬌眼睛一亮：“好嘞！”她轉身面對陳燁，清了清嗓子，開始了：
“陳小哥，你知道嗎？江湖上最近豬肉價格波動很大！據(jù)我們話癆幫情報網(wǎng)分析，這跟北邊旱情有關！飼料漲價了！還有啊，我聽說御膳房最近在找一種特殊豬肉，要皮薄肉嫩，脂肪分布均勻，像雪花一樣！我覺得你家的豬肉就挺符合！要不要我給你牽個線？哦對了，你今年多大？成親了嗎？我看你人挺好，手藝也不錯，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姑娘給你認識？我們話癆幫妹子可多了！就是話可能有點多，不過你習慣了就好……”
她語速極快，信息量巨大，從豬肉行情跳到婚戀介紹，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臺下眾人已經(jīng)有人捂耳朵了——太吵了！
但陳燁的表情……很平靜。他甚至還認真聽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御膳房的事，謝謝。不過我的豬肉不特殊，就是普通豬。婚戀……暫時不考慮，要先攢錢?！?br>
林嬌嬌愣?。骸澳恪愣悸犨M去了？”
“嗯。”陳燁說，“殺豬時要專注，練出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你說你的，我該干嘛干嘛，不耽誤?！?br>
林嬌嬌：“……”
她忽然覺得，這個賣肉的小哥，可能是她話癆生涯中遇到的第一個……完全免疫的人。
“還有要展示的嗎？”魔尊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臺下角落里，一個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老者緩緩睜眼。他穿一身打補丁的長衫，手里撥弄著一個舊算盤。
“老朽來試試?！彼酒鹕恚掏套呱吓_。
“是摳門派的長老！”有人低呼。
摳門派，江湖奇葩門派之一，以摳門和強迫癥著稱。武功《分毫必究指》，據(jù)說能點中對手最貴的衣料，讓人心疼死。
老者走到陳燁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緩緩點向陳燁胸口——那里是粗布衣服，最便宜的那種。
陳燁沒躲。他直覺這老者沒有惡意。
手指輕輕點在衣料上。然后，老者臉色變了。
他收回手指，仔細看了看指尖，又湊近聞了聞，最后抬頭看陳燁，眼神復雜：
“你這衣服……補丁下面，是江南云錦？”
陳燁茫然：“什么是云錦？”
“就是很貴的料子?！崩险叨⒅澳氵@件粗布衣服，里面襯了一層云錦。雖然舊了，但確實是上品。價值……至少五十兩銀子?！?br>
臺下嘩然。
陳燁更茫然了：“這是我娘用舊衣服改的。她說城里冷，多襯一層暖和?！?br>
老者沉默片刻，又問：“你腰間那擦刀布……能給我看看嗎？”
陳燁解下那塊浸透豬油和血漬的舊布遞過去。老者接過，仔細摩挲，又聞了聞，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布……是前朝宮廷御用的‘軟煙羅’，防火防水，刀劍難傷?！崩险呗曇粲行╊澏?，“現(xiàn)在市面上，一寸千金?！?br>
陳燁：“……”
老者把布還給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哥，你這家底……有點厚啊?！?br>
陳燁低頭看看自已的***、舊布，完全聽不懂。他只知道，這些都是母親給他的，用了很多年。
魔尊在高臺上，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他盯著陳燁，或者說，盯著陳燁手里的刀、腰間的布、身上的衣服，緩緩開口：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陳燁抬起頭，認真回答：
“賣肉的?！?br>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陸陸續(xù)續(xù)又過去幾個人，都是小聲問價、快速成交。魔尊講著講著，發(fā)現(xiàn)臺下少了七八個人——都圍到豬肉攤那邊去了。
他額頭上青筋跳了跳。
“各位?！蹦ё鹛岣咭袅?，“我們是在商議正事！”
眾人這才悻悻然回到座位。豬肉攤前暫時清靜了。
陳燁擦了擦刀，把收到的銅錢一枚枚數(shù)好，放進腰間布袋。母親教的，錢要當日清點，賬要清楚。
就在此時，門外又進來兩人。
左邊是個穿粉裙的姑娘，約莫十八九歲，嘴里正喋喋不休：“石頭我跟你講，這次黑店聯(lián)盟**絕對有貓膩！魔尊那老家伙肯定又想搞什么陰謀！咱們話癆幫雖然不摻和打打殺殺，但情報工作不能落于人后！你說對不對？”
她旁邊的男人身形高大，卻微駝著背，穿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從喉嚨里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嗯?！?br>
“我就知道你也這么想！”粉裙姑娘——林嬌嬌，話癆幫現(xiàn)任**——繼續(xù)輸出，“咱們這次來就是搜集情報！順便看看能不能發(fā)展幾個客戶！你知道現(xiàn)在江湖情報市場多卷嗎？少林武當都開始賣獨家消息了！咱們話癆幫的優(yōu)勢是什么？是信息量大！是更新快！是……”
她邊說邊往里走，聲音清脆響亮，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大廳里所有人都皺起眉頭——太吵了。
陳燁也抬頭看了一眼。那姑娘長得挺好看，就是話太多了。
林嬌嬌和石頭找了個空位坐下。她剛一落座，就又開始對旁邊的人搭話：“這位大哥，你是哪個門派的？聽說這次入盟要展示實力，你準備展示什么？需不需要我們話癆幫提供對手的情報？價格公道，買三送一！”
被搭話的是個獨眼漢子，不耐煩地瞪她：“閉嘴！”
“哎呀，大哥你脾氣有點大啊?！绷謰蓩山z毫不怵，“是不是肝火旺盛？我認識個老中醫(yī)，特別會調(diào)理這個！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診金可以打八折！”
獨眼漢子“哐”地站起來：“我讓你閉嘴！”
氣氛瞬間緊張。
魔尊在高臺上冷冷看著，沒有阻止的意思——正好，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話癆丫頭吃點苦頭。
獨眼漢子伸手就抓向林嬌嬌的肩膀。他練的是鷹爪功，手指如鐵鉤，這一下要是抓實，骨頭都能捏碎。
旁邊的石頭動了。
他沒起身，只抬起右手，輕輕一撥。動作看起來慢，卻精準地搭在獨眼漢子的手腕上，一推一帶。獨眼漢子只覺得一股大力涌來，整個人轉了半圈，踉蹌后退。
“好功夫！”有人低呼。
獨眼漢子惱羞成怒，正要再上，林嬌嬌卻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發(fā)白：“石、石頭……我有點……喘不過氣……”
她不是裝的。話癆幫的人說話快、換氣急，加上剛才情緒激動，這會兒真的有點缺氧。大廳又門窗緊閉，空氣流通差。
石頭臉色一變，扶住她。林嬌嬌呼吸越來越急促，嘴唇都開始發(fā)紫。
“讓開！都讓開！給她透氣！”有人喊。
但大廳里人擠人，一時半會兒哪散得開？
陳燁一直在旁邊看著。他見林嬌嬌那樣子，突然想起殺豬時遇到的一件事——有一次豬被捆得太緊，窒息了，也是這般模樣。
他放下刀，快步走過去。
“讓讓?！彼麚荛_人群，蹲到林嬌嬌面前。
“你干什么？”石頭警惕地盯著他。
“救她?！标悷钛院喴赓W。他觀察了一下林嬌嬌的狀態(tài)，然后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掄起巴掌，照著林嬌嬌后背“啪啪”就是兩下！
力道不小，聲音清脆。
“你！”石頭怒目圓睜。
但下一秒，林嬌嬌“呃”地一聲，喘上來一口氣，臉色好多了。
陳燁沒停。他左右看了看，從懷里掏出一根竹管——那是他平時用來吹火的東西，中空的。他把竹管一頭**林嬌嬌微微張開的嘴里，另一頭含在自已嘴里，然后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噗——”
一股氣流順著竹管沖進林嬌嬌喉嚨。她眼睛猛地瞪大，接著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呼吸徹底順暢了。
陳燁拔出竹管，解釋道：“殺豬時遇到窒息的，就這么救。先拍背順氣，再吹氣通氣。管用。”
全場寂靜。
用……殺豬的法子……救人？
林嬌嬌咳了好一會兒，終于緩過來。她抬頭看著陳燁，眼睛還水汪汪的：“謝、謝謝你啊……你是……”
“賣肉的?！标悷钪钢附锹涞呢i肉攤。
林嬌嬌順著他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半扇豬，眼睛一亮：“你是那個扛著豬肉進來的！我剛才聽門口的人說了！你可真有意思！”
她又開始恢復了話癆本色：“你剛才那招叫什么？拍背吹氣？是獨家秘術嗎？能不能教教我？我們話癆幫經(jīng)常說話說到缺氧，這招太實用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嬌嬌，話癆幫**！這是我搭檔石頭！他不太愛說話，但人很好！你……”
“陳燁?！标悷畲驍嗨?，然后站起身，“你好了就行。我回去賣肉了?！?br>
他轉身要走，林嬌嬌卻一把拉住他袖子：“等等！你救了我，我得報答你！這樣，我買你的肉！買十斤！不，二十斤！”
陳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林嬌嬌掏出錢袋，“多少錢？”
“后腿二十文，五花十八文，排骨二十五。你要哪種？”
“每樣都來點！你看著配！”林嬌嬌大方地說，又補充，“不過得****，我們住得有點遠。”
“可以。”陳燁點頭，“地址給我，會議結束就送?！?br>
兩人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起了買賣。魔尊在高臺上看著，忽然覺得今天這場**，從黑店聯(lián)盟擴張大會，變成了豬肉展銷會。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直奔主題。
“好了！”魔尊提高音量，“閑話少說！現(xiàn)在開始實力展示環(huán)節(jié)！誰想入盟，上臺來！”
總算回到正題了。眾人精神一振。
第一個上臺的是個瘦高個，自稱練的是《*羊毛神功》?！按斯υ从诓菰址鞙屎?，專攻衣袋袖口，能于交手間取人財物于無形！”他驕傲地說，“在下愿為聯(lián)盟效力，負責‘資金籌措’！”
所謂“資金籌措”，就是偷。
魔尊點點頭：“演示一下?！?br>
瘦高個目光掃視臺下，最后落在陳燁身上——這小子剛才出了風頭，正好拿他立威。
“那位賣肉的小哥。”瘦高個笑道，“可否借你錢袋一用？”
陳燁摸摸腰間布袋：“里面是賣肉的錢?！?br>
“放心，只是演示，馬上還你。”瘦高個說著，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逼近！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陳燁腰間！
這是《*羊毛神功》的招牌動作“順手牽羊”，速度極快，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陳燁反應過來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同時左手往腰間一護，右手——還握著那把“七缺”刀——下意識地往前一遞。
不是刺，是橫著遞的，像遞東西一樣。
瘦高個的手正好撞在刀面上。
“啪！”
一聲脆響。瘦高個捂著手后退，臉上疼得扭曲——他剛才那一下用了七成功力，卻結結實實拍在了鐵上！
陳燁看看他，又看看自已的刀，誠懇地說：“你手沒事吧？我這刀是鐵的，挺硬?！?br>
瘦高個：“……”
臺下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
魔尊皺眉：“用真本事！”
瘦高個咬牙，再次出手！這次他不再留手，身形化作數(shù)道殘影，從不同角度抓向陳燁的錢袋！這是《*羊毛神功》的絕招“群羊亂舞”，虛實難辨。
陳燁站在原地，沒動。他只是握緊了刀，眼睛盯著那些殘影，然后——
他動了。不是躲閃，而是從懷里掏出了另一件東西。
一把巨大的剪刀。
那是給豬褪毛用的剪刀，長約一尺半，刀口鋒利，把手處纏著防滑布。
陳燁舉起剪刀，對著那些殘影，“咔嚓”就是一剪！
動作樸實無華，就像平時剪**一樣。
“?。 笔莞邆€慘叫一聲，急退數(shù)步。他袖子被剪掉一**，手臂上還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但嚇人。
陳燁放下剪刀，有點不好意思：“對不住，我以為你要剪我衣服。殺豬時遇到亂動的豬，就這么剪，它們就老實了?！?br>
瘦高個臉色鐵青，想罵人，卻不知道罵什么。
臺下已經(jīng)笑倒一片。
“*羊毛的遇到剪毛的！哈哈哈！”
“這小子是專門來克這些奇葩武功的吧！”
魔尊揉了揉太陽穴，揮手讓瘦高個下去。他盯著陳燁，忽然覺得這賣肉的小子……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還有誰要展示？”魔尊問。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剛才那場面太詭異了，一時間竟沒人敢上。
就在這時，林嬌嬌舉手：“我！我展示！”
魔尊看她一眼：“話癆幫……展示什么？用嘴說死對手？”
“差不多！”林嬌嬌笑嘻嘻地上臺，“我們話癆幫的《滔滔不絕咒》，能用語言擾亂對手心神，讓其精神崩潰！最高紀錄是我們****，連續(xù)**六個時辰，讓三個**長老當場拜師學說話！”
魔尊：“……你對著他試。”他指指陳燁。
林嬌嬌眼睛一亮：“好嘞！”她轉身面對陳燁，清了清嗓子，開始了：
“陳小哥，你知道嗎？江湖上最近豬肉價格波動很大！據(jù)我們話癆幫情報網(wǎng)分析，這跟北邊旱情有關！飼料漲價了！還有啊，我聽說御膳房最近在找一種特殊豬肉，要皮薄肉嫩，脂肪分布均勻，像雪花一樣！我覺得你家的豬肉就挺符合！要不要我給你牽個線？哦對了，你今年多大？成親了嗎？我看你人挺好，手藝也不錯，要不要我介紹幾個姑娘給你認識？我們話癆幫妹子可多了！就是話可能有點多，不過你習慣了就好……”
她語速極快，信息量巨大，從豬肉行情跳到婚戀介紹，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臺下眾人已經(jīng)有人捂耳朵了——太吵了！
但陳燁的表情……很平靜。他甚至還認真聽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御膳房的事，謝謝。不過我的豬肉不特殊，就是普通豬。婚戀……暫時不考慮，要先攢錢?！?br>
林嬌嬌愣?。骸澳恪愣悸犨M去了？”
“嗯。”陳燁說，“殺豬時要專注，練出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你說你的，我該干嘛干嘛，不耽誤?！?br>
林嬌嬌：“……”
她忽然覺得，這個賣肉的小哥，可能是她話癆生涯中遇到的第一個……完全免疫的人。
“還有要展示的嗎？”魔尊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臺下角落里，一個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老者緩緩睜眼。他穿一身打補丁的長衫，手里撥弄著一個舊算盤。
“老朽來試試?！彼酒鹕恚掏套呱吓_。
“是摳門派的長老！”有人低呼。
摳門派，江湖奇葩門派之一，以摳門和強迫癥著稱。武功《分毫必究指》，據(jù)說能點中對手最貴的衣料，讓人心疼死。
老者走到陳燁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緩緩點向陳燁胸口——那里是粗布衣服，最便宜的那種。
陳燁沒躲。他直覺這老者沒有惡意。
手指輕輕點在衣料上。然后，老者臉色變了。
他收回手指，仔細看了看指尖，又湊近聞了聞，最后抬頭看陳燁，眼神復雜：
“你這衣服……補丁下面，是江南云錦？”
陳燁茫然：“什么是云錦？”
“就是很貴的料子?！崩险叨⒅澳氵@件粗布衣服，里面襯了一層云錦。雖然舊了，但確實是上品。價值……至少五十兩銀子?！?br>
臺下嘩然。
陳燁更茫然了：“這是我娘用舊衣服改的。她說城里冷，多襯一層暖和?！?br>
老者沉默片刻，又問：“你腰間那擦刀布……能給我看看嗎？”
陳燁解下那塊浸透豬油和血漬的舊布遞過去。老者接過，仔細摩挲，又聞了聞，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布……是前朝宮廷御用的‘軟煙羅’，防火防水，刀劍難傷?！崩险呗曇粲行╊澏?，“現(xiàn)在市面上，一寸千金?！?br>
陳燁：“……”
老者把布還給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哥，你這家底……有點厚啊?！?br>
陳燁低頭看看自已的***、舊布，完全聽不懂。他只知道，這些都是母親給他的，用了很多年。
魔尊在高臺上，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他盯著陳燁，或者說，盯著陳燁手里的刀、腰間的布、身上的衣服，緩緩開口：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陳燁抬起頭，認真回答：
“賣肉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