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空氣黏稠得像要凝固。，姜在勛已經(jīng)在水池邊沖了第三把臉。冷水順著下頜線滴進衣領，勉強壓住翻涌的疲憊。鏡子里的少年眼下一片青黑，但瞳孔深處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火。“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但更疼的是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李泰民偷偷告訴他，原本的出道組center名額幾乎內(nèi)定，直到姜在勛空降?！八毩怂哪?。”李泰民壓低聲音，“你才來一個月?！薄Ｊ嵌盘煊制邆€小時。姜在勛在心里糾正。手表指針劃過表盤，每一格都是倒計時。，一號練習室。。月末評價決定分級，A班末尾會被刷到*班，而*班的人可能永遠等不到出道的機會。
鄭允浩老師沒來，代替他的是聲樂老師沈在元。這位以嚴格著稱的老師抱著手臂站在鏡子前，目光掃過十二張年輕卻疲憊的臉。

“今天考核兩部分?！鄙蛟谠穆曇粝癖?，“聲樂，和即興舞蹈。順序抽簽?！?br>
姜在勛抽到了七號。不算好也不算壞的位置。

第一個上場的是金俊勉。他唱的是東方神起的《Mirotic》，高音部分處理得相當漂亮，舞蹈環(huán)節(jié)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領——一段自已編的popping，卡點精準到毫秒。

沈在元在評分板上寫了些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接下來幾個人的表現(xiàn)中規(guī)中矩。輪到李泰民時，他選了SHINee的《Ring Ding Dong》，唱跳俱佳，但高音部分有些吃力。

“氣息不穩(wěn)?！鄙蛟谠苯狱c出來，“肺活量要加強?！?br>
李泰民鞠躬**，經(jīng)過姜在勛時苦笑了一下。

“七號，姜在勛。”

練習室里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姜在勛走到中央。他選的歌是《Growl》。

不對，不是選——是那首歌在腦子里響了一整周，像某種執(zhí)念。他甚至無師自通地“記起”了完整的編舞，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可怕。

前奏響起的時候，沈在元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這不是公司現(xiàn)有的曲子。

但姜在勛已經(jīng)開口了。

低沉的嗓音像***臺的電流，第一個音節(jié)出來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然后他動了——不是舞蹈，是一種介于行走與滑步之間的移動，肩膀隨著節(jié)奏輕微搖晃，眼神從慵懶逐漸變得銳利。

“?? ? ?? ? ???，?? ?? ?? ?? ??（每當看到你，我總會想，你是否也在看我）”

副歌來臨的瞬間，他的身體像被按下開關。轉身、頓點、手臂劃出利落的弧線——那不是傳統(tǒng)K-pop的編舞，更像某種動物在狩獵前的蓄勢待發(fā)。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原始的張力，偏偏表情還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撩人。

金俊勉的臉色變了。

李泰民張大了嘴。

沈在元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姜在勛單膝跪地，仰頭，喘息。汗水沿著脖頸滑進衣領，練習服的后背濕透了一片。

長達十秒的沉默。

“這首歌……”沈在元終于開口，“哪來的？”

“我自已……想的?！苯趧渍f。不算說謊，確實是從腦子里“想”出來的。

“編舞呢？”

“也是……自已編的?！?br>
沈在元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在勛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闖禍了。

“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三點到我辦公室?！鄙蛟谠f，“聲樂課加一小時。”

不是批評。是加訓。

姜在勛鞠躬**時，聽到身后有人低聲說：“怪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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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練習取消了。公司突然通知所有A班練習生去美容室做造型，說是有重要的拍攝。

姜在勛被按在椅子上時還有點懵。鏡子里的發(fā)型師拿著剪刀在他頭上比劃，嘴里念叨著：“這張臉……剪什么都會好看吧。”

“歐尼，你這么說我會很有壓力的?！迸赃厒鱽硪粋€帶著笑意的女聲。

姜在勛從鏡子里看到一個穿著米色毛衣的女孩走進來。長發(fā)，皮膚白得發(fā)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是林允兒，少女時代的門面，整個韓國無人不知的國民女神。

“允兒前輩?！卑l(fā)型師立刻打招呼。

“辛苦了?！绷衷蕛涸谂赃叺奈恢米?，從鏡子里看向姜在勛，“新來的練習生？以前沒見過呢?！?br>
“是，前輩好?！苯趧紫肫鹕砭瞎话l(fā)型師按了回去。

“坐著就好?！绷衷蕛盒Γ敖惺裁疵?？”

“姜在勛?！?br>
“中國人？”

“是?！?br>
“韓語說得很好呢?！绷衷蕛簭闹硎掷锝舆^劇本，一邊翻一邊閑聊，“聽說上午的月末評價，有人唱了首很驚艷的歌？”

消息傳得真快。姜在勛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別緊張?！绷衷蕛禾痤^，從鏡子里對他眨了眨眼，“沈老師很少主動給人加訓的。被他看上，是好事?！?br>
她的語氣很溫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姜在勛垂下眼睛，說了聲謝謝。

美容室里很安靜，只有剪刀的咔嚓聲和吹風機的嗡鳴。林允兒在看劇本，偶爾會輕聲念出臺詞，聲音柔軟得像羽毛。

姜在勛從鏡子里偷偷看她。

她比電視上看起來更瘦，側臉的線條精致得像畫。睫毛很長，垂眼的時候在臉頰投下小片陰影。這就是真正的頂級偶像——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自帶光芒。

“好看嗎？”

姜在勛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林允兒正從鏡子里看著他，眼睛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對不起……”他耳根發(fā)熱。

“沒事。”林允兒合上劇本，“我以前也經(jīng)常偷偷看前輩們，想知道到底要怎樣才能像他們一樣?！?br>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洗發(fā)水的香味飄過來，很淡，像櫻花。

“頭發(fā)剪短一點會更適合你?！绷衷蕛簩Πl(fā)型師說，“劉海不要完全遮住額頭，露出眉毛。對，就是這樣?！?br>
她的手輕輕撥了一下他的頭發(fā)。指尖碰到額頭的皮膚，很涼。

姜在勛屏住了呼吸。

“好了?！绷衷蕛和撕髢刹?，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頭，“果然，這張臉露出來更好看?！?br>
她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加油啊，姜在勛**。希望下次見面，是在舞臺上?！?br>
門關上了。

美容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發(fā)型師小聲說：“你運氣真好。允兒前輩很少這么照顧新人的?！?br>
姜在勛看著鏡子里煥然一新的自已。短發(fā)利落，額頭露出來，眉眼間的輪廓更加清晰。確實……更好看了。

不是那種精致的美，是帶著鋒芒的少年感。

“那個，”發(fā)型師猶豫了一下，“能告訴我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嗎？我有點好奇……”

“《Growl》?！苯趧渍f。

“咆哮？”發(fā)型師笑了，“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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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金俊勉不在。

“被室長叫走了?！崩钐┟竦吐曊f，“好像是因為月末評價的事?！?br>
吳世勛戴著耳機，但姜在勛能感覺到他在聽。

“沈老師給你加訓的消息傳開了?！崩钐┟窭^續(xù)說，“很多人都說，你可能會直接進出道組?！?br>
“不會那么快。”姜在勛說。

“但也不遠了?！崩钐┟衽呐乃募?，“不過小心點，金俊勉那邊……”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金俊勉走進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也沒看姜在勛，直接走到自已床邊，重重躺下。

空氣凝固了幾秒。

“哥……”李泰民想說什么。

“閉嘴。”金俊勉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

姜在勛沒說話，拿著洗漱用品去了浴室。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腦子里又浮現(xiàn)出那首歌。《Growl》的旋律，還有更早之前的一些片段——少女時代的《Gee》，f(x)的《NU A*O》，甚至還有更遙遠、更模糊的……一些他明明沒聽過，卻總覺得耳熟的旋律。

這是什么？超憶癥？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沈老師說那是“天賦”，林允兒說“是好事”。

那就夠了。

擦干頭發(fā)回到房間時，金俊勉已經(jīng)坐起來了。他盯著姜在勛，眼神復雜。

“喂。”他開口。

姜在勛停下腳步。

“那首歌，”金俊勉說，“真的是你自已寫的？”

“是?！?br>
“編舞也是？”

“是?！?br>
金俊勉沉默了。良久，他嗤笑一聲：“行。算你厲害。”

這話聽起來不像贊美，但敵意明顯淡了。

姜在勛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地圖。

手機震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是沈在元老師的助理。明天下午三點，請準時到403辦公室。另外，下周有《偶像養(yǎng)成日志》節(jié)目組來選人，老師推薦了你。做好準備。"

《偶像養(yǎng)成日志》。姜在勛知道這個節(jié)目——記錄練習生日常的真人秀，曝光率很高，但壓力也很大。

他回了個"收到，謝謝"，然后關掉手機。

手腕上的軍表指向十一點五十。

離出道，還有五個月零九天。

離那個未知的節(jié)目，還有一周。

離下一次見到林允兒，或者崔雪莉，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不知道。

但冥冥中有什么在告訴他，這條路，他必須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因為他沒有退路。

從來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