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踩在石板上發(fā)出輕微的回響。他腿還在疼，走路一瘸一拐，卻不敢停下。前方那道白色身影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量過一般，安靜又規(guī)矩。，她停下，轉(zhuǎn)身看他一眼：“以后你就住隔壁偏房，每日五更起，掃凈墓道至山門，不得延誤?！保骸笆?，我記住了?！?，只抬手一指墻角的掃帚：“現(xiàn)在就開始。”，拖著傷腿走過去，抓起掃帚便干。灰塵揚起來，嗆得他直咳嗽，可他一聲不吭，低著頭一寸寸地掃。石縫里的枯葉難清，他就蹲下用手摳出來，指甲縫里全是黑泥。，轉(zhuǎn)身走了。。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冷風(fēng)鉆進(jìn)衣領(lǐng)，他咬牙拿著掃帚在墓道上來回走。練功房里要擦地、疊劍譜、整理藥柜，中午她會來教兩式步法。楊過學(xué)得吃力，動作僵硬，常常剛抬腿就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爸匦奶??！彼驹谂赃呎f，“再練十遍?！?br>他就真的再練十遍，直到雙腿發(fā)抖，站都站不穩(wěn)。

有一次他實在撐不住，跪倒在練功房中央，額頭抵著地面喘氣。小龍女看了他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石桌上：“涂在踝上，明日不用掃墓道了?！?br>
他抬頭看她，她已經(jīng)走出去了。

第二天他還是照常去掃。腳確實輕快了些，但他沒提這事，也沒謝她。他知道她不喜歡話說太多的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能跟上她的口令。步法不再歪斜，木劍也能揮出個樣子。她教得不多，每次只授一招半式，但從不出錯。他記性好，背《古墓心法》時一字不差，連她都微微點了下頭。

有天他掃完地，看見她在練劍。晨光從高窗斜照進(jìn)來，映得她整個人像是浮在霧里。劍尖劃過空氣，帶出一道細(xì)長的弧線，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

他看得忘了動。

“你在看什么？”她忽然收劍，目光掃過來。

他脫口而出：“你剛才……像要飛起來了一樣?！?br>
她怔了一下，隨即轉(zhuǎn)身：“練你的劍?！?br>
那天晚上，她多教了他半招“寒潭映月”的收勢。

他的腳傷徹底好了之后，開始加練掌法。夜里常練到很晚，一個人在院子里反復(fù)推手。某晚起夜時，他發(fā)現(xiàn)練功室還有光。

他本想繞開，卻聽見里面?zhèn)鱽韷阂值暮粑暋?br>
透過門縫看去，小龍女盤坐在**上，雙手交疊于胸前，臉色蒼白，額角滲著冷汗。她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白氣，像是冬日清晨的霜霧，繚繞不散。

楊過認(rèn)得這姿勢——正是《古墓心法》里提到的《****》入門運功法。他曾聽她說過，此功需兩人同修，互為陰陽，若獨自強(qiáng)練，極易傷及內(nèi)腑。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推門進(jìn)去。

可手剛碰到門框，他又停住了。她要是愿意讓人知道，就不會半夜偷偷練。她若不想說，自已貿(mào)然闖入，只會惹她生氣。

他默默退開，回到房間躺下，睜著眼直到天亮。

從那天起，他練功更加拼命。別人一遍，他做五遍；別人收工，他加練半個時辰。她偶爾多看兩眼，他也不抬頭，只當(dāng)不知道。

有一次他練“穿云手”時動作太快，扭到了肩膀，疼得整條胳膊抬不起來。第二天早上掃地，左手使不上力，掃帚老往一邊偏。

她路過時看了一眼：“肩膀怎么了？”

“沒事，昨晚練功碰了一下。”他低頭繼續(xù)掃。

她沒說話，傍晚卻讓丫鬟送來一瓶活絡(luò)油。不是直接給的，是讓放在門口石臺上，人早就走了。

他打開聞了聞，確實是治筋骨的藥。他抹上一點，**辣的感覺順著肩膀蔓延開來。

當(dāng)晚他照常練功，把“穿云手”來回打了二十遍，直到動作流暢如水。

天氣漸涼，山里起了晨霧。這天一早，他在墓門前練新學(xué)的劍式。木劍劃出，帶起一陣微風(fēng)，落葉隨勢翻卷。

“寒潭映月”這一招講究靜中帶動，出手前要凝神靜氣，如同月下照影，不起波瀾。他深吸一口氣，腳步輕移，手腕一翻，劍尖劃出完整弧線。

身后沒有聲音。

他回頭，見她站在回廊下，白衣未動，神情看不出喜怒。

“對了嗎？”他問。

她點點頭：“比之前像樣了?！?br>
他咧嘴笑了下，又趕緊收住，怕顯得輕浮。

她轉(zhuǎn)身要走，忽又停住：“明日開始，教你雙人對練的路子?！?br>
“誰……和我練？”他問。

“我。”她說完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轉(zhuǎn)角。

他站在原地，握著木劍的手出了汗。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他又看到練功室有光。這次他沒靠近，只是站在遠(yuǎn)處看著那扇透出燭火的窗。

他知道她在熬。也知道她不愿讓人看見。

他回房取了自已的舊布巾，悄悄掛在她房門外的鉤子上。那是他唯一干凈的毛巾，平日都舍不得用。

第二天清晨，他發(fā)現(xiàn)毛巾不見了。

而石臺上多了半塊芝麻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