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藝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可有些人、有些事，早已在時光中面目全非。，一直都知道?！皩幙偅@是明天的日程安排?！敝硖K靜推門而入，將平板電腦遞到她面前。，臉上已恢復平日里的冷靜自持。作為寧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之一，她早已學會將情緒隱藏在精致的妝容和得體的套裝之下?！鞍焉衔缡c后的安排都推掉?！睂幩囌f，“然后聯(lián)系路氏集團，就說我想和路總談談城西地皮開發(fā)的合作?！保骸皩幙?，我們之前不是評估過，那塊地皮路氏勢在必得，可以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嗎？形勢變了?！睂幩囎叩睫k公桌前，指尖輕敲桌面，“他找了凌凌十年，與其讓他繼續(xù)在暗處調(diào)查，不如我主動接觸，他肯定沒辦法拒絕?！?br>寧藝暗暗的想：對不起凌凌，姐姐為了拿下這次的合作......

“可是寧凌小姐那邊......”蘇靜是她的貼身助理，寧凌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給她對接。

“我不會向路炎透露的?！睂幩嚧驍嘀淼脑挘Z氣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疲憊。

“但是 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秘密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路炎不是傻子，再完美的謊言也有破綻。與其等他發(fā)現(xiàn)真相，不如我來掌控節(jié)奏，給他一些錯誤的信息也好?！?br>
蘇靜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睂幩嚱凶∷?，“明天會議前，把路氏過去三年在房地產(chǎn)開發(fā)方面的所有數(shù)據(jù)整理給我。還有，查一下路炎最近在接觸哪些信息渠道，我要知道他掌握了多少?！?br>
“明白。”

助理離開后，寧藝重新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投下她的倒影——一個精明干練的女商人，一個為了保護妹妹不惜一切代價的姐姐。

兩種身份在她身上交織，有時連她自已都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寧藝。

她想起十年前那個夜晚，寧凌從宴會回來后，在本子上寫下的那句話：“今天遇到了一個和我一樣的人?！?br>
那時她不明白妹妹的意思，直到后來得知路炎在四處打聽寧凌的消息。

也許有些相遇，從一開始就注定要糾纏不清。

? 第二天上午十點十分，寧藝準時出現(xiàn)在路氏集團總部大樓。

大理石鋪就的大廳挑高近十米，冰冷的光滑表面反射著匆忙來往的人影。

前臺確認預約后，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裝裙套裝的年輕女秘書引導她走向?qū)Ｓ秒娞荨?br>
“寧總，路總正在辦公室等您。”秘書的聲音禮貌而疏離。

電梯平穩(wěn)上行，寧藝對著電梯壁面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領口。

她今天選擇了一套深藍色修身西裝，內(nèi)搭白色絲質(zhì)襯衫，顯得專業(yè)而不失女性柔美。談判桌上，每一處細節(jié)都可能影響結果。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秘書引領她穿過一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來到一扇**的深色木門前。敲門得到應允后，秘書推開門：“路總，寧總到了?！?br>
路炎的辦公室比寧藝想象中更簡潔。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和幾盆綠植，幾乎沒有多余的裝飾。巨大的落地窗占據(jù)了一整面墻，窗外是城市天際線的全景。路炎就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身形挺拔。

一副是成熟的商業(yè)精英做派。

“寧總，請坐?！彼D身，聲音透過寬敞的空間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寧藝在會客區(qū)的沙發(fā)上坐下，秘書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半分鐘后，路炎才放下手里的資料，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

十年的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少年時的青澀和不安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屬于上位者的沉穩(wěn)和銳利。

他的目光落在寧藝身上，像是能穿透表象，直視本質(zhì)。

“沒想到寧總會主動來找我談合作?！甭费组_門見山，“據(jù)我所知，寧氏對城西那塊地皮已經(jīng)做好了獨立競標的準備?！?br>
寧藝微微一笑，從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商場上沒有永遠的對手，只有永遠的利益。那塊地皮開發(fā)潛力，我們心知肚明，但所需資金和資源也同樣驚人?！?br>
路炎挑眉，似乎明白了她的來意。

寧藝將文件放在茶幾上，繼續(xù)說：“據(jù)我所知，路氏集團在不久前剛**s市的最大的醫(yī)院，還成立了婦女兒童基金會，****上或許不太寬裕。而寧氏則沒有這樣的顧慮，并且在項目策劃和設計方面都有專長，強強聯(lián)合，勝算更大?！?br>
路炎接過文件，卻沒有立即翻開，而是看著寧藝：“單憑這些條件可不夠有**力?！?br>
“我路炎有的是辦法以路氏集團的名義拿下競標書?！?br>
寧藝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據(jù)蘇靜調(diào)查，路氏集團明面上的流動資金，目前確實是有很大漏洞，不過這也只是公之于眾的數(shù)據(jù)，集團內(nèi)部的消息，可不是她能打聽到的。

路炎：“要合作也不是不行，我有一個條件”

寧藝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請說”

“告訴我寧二小姐的下落”

果然。

寧藝心中暗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路總，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妹妹***療養(yǎng)，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br>
“這都是你們寧氏對外的說法，搪塞外人也就算了”，路炎明顯不相信，“我要聽實話”。

“這就是實話?！?br>
“看來，寧總對于城西項目的合作，并沒有很大的誠意?！?br>
“工作歸工作，路總不必扯到私事上去，這樣吧，我投資一半，分紅只拿四成，夠有誠意了吧？”寧藝看到了這塊地皮的未來發(fā)展前景，就算只是四成也不會虧。

路炎若有所思，從商業(yè)的角度來講，這個買賣穩(wěn)賺不賠。

“寧氏負責項目策劃、設計和百分之五十的資金投入，但紅利只要百分之四十?！睂幩囋俅纹届o地說出這個明顯對路氏有利的條件。

路炎的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輕輕敲擊，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過于優(yōu)厚的條件往往意味著隱藏的目的，這是他多年來在商場上學到的第一課。

“很**的提議?！彼K于開口，將文件放在茶幾上。

“治療十年之久？”路炎的聲音依然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冰，“即使是再嚴重的自閉癥，也不需要***療養(yǎng)十年不回家，不與家人聯(lián)系，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寧總，我不是三歲小孩?！?br>
寧藝端起秘書剛才送進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掩飾內(nèi)心的波動。“凌凌的情況比較特殊，她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不適合頻繁打擾。而且這些年來，她的治療進展順利，只是還不適應國內(nèi)復雜的家庭氛圍。”

“她現(xiàn)在在哪？我只要能遠遠的見上一面也好?！甭费茁曇羯晕⒎啪徚艘稽c，露出了一絲尚未察覺的溫和。

“只要你能提供她的位置信息，我立刻簽署合作文件，并且可以再讓出百分之五的紅利份額。”

寧藝放下咖啡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奥房?，這是我妹妹的隱私。作為姐姐，我有責任保護她。如果您對合作不感興趣，我們可以就此打住。”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等等?！甭费卓肯蛏嘲l(fā)背，姿態(tài)放松，眼神卻更加銳利，“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寧家要把她藏得這么深。十年來，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卻查不到她的一點消息。這不正常，除非，你們在隱瞞什么?！?br>
辦公室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墻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在這一刻格外清晰。

寧藝迎上路炎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我只是想保護好她。凌凌不喜歡被打擾，她有**選擇自已想要的生活。路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您現(xiàn)在是路氏的掌權者，擁有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何必執(zhí)著于一個這么多年未見的人？”

“你喜歡我妹妹嗎？”

喜歡嗎？路炎不知道。那個時候他才17歲，沒有喜歡過任何人，不知道什么是喜歡。

“說不上喜歡?！?br>
“就是覺得，我需要她，她可能……也正好需要我?！?br>
“噗嗤…”寧藝忍不住發(fā)出笑聲，“路總都快30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幼稚？”

“她的主治醫(yī)師說過，在她的世界里，她不需要任何人，她是獨立的?！?br>
“那她自已有說過嗎？”

額？

寧藝沒有這么想過，或許呢……

寧藝的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一邊覺得只是這樣的理由而已？一邊又為路炎的執(zhí)著感到頭痛。

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想要說出真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秘密，是不能被說破的。

“路總，人都是會變的?！睂幩囌酒鹕?，結束了這場沒有結果的試探，“十年很長，足以改變很多事情。那塊地皮的競標下周開始，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聯(lián)系我?！?br>
她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時，路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會簽署合作文件?！?br>
寧藝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畢竟也是一個商人?！甭费滓舱酒鹕恚叩睫k公桌前按下內(nèi)線電話，“林峰，準備合同，城西地皮項目與寧氏合作，具體合作內(nèi)容待會發(fā)給你?！?br>
掛斷電話，他看向?qū)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合作期間，少不了有很多接觸，希望寧總可以把秘密藏好?！?br>
寧藝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路炎的意圖——明著問不出來，就通過合作打入寧氏內(nèi)部，在長期的接觸中尋找蛛絲馬跡。

這是陽謀，而她無法拒絕，因為寧氏確實需要這個項目來鞏固在寧氏的地位，不然又被那些老古董說她一個女人，不可能給公司帶來利益。

“路總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寧藝勉強維持著笑容。

“彼此彼此?！甭费字匦伦呋卮扒?，背對著她，“合同準備好后，我會讓助理送到寧氏。期待我們的合作，寧總?！?br>
……

離開路氏大樓，坐進車里，寧藝才放任自已露出一絲疲憊。司機透過后視鏡詢問：“寧總，回公司嗎？”

“回家吃午飯吧?！?br>
“好的”

寧藝掏出手機，給那個沒有備注的電話號碼發(fā)過去一條短信：真的不見一下他嗎？

幾分鐘后，手機震動，回復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不見。

寧藝看著她的回復，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已還能為妹妹擋多久？

車子緩緩駛離，而此刻的路氏集團頂樓，路炎站在窗前，看著寧藝的車消失在街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查一下寧藝過去十年的出國記錄，特別是她頻繁去過的**或者城市，還有，查一下寧家所有關聯(lián)賬戶的資金流向，看看有沒有定期向某個固定賬戶匯款?！?br>
掛斷電話，路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還未簽署的合同草案上。

寧藝越是遮掩，越是證明寧凌的下落有問題。而合作，將是他揭開這層面紗的最佳機會。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復雜。

當迷霧漸漸散去，露出的可能不是他期待已久的重逢，而是一個會改變所有人生活的秘密。

窗外的城市依舊繁忙，每個人都在追逐著什么，或是金錢，或是權力，或是一段無法釋懷的過去。

路炎拿起筆，在合作意向書的最后一頁簽下自已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開啟的序曲。

簽完，路炎看向窗外：寧凌，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