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尊重生
,如同**了某種靜默的咒語。,扶了扶眼鏡,目光在教室里掃視一圈,最后似乎若有若無地在慕霄的方向停頓了一瞬,這才宣布下課。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鬧聲、嬉笑聲瞬間填滿了走廊。,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依舊坐在原位、紋絲不動的慕霄:“喂,走了!發(fā)什么呆呢?是不是還在想蘇大?;??”他擠眉弄眼,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八卦,“別說,剛才她看你那眼神,嘖,有戲啊!”。他緩緩松開了一直緊握的拳頭,掌心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滲出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這點皮肉之苦,相較于元神崩滅的痛楚,不過是清風拂面。他需要這點疼痛,來提醒自已此刻的真實,壓制那幾乎要沖垮這具年輕軀殼的滔天恨意和劍尊本能。…那道冰冷的、帶著警告與厭惡的眼神,以及她身上那縷與柳如煙同源卻微弱許多的靈息,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剛剛重生的心臟?!?,帶著血腥味和背叛的冰冷。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現。,云海翻騰,他與秦無雙把酒言歡,論劍悟道,曾以為那是肝膽相照的摯友。桃花樹下,柳如煙巧笑嫣然,為他撫琴起舞,曾以為那是生死相許的道侶??勺罱K,那淬毒的**,正是由這最信任的兩人,親手捅入了他的丹田,碾碎了他的劍心。
“慕哥哥,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強,又太固執(zhí)了……”
柳如煙那輕柔卻冰冷的話語,如同魔咒,在他耳畔反復回響。固執(zhí)?是了,他固執(zhí)地相信情義,固執(zhí)地守護宗門,固執(zhí)地認為手中的劍,足以斬破一切虛妄。卻忘了,人心,是比任何神魔都要詭*難測的東西。
“強……也是一種錯么?”慕霄在心中冷笑,那笑意冰寒刺骨,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蒼涼。若強大是原罪,那這一世,他必將罪孽滔天!
他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與周圍匆忙學子格格不入的沉穩(wěn)與疏離。沒有理會王浩還在身后的喋喋不休,他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學樓。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灑在熙熙攘攘的校園林蔭道上。穿著時尚的男***三五成群,談論著游戲、綜藝、**,或者某個心儀的對象。充滿了生機,也充滿了…渺小。在曾經俯瞰眾生、執(zhí)掌一方世界的青云劍尊眼中,這些凡人的悲喜,如同螻蟻的喧囂。
他的寢室在男生宿舍樓的三樓,306。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泡面、汗液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四人間,**下桌,略顯凌亂。一個室友戴著耳機正在電腦前激烈地敲打著鍵盤,屏幕上是絢麗的游戲畫面;另一個則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發(fā)出嘿嘿的傻笑。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進來,或者說,沒有人在意。曾經的“慕霄”,在這小小的寢室里,也只是一個**板式的存在,成績平平,家境普通,性格有些內向,偶爾會有些不合時宜的、類似于“紈绔”的舉動試圖吸引注意,卻往往適得其反。
這樣……也好。
慕霄徑直走到自已的書桌前坐下。書桌上堆放著幾本嶄新的教材,一臺略顯陳舊的筆記本電腦,除此之外,再無長物。簡單,干凈,也透著一種貧瘠。
他需要力量。立刻,馬上!
閉上雙眼,慕霄嘗試摒棄這具身體原本微弱的雜念,沉心靜氣,以內視之法,審視自身。
神識如同微弱的燭火,艱難地在他破碎不堪的經脈中穿行。所見之處,一片狼藉。主要的幾條修煉經脈,大多扭曲、斷裂,甚至有些地方徹底堵塞,如同被暴力摧毀后廢棄的溝渠,感受不到絲毫靈氣的流動。這具身體,的的確確是凡俗中最普通的資質,甚至可以說是……廢材。
難怪前世的自已,在十八歲這個年紀,還懵懂無知,渾渾噩噩。
他的神識最終匯聚于眉心識海。
這里是一片更加黯淡、近乎死寂的空間。廣闊,卻空曠荒蕪,只有最深處,一點微渺的、呈現混沌色澤的光點,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奇點,靜靜地懸浮著。
混沌劍種。
這是他前世一身修為的精華,是《混沌劍典》的根本,也是他能夠重生歸來的唯一依仗。只是此刻,這枚劍種黯淡無光,表面布滿了細微的裂紋,仿佛輕輕一觸就會徹底碎裂。它太虛弱了,虛弱到連自行汲取這稀薄天地靈氣修復自身都做不到。
慕霄嘗試著,以神識為引,溝通劍種,運轉《混沌劍典》最基礎的納氣法門——引氣訣。
然而,神識觸及劍種的瞬間,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沉寂。如同石子投入萬丈深淵,連一絲回聲都聽不見。劍種毫無反應,而他這具身體的經脈,也無法支撐任何法力的流轉。
一次,兩次,三次……
他如同一個被困在漆黑牢籠中的囚徒,拼命捶打著堅不可摧的墻壁,試圖找到一絲縫隙。換來的,只是神識的劇烈消耗和一陣陣襲來的眩暈感。
“噗——”
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口腔。慕霄猛地睜開眼,強行將那口逆血咽了回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行!這具身體太廢了!劍種的損傷也太重了!
按照正常途徑,哪怕他有通天徹地的功法,想要修復劍種,重續(xù)經脈,沒有逆天的機緣和漫長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秦無雙和柳如煙還在修真界逍遙,他每浪費一刻,對方的實力就可能更強一分,他的復仇就更加渺茫!
一股暴戾的焦躁感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毀滅的**在心底滋生,恨不得將眼前所見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就在這時,識海中那沉寂的劍種,似乎被他強烈的情緒波動所引動,極其微弱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龐大、混亂、帶著無盡歲月滄桑氣息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沖入了他的意識!
“呃啊——!”
慕霄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雙手猛地抱住頭顱,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劇烈的疼痛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再次撕裂!
那不是簡單的回憶,而是他作為青云劍尊,**千年修行的全部經歷、感悟、知識、戰(zhàn)斗經驗……以及,最后那刻骨銘心的背叛與死亡!
他看到自已幼年拜入青云門,于微末中**,憑借絕頂天賦和堅韌道心,一步步成為宗門核心。
他看到自已游歷諸天,劍挑各路天驕,敗盡八方豪強,手中青霄劍飲盡強者血,博得“青云劍尊”赫赫威名。
他看到自已于混沌秘境九死一生,終得無上傳承《混沌劍典》,自此劍道大成,橫壓一個時代。
他看到自已與秦無雙相識于微時,把臂同游,生死與共,曾以為得一知已,此生無憾。
他看到桃花雨中,柳如煙一舞傾城,那雙含情美眸讓他千年冰封的劍心第一次有了悸動,許下“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
然后……便是最后那染血的畫面。
青云絕巔,慶功宴上,酒香氤氳中暗藏的殺機。
秦無雙那看似關切遞來的酒杯,其中隱藏的散魂奇毒“醉仙殤”。
柳如煙那依偎在他身邊,卻在他毒發(fā)瞬間驟然刺出的、淬煉了破法金精的**“斷魂刺”。
丹田被破,劍元潰散,元神遭受重創(chuàng)時,兩人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冰冷。
“慕哥哥,混沌劍典這等逆天之物,不是你一人能獨占的……”
“安心去吧,你的青云宗,你的劍尊之位,我會替你‘好好’掌管?!?br>
最后,是他引爆混沌劍種,那毀滅一切的黑暗與沉寂……
每一幕,都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他靈魂深處重新切割,鮮血淋漓。那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遠比肉身隕滅更加徹骨!
“啊——!”
慕霄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周身一股無形的、凌厲至極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
“哐當!”
他書桌上的水杯驟然炸裂,玻璃碎片四濺。對面正在打游戲的室友嚇了一跳,猛地摘下耳機,驚疑不定地看過來:“慕霄?你干嘛呢?嚇死我了!”
那股氣息一閃而逝,慕霄強行壓制住翻騰的氣血和殺意,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可怕:“沒事,手滑?!?br>
室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又戴上了耳機,沉浸回他的游戲世界。
慕霄緩緩松開抱頭的雙手,身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他看向窗外,夕陽的余暉將天際染成一片血色,如同他前世隕落之時的天空。
記憶的洪流漸漸平息,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殺意,卻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靈魂,與那枚黯淡的混沌劍種融為一體。
廢材之軀又如何?
經脈盡碎又如何?
靈氣稀薄又如何?
他慕霄,是青云劍尊!是曾以手中之劍,讓諸天萬界顫栗的存在!
這一世,他既然歸來,那么,所有欠他的,他必將千倍萬倍討回!
所有背叛他的,他必將一劍斬之,神魂俱滅!
秦無雙,柳如煙……你們等著洗凈脖頸!
還有這具身體……這所謂的“廢材”資質。慕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前世他能從微末中登臨絕頂,今生,擁有混沌劍種和千年記憶的他,照樣能逆天改命!
他要這江城,作為他重臨巔峰的第一塊踏腳石!
他要這凡塵,因他青云劍尊的歸來而顫栗!
他要以無上劍道,劈開一切阻礙,重回修真界,了結所有恩怨!
慕霄閉上眼,再次內視那枚黯淡的劍種。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焦躁和絕望,只有如萬載玄冰般的堅定,和如同即將出鞘利劍般的鋒芒。
破碎的劍心,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的仇恨與更堅定的目標所覆蓋、重塑。
復仇之路,就從這間狹小的寢室,從這具破碎的軀體,正式開始。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