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燃盡重生之我被摯愛背刺
,吞噬了云淵城最后一絲天光。,只留下濕冷沁骨的空氣,和屋檐間斷續(xù)滴落的水聲。楚塵所在的偏院,是整個姜府最安靜,也最被遺忘的角落。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窗內(nèi)搖曳,將他瘦削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上,形單影只。,膝上攤開著一本泛黃的、講述大炎皇朝地理風物的雜書。手指緩慢地劃過書頁上某處插圖——那是一片被濃重霧氣籠罩、邊緣標注著猩紅警告符號的區(qū)域。。:“云淵城東三百里,絕地。終年毒瘴彌漫,時有異獸嘶吼傳出,深入者十死無生。疑為上古戰(zhàn)場碎片所化,殘留不祥劍氣,生靈勿近?!?。,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對于曾漫步于九天絕境、劍挑過太古**的他而言,凡俗人口中的“絕地”,往往意味著機遇與未被發(fā)掘的古老遺存。更重要的是,白天那一瞬間的心神感應絕非錯覺。、精純而古老的“死寂劍氣”,產(chǎn)生了清晰的渴望與共鳴。仿佛那里有它缺失的“食物”,或者…鑰匙。
他的腿,他那被陰寒掌力徹底摧毀、此世名醫(yī)皆言無救的腿部經(jīng)脈,能否恢復,契機或許就在那里。而恢復力量,是擺脫眼前這令人窒息的困局,乃至探尋三百年前那場背叛真相的第一步。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衣袂掠過瓦片的聲響,幾乎被風聲掩蓋。
楚塵翻動書頁的手指未停,眼神卻微微一凝。不是姜家的人。姜家的護院家丁,沒有這般輕靈中帶著刻意收斂煞氣的步伐。來者修為不弱,至少御靈境,且擅長隱匿。
果然,該來的,總是會來。蕭長夜白天吃了姜泥一個軟釘子,以他那驕橫的性子,怕是等不到七日后族會了。
油燈的火苗,不易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窗紙上映出了兩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近。沒有叫門,沒有警告,只有冰冷的殺意透過薄薄的窗紙滲透進來。
“嗤!嗤!”
兩聲輕微的破空聲,兩根細若牛毛、淬著幽藍暗光的“透骨針”穿透窗紙,直射楚塵后心與脖頸!速度快如閃電,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常人閱讀入神、毫無防備的時刻。
然而,輪椅上的楚塵,在破空聲響起的剎那,上半身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側面一滑。
“篤!篤!”
兩根毒針擦著他的耳畔和肩頭,深深釘入了他面前的木桌,針尾兀自顫動,發(fā)出細微的嗡鳴。**周圍的木質,迅速浮現(xiàn)出一圈焦黑的腐蝕痕跡。
“咦?”窗外傳來一聲極低的驚疑。
顯然,出手者沒料到這個“癱婿”竟能避開這**的一擊。不是靠修為,純粹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對身體細微到極致的控制,以及對危險降臨前那一絲“氣”的感應。
這超出了他們對“廢物”的認知。
“砰!”
下一秒,房門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開!木屑紛飛中,兩道黑影如狼似虎般撲入,手中短刃閃爍著寒光,一左一右,封死了楚塵所有閃避的空間。刀鋒所指,盡是要害。動作干脆利落,顯然是做慣了滅口勾當?shù)睦鲜帧?br>
楚塵依舊坐在輪椅上,面對疾撲而來的殺手,他的表情甚至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一直空洞漠然的眼眸深處,一點寒星驟然亮起,仿佛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縫。
他沒有躲,也似乎無處可躲。
就在左邊殺手的刀刃即將觸及他咽喉的瞬間,楚塵那看似無力垂在輪椅扶手上的右手,忽然動了。
不是格擋,不是反擊。
而是五指如彈琵琶般,在輪椅的木質扶手上,輕輕一叩。
“叩?!?br>
一聲輕響,沉悶,卻奇異地帶著某種韻律。
隨著這一叩,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精純凝練到極點的灰暗氣流,從他指尖迸發(fā),瞬間沒入扶手。那不是此世武者修煉的靈力或真氣,而是他三年來,日夜以神魂艱難溫養(yǎng)、從寂滅劍心中滲出的一絲最本源的“寂滅劍意”。
嗡——!
整架陳舊普通的木制輪椅,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發(fā)出低沉的震顫。輪椅扶手上,那些不起眼的木紋驟然扭曲、亮起,竟隱隱構成了一道極其簡易、卻玄奧無比的微型劍紋!
“什么?!”兩名殺手瞳孔驟縮。
然而,已來不及變招。
“咻——!”
一道灰蒙蒙的、介于虛實之間的劍氣,自那劍紋中心無聲迸射!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反而帶著一種萬物終結、萬籟俱寂的意味,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噗!
左邊殺手的動作猛然僵住。他保持著前撲揮刀的姿勢,脖頸處卻多了一條細如發(fā)絲的紅線。沒有鮮血立刻噴涌,他的眼神迅速黯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軟軟栽倒。
右邊殺手大駭,硬生生止住沖勢,短刃回旋,護在身前,同時腳下急退,想要退出這詭異的房間。
楚塵的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輕輕一叩。
這一次,叩擊的是另一側。
第二道灰暗劍氣射出,角度刁鉆,無聲無息。
右邊殺手只覺手腕一涼,握著短刃的手齊腕而斷!他慘叫一聲,捂著噴血的斷腕,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上同伴的**,身形暴退,撞碎窗欞,沒入外面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路淅淅瀝瀝的血跡和驚恐的喘息。
房間內(nèi),重歸寂靜。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開始彌漫,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將地上的**和斷手映照得影影綽綽。
楚塵緩緩收回手,指尖微微有些顫抖,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剛才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兩擊,幾乎耗盡了他這三年來積攢的那一絲微薄劍意,神魂也傳來陣陣虛弱感。
寂滅劍心靜靜懸浮在識海,光芒比之前似乎更加黯淡了一絲,但那種對“燭龍淵”方向的渴望,卻愈發(fā)清晰和迫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目光平靜無波。前世殺伐果斷,今生亦不會對取死之徒有半分憐憫。他推動輪椅,來到**旁,俯身,從其懷中摸索出一個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頭,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蕭”字。果然是蕭家的人,或者說,是蕭長夜能動用的私兵死士。
將令牌收入懷中,楚塵又看向那兩根釘在桌上的“透骨針”。幽藍的毒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妖異。他取出一塊粗布,小心地將毒針起出包裹好。這些,或許日后會用得著。
做完這些,他靜靜坐在輪椅里,等待著。
夜色深沉。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院外傳來急促卻盡量放輕的腳步聲。
姜泥的身影出現(xiàn)在破碎的門口,手中提著一柄出鞘的長劍,劍身如秋水,泛著寒意。她顯然是聽到了動靜匆匆趕來,發(fā)梢還有些濕,氣息微亂。
當她的目光掃過屋內(nèi)的景象——破碎的門窗、地上的**、斷手、血跡、釘著毒針的桌子,最后落到安然坐在輪椅中、只是臉色格外蒼白的楚塵身上時,她冷艷的臉上瞬間結滿了寒霜,握著劍柄的手指捏得發(fā)白。
“誰干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冰層下的火山。
“兩條野狗,認不清主人?!背m淡淡地說,將那塊黑色令牌拋給她。
姜泥接住令牌,只看了一眼,眼中便迸發(fā)出駭人的殺意:“蕭長夜!他竟敢……”她猛地看向楚塵,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你…沒事?”
“運氣好,輪椅年久失修,恰好卡住了,他們自已撞到了機關?!背m平靜地編造著理由,指了指地上**脖頸和斷手的傷口,“大概是他們內(nèi)訌,或者…分贓不均?”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配合他此刻“虛弱”的樣子和一貫的“廢物”形象,反而有一種荒誕的合理。畢竟,誰能相信一個雙腿盡廢、毫無修為的贅婿,能反殺兩名御靈境的精銳殺手?
姜泥眉頭緊鎖,顯然不信,但她檢查了那致命的傷口和斷腕切口,平滑整齊,絕非普通內(nèi)訌所能造成,倒真像是被極其鋒利、速度極快的細小利器所傷。她目光狐疑地看向那架普通的輪椅,又看看楚塵。
楚塵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臉色更白。
姜泥抿了抿唇,最終沒有深究。她快步走到楚塵身邊,蹲下(間隔)身,語氣帶著自已都未察覺的急切:“有沒有受傷?中毒沒有?”她的手幾乎要觸碰到他的手腕把脈,卻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有些僵硬地收了回去。
“無妨?!背m搖頭,看著她眼中那份強行壓抑的擔憂和憤怒,頓了頓,補充道,“嚇到了而已?!?br>
姜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看向門外無邊的黑暗:“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蕭家…必須給個交代!”但她心里清楚,僅憑一塊可能被抵賴的令牌,在云淵城,很難撼動**之子的地位。當務之急,是確保楚塵的安全。
“今夜我守在外面。”她斬釘截鐵地說,語氣不容置疑,“你這屋子…沒法住了。明天我讓人來修。你…”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去我那邊的客房暫住一晚?”
“不用?!背m拒絕得很快,他抬眼看向姜泥,聲音低沉卻清晰,“泥泥?!?br>
這個久違的、兒時的稱呼,讓姜泥身體微微一震。
“幫我一個忙?!?br>
“什么?”
“明天,送我去‘燭龍淵’?!?br>
姜泥瞬間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最荒謬的話:“你說什么?燭龍淵?你去那里做什么?找死嗎?!”她的聲音因為驚怒而拔高,隨即又立刻壓低,“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嗎?就算是我,沒有充分準備也不敢深入外圍!”
“我知道。”楚塵的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那平靜之下,是一種姜泥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堅定,“我必須去。那里…可能有讓我站起來的希望?!?br>
“希望?”姜泥氣急反笑,“那里只有死氣、毒瘴和不知名的怪物!多少修士有去無回!你的腿…御醫(yī)院最好的醫(yī)師都束手無策,燭龍淵里能有什么希望?難道里面住著神仙嗎?!”
“或許,有比神仙更古老的東西。”楚塵輕聲說,目光仿佛穿透了墻壁,看向了東方,“我感覺得到?!?br>
姜泥怔住了。她看著楚塵,看著他那雙在油燈下仿佛燃燒著微弱火焰的眼睛。這不是一個絕望之人的瘋話,也不是一個廢物的異想天開。這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近乎確信的平靜。
她想起他剛才避開毒針的微妙身法,想起這屋中離奇的殺手斃命場景,想起這三年來他偶爾流露出的、與贅婿身份格格不入的沉靜氣度……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心底滋生:或許,這個**,真的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夜風吹過破碎窗欞的嗚咽。
良久,姜泥咬了咬下唇,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她轉過身,背對著楚塵,聲音恢復了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xié)和擔憂:
“明天卯時三刻,后門。我只送你到淵口十里之外的安全區(qū)。你若堅持要進去…我不會攔你,但也絕不會跟你進去送死?!?br>
說完,她不再停留,提著劍,大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她真的就在院外不遠處的一處廊檐下抱劍坐了下來,如同最忠誠的守衛(wèi)。
屋內(nèi),楚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姜泥身影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已毫無知覺的雙腿,最后,將心神沉入識海。
那點灰暗的寂滅劍心,正對著東方,發(fā)出持續(xù)而輕微的、只有他能感知的脈動。
仿佛在催促,仿佛在歡呼。
燭龍淵。
他閉上眼睛,開始以微弱的神魂,默默運轉起那隨著寂滅劍心一同蘇醒的、名為《萬劫不滅經(jīng)》的古老法訣。盡管經(jīng)脈不通,元力無法流轉,但僅僅是法訣的觀想與神魂的契合,就能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遠方那片絕地之中,那與自已同源而出、卻更加磅礴浩瀚的…
寂滅與鋒芒。
窗外,夜梟啼叫,東方天際的黑暗盡頭,隱約有暗紅色的云霧,無聲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