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紅木長桌上切出一道亮線。，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自已的位置——長桌右側**個座位。這個座次很有講究：在****空缺（沙瑞金尚未到任）的情況下，劉**主持工作坐在主位，左側依次是***高育良、紀委**田國富、組織部長吳春林；右側則是***部長王利民、宣傳部部長李漢語，省委秘書長王洪濤，京州市委**李達康，然后才是他這個新任常務副**，省委副**陳德明等。。，注意到對面高育良正在看文件，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平靜如水。而斜對面的李達康則坐姿筆挺，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寫了幾行字，字跡凌厲?！瓣?*，第一次參加漢東的**會吧？”坐在旁邊的省委副**老陳笑著搭話?！笆堑?，還請陳**多指點?！标愓⑿貞?。“指點談不上，不過漢東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老陳意味深長地說，“等沙瑞金**到任，格局可能還會有變化。”，劉**走了進來，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劉**六十歲左右，頭發(fā)花白但精神矍鑠，聲音洪亮，“首先，讓我們歡迎陳政同志加入漢東省委班子?！?br>
掌聲響起，適中而禮貌。陳政起身微微鞠躬，目光掃過全場。十一位**，每個人的表情都值得玩味——高育良的淡然，李達康的審視，田國富的若有所思，吳春林的禮貌微笑...

“陳政同志年輕有為，在地方和中央都有豐富工作經驗。”劉**繼續(xù)介紹，“這次中央安排陳政同志來漢東，是對我們工作的加強。希望大家今后多支持陳政同志的工作?！?br>
開場白后，會議進入正題。前幾個議題相對常規(guī)：經濟數(shù)據通報、幾個地市領導班子調整方案、**工作匯報。陳政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直到第六個議題：關于全省開發(fā)區(qū)土地審批專項檢查的報告。

匯報的是分管國土資源的副**，材料念得四平八穩(wěn)，結論是“總體規(guī)范，個別問題已整改”。匯報完畢后，劉**照例詢問大家意見。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就在有人準備說些場面話時，陳政開口了：“這個報告我看過，數(shù)據很詳實。不過我想提一個相關問題——我們省開發(fā)區(qū)的土地出讓金收繳率，為什么連續(xù)三年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八個點？”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那位副**一愣：“這個...主要是部分企業(yè)分期繳納，有些項目還在建設期...”

“我查過具體數(shù)據?！标愓_面前的文件夾，“漢東省過去三年共出讓工業(yè)用地五萬七千畝，合同約定出讓金三百二十億，實際到賬二百六十一億，拖欠率18.2%。其中，京州市光明區(qū)、呂州市新開發(fā)區(qū)、林城市高新區(qū)的拖欠率分別達到25%、31%、22%?！?br>
他頓了頓，看向李達康：“達康**，光明區(qū)是京州重點項目集中區(qū)，這個拖欠率是不是高了點？”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李達康。

李達康面色不變，但握筆的手微微收緊：“陳**剛來就做了這么多功課，令人佩服。光明區(qū)的情況特殊，為了吸引優(yōu)質企業(yè)，我們在土地**上給予了一定靈活性。這些企業(yè)都是長期投資，帶動就業(yè)和稅收的效果很明顯?！?br>
“靈活性和違規(guī)的界限在哪里？”陳政問，“我注意到，光明區(qū)有七家企業(yè)拖欠土地出讓金超過兩年，但仍在正常生產運營。按照國土資源部規(guī)定，拖欠滿一年就應該收回土地使用權?！?br>
會議室的氣氛驟然緊繃。

高育良扶了扶眼鏡，田國富低頭記錄著什么，其他**都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常務副**第一次發(fā)言就如此犀利，而且直指李達康主政的京州。

劉**適時插話：“陳政同志提出的問題確實值得重視。這樣吧，國土資源廳牽頭，對全省開發(fā)區(qū)土地出讓金拖欠問題做個專項清理，三個月內拿出整改方案。”

這是一個折中的處理——既肯定了陳政的質疑，又沒有當場讓李達康難堪。

“我同意劉**的意見。”陳政見好就收，“另外我建議，清理工作要和審計廳聯(lián)動，查清拖欠背后的原因。如果是企業(yè)困難，可以制定還款計劃；如果是有人情操作，那就要嚴肅處理?！?br>
這個補充很關鍵，把單純的清欠工作上升到了**層面。

“我贊同?！奔o委**田國富第一次開口，“土地領域確實是**高發(fā)區(qū)，應該借這個機會好好查一查?！?br>
李達康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他看了陳政一眼，那眼神復雜——有警惕，有審視，還有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會議繼續(xù)進行，但之后的議題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所有人都意識到，漢東省委班子來了個不一樣的人物。

十一點半，會議結束。眾人起身時，劉**特意走到陳政身邊：“陳政同志，中午一起吃個便飯？有些情況想和你交流。”

“好的，聽劉**安排。”

兩人走出會議室時，高育良從后面趕上，微笑說：“陳**對數(shù)據很敏感，不愧是北大高材生?！?br>
“高**過獎了，我只是做了些基礎功課。”陳政回應。

“基礎功課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簡單了?！备哂家馕渡铋L地說，“改天有空，歡迎來家里坐坐，咱們還是校友呢?！?br>
“一定登門拜訪。”

高育良離開后，劉**壓低聲音：“育良同志是聰明人，他這是在釋放信號?！?br>
陳政點頭。高育良的主動示好在意料之中——漢大幫在漢東根基深厚，但趙立春調離后，他們需要新的依靠。沙瑞金是未知數(shù)，而他這個趙家女婿、陳家子弟，或許是更穩(wěn)妥的選擇。

午餐安排在省委招待所的小包廂，只有劉**、陳政和秘書長三人。

幾道家常菜上桌后，秘書長找了個借口離開，留下兩人單獨談話。

“陳政啊，今天會上，你有些著急了?！眲?*開門見山。

“劉**批評得對，我確實有些操之過急?！标愓谷怀姓J，“但時間不等人。沙瑞金同志半個月后到任，如果我不能在這之前建立一定的話語權，后面會更被動?！?br>
劉**看著他，眼中露出贊許：“你看得很清楚。沙瑞金這次來，是帶著任務的。中央對漢東的情況...不太滿意?！?br>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陳政聽懂了。原著中，沙瑞金就是中央派來整頓漢東的“欽差大臣”。

“所以我的想法是，有些問題，我們要自已先查清楚、先整改?！标愓f，“被動等待調查，不如主動清理門戶?！?br>
“清理門戶...”劉**重復這個詞，苦笑，“談何容易。漢東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趙家雖然離開了，但影響力還在。育良的漢大幫，達康的秘書幫，還有各地市的本土派...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正因為如此，才需要策略?！标愓o劉**倒茶，“劉**，我來漢東前，我父親和陳老都囑咐我，要多聽您的指導。在漢東，我只信任您?！?br>
這話半真半假，但很有效。劉**是陳家老爺子一手提拔的，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著。

果然，劉**神情柔和了許多：“既然你這么說，我也不瞞你。漢東現(xiàn)在最大的隱患，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問題，而是水面下的東西?！?br>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趙瑞龍在呂州的美食城，在林城的項目，還有那個山水集團...問題都不小。但這些事牽扯太廣，連趙立春同志都...”

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白——趙家自已都擺不平了。

“這些事我來處理。”陳政說，“但需要您的支持。比如今天會上說的土地清理，如果真查下去，可能會碰到一些硬茬?！?br>
“你放心去做?！眲?*表態(tài)，“**會上，我會支持你。另外，**這邊有幾個廳長是我們的人，到時候可以配合你?！?br>
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結束時，劉**握著陳政的手：“陳政啊，漢東這潭水太深，你一個人要小心。沙瑞金來者不善，但內部的有些人，可能比外來的更危險?！?br>
“我明白，謝謝劉**提醒。”

回到辦公室，陳政站在窗前消化剛才的談話。劉**的支持很重要，這讓他有了初步的立足點。接下來，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盡快見趙瑞龍和祁同偉，敲山震虎。

第二，拜訪高育良，建立溝通渠道。

第三，著手處理大風廠這個**桶。

手機響了，是林峰：“**，剛接到通知，明天下午京州市**要匯報光明峰項目進展，李達康**親自匯報。”

“知道了。”陳政掛斷電話。

李達康的動作很快，這是要向他展示政績，也是某種程度上的**。

陳政走到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李達康”的名字后面加上一行字：能力強，政績觀重，可用但需敲打。

然后他寫下明天匯報會的應對要點：肯定成績，但追問細節(jié)；支持發(fā)展，但強調規(guī)范；給予空間，但劃清底線。

寫完這些，已經下午三點。陳政拿起電話，撥通了趙瑞龍的號碼。

響了七聲才接通，那頭傳來喧鬧的音樂聲和趙瑞龍略顯醉意的聲音：“喂？哪位？”

“瑞龍，是我?！标愓曇羝届o。

音樂聲突然消失，趙瑞龍的語氣瞬間清醒：“姐、**？您到漢東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

“晚上有空嗎？見個面?！标愓苯诱f。

“有有有，**您說地方，我安排！”

“不用你安排?！标愓f，“晚上八點，山水莊園，把祁同偉廳長也叫上。就你們倆，別帶其他人?！?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趙瑞龍的聲音變得謹慎：“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陳政走到窗邊。天色漸暗，漢東省委大院的路燈又亮了起來。

今晚的山水莊園，將是他在漢東的第一場硬仗。祁同偉，趙瑞龍，這兩個在原著中走向毀滅的人物，現(xiàn)在還有挽救的可能嗎？

他不知道，但他必須試試。

因為在這個棋盤上，每一顆棋子都有其價值。尤其是祁同偉——這個曾經的緝毒英雄，如果能拉回正軌，將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

而趙瑞龍...陳政眼神轉冷。這位小舅子如果執(zhí)迷不悟，他不介意大義滅親。

畢竟，在這盤關乎生死存亡的棋局中，親情也只能退居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