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廢土上的光子信徒
第一次光子覺醒,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混雜著金屬銹蝕和某種有機物腐爛的刺鼻味道,成了銹鐵鎮(zhèn)永恒不變的**音。,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的合金鑷子,撥開幾塊已經(jīng)燒融變形的電路板。他的動作穩(wěn)定而精準,呼吸壓得極低,避免吸入太多揚起的、帶著輻射塵的灰霾。這片區(qū)域是前幾天剛由帝國的大型運輸浮空船傾倒形成的“新鮮”垃圾場,對于他們這些在鎮(zhèn)子最底層掙扎求生的拾荒者而言,無異于一場可能改變命運的盛宴。,留下幾道清晰的痕跡。他身上那件拼接了多次的粗麻布外套早已看不出原色,肘部和肩部打著不同顏色的補丁,但一雙眼睛卻在廢土常見的麻木與疲憊之下,透著一股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沉靜與專注。。,一抹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反光,吸引了他的視線。,也不是能量耗盡的電池那種死寂的灰白。那是一種……更深邃,更內(nèi)斂的光。,改用帶著磨痕的皮質(zhì)手套的手指,小心地清理周圍的雜物。很快,一個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形狀不太規(guī)則的晶片顯露出來。它通體呈深藍色,表面異常光滑,觸手冰涼,內(nèi)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類似電路但又絕非他所知的任何科技體系的紋路。它靜靜地躺在垃圾深處,仿佛已經(jīng)等待了無數(shù)歲月。
陸凡微微皺眉。以他在銹鐵鎮(zhèn)拾荒多年,以及在龍國故土時接觸過的那些古老機械知識,竟完全認不出這晶片的材質(zhì)和用途。它不像能量核心,不像存儲單元,更不像任何已知的處理器件。
“未知……”他低聲自語,聲音因為缺水而有些沙啞。在廢土,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輻射、病毒、或是某些帝國遺棄的致命武器。但同樣,未知也代表著機遇。
他盯著那抹幽藍,沉默了幾秒。最終,求知欲和對改變現(xiàn)狀的渴望壓倒了對未知的警惕。他伸出右手,打算將這晶片捏起來,湊近看得更仔細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片表面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冰冷的晶片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根本不是他拿起,而是它主動地、迅疾無比地撞向了他的掌心!
一股灼燙感瞬間傳來,并非火焰灼燒皮肉的痛,而是一種更奇異的、仿佛高壓能量瞬間注入的貫穿性熱流!
陸凡悶哼一聲,下意識想甩手,但那晶片如同水滴融入海綿,毫無阻礙地沒入了他的手掌皮膚之下,消失不見。只在掌心處留下一個極其淡薄、若不細看幾乎無法發(fā)現(xiàn)的藍色菱形印記,隨即那印記也迅速隱去。
緊接著,那股熱流以掌心為原點,轟然爆發(fā),化作無數(shù)道狂野的熾熱細流,沿著他手臂的經(jīng)脈、骨骼,蠻橫地沖向四肢百??!所過之處,血管像是要被撐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呃!”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抓住右臂,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的汗珠瞬間涌出,劃過緊繃的臉頰。
眼前開始發(fā)黑,耳邊響起高頻的嗡鳴,蓋過了垃圾場的風聲。
就在他以為自已會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從內(nèi)部撕裂時,那股狂暴的熱流沖入了他的大腦。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意識深處炸響。
所有的痛苦和嗡鳴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感官顛覆。
他猛地睜開眼,視野中的世界,已經(jīng)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是那個灰暗、破敗、充滿銹蝕與腐爛的垃圾山。原本的物質(zhì)形態(tài)雖然還在,但一切都覆蓋上了一層流動的、半透明的能量光輝。
腳下堆積如山的金屬殘骸,大部分呈現(xiàn)出一種惰性的、近乎灰黑的暗沉色調(diào),象征著它們內(nèi)部能量的沉寂或耗盡。但其中零星散布著一些或明或暗的光點,有的呈現(xiàn)微弱的紅色,那是殘留的、不穩(wěn)定的化學能;有的是黯淡的**,可能是某些緩慢衰變的放射性物質(zhì)。
遠處,銹鐵鎮(zhèn)那用各種廢舊板材和金屬塊搭建起來的、歪歪扭扭的建筑群,此刻在他眼中,被無數(shù)條粗細不一、明暗各異的能量流線所勾勒。有些地方,明亮的白色或藍色光流沿著暴露在外的粗大電纜奔騰,那是還在運作的電力系統(tǒng)。更多的地方,則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的、代表低效生物質(zhì)能源的昏黃光芒,以及****代表死寂與貧瘠的灰暗區(qū)域。
天空中被輻射云層永遠遮蔽的、散發(fā)著慘淡光暈的“太陽”,此刻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團無法直視的、不斷向外拋射著巨量光子洪流的恐怖能量源,那光芒如此強烈,以至于他只看了一眼就感到雙目刺痛,連忙移開視線。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著的、如同塵埃般無處不在的微弱光點,它們是彌散的**輻射,是微弱的電磁波,是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能量交換的最細微體現(xiàn)。
“這…就是…能量的視覺?”陸凡怔怔地站在原地,忘記了身體的疲憊與之前的痛楚,內(nèi)心被無與倫比的震撼所充斥。龍國古籍中曾有過“內(nèi)視”、“觀氣”的模糊記載,但眼前這直接窺見萬物能量流動的本質(zhì)景象,遠遠超出了那些描述的范疇。
他下意識地抬起自已的右手,看向那只晶片融入的手掌。
在他的“視野”中,自已的手掌輪廓被一層溫潤的、如同水波般流動的白色光華所籠罩,這光華正沿著手臂緩緩向全身蔓延,與他體內(nèi)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灼熱能量流相互呼應。而在手掌中心,那個晶片消失的位置,一個極其復雜、由純粹藍色光絡構(gòu)成的微小菱形結(jié)構(gòu)正在緩緩旋轉(zhuǎn),如同一個沉睡的能量核心,不斷汲取著空氣中那些微弱的光點,轉(zhuǎn)化為更精純的能量,補充到他體內(nèi)。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取代了最初的撕裂痛楚。
他嘗試著集中注意力,看向不遠處一輛半埋在垃圾里的、銹蝕得只剩骨架的舊時代卡車殘骸。
在他的“光子視覺”下,卡車的金屬結(jié)構(gòu)呈現(xiàn)出**代表腐朽與能量枯竭的深灰色。但在引擎蓋下方,一小團頑固的、呈現(xiàn)暗紅色的能量光團依舊存在著,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穩(wěn)定感。
“殘余的燃油?或是電池的化學能?”陸凡心中推測。這種直接“看穿”物質(zhì)內(nèi)部能量狀態(tài)的能力,讓他感到一陣心驚,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興奮。
他移動視線,望向更遠處銹鐵鎮(zhèn)中心的方向。那里是鎮(zhèn)子權(quán)力機構(gòu)“治安所”的所在地,也是少數(shù)擁有穩(wěn)定能源供應的地方。在他的視野里,那片區(qū)域被一股集中而強烈的、帶著帝國制式能源標志性淡藍色調(diào)的能量場所籠罩,如同灰暗海洋中的一座燈塔,醒目,卻也充滿了距離感和壓迫感。
就在這時,一陣粗魯?shù)倪汉嚷暫徒饘偾脫袈晱牟贿h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浸。
“那邊的!拾荒的!滾遠點!這片區(qū)域我們黑牙幫占了!”
陸凡瞳孔微縮,光子視覺瞬間收斂,世界恢復了原本灰暗破敗的樣貌,但那種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卻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種新生的本能,烙印在他的感官深處。
他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五六個穿著破爛皮甲、手持磨尖鋼筋或是**砍刀的男子,正罵罵咧咧地朝他這邊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壯漢,咧著嘴,露出滿口被輻射染得黑黃的牙齒,正是“黑牙幫”的一個小頭目。
這些人常年在垃圾場劃地盤,欺凌弱小的拾荒者,搶奪有價值的收獲。
若是十分鐘前,陸凡會選擇默默退走,不與這些亡命之徒發(fā)生沖突。銹鐵鎮(zhèn)的法則就是如此,弱小即是原罪。
但現(xiàn)在……
他緩緩站直身體,右掌心那隱去的印記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余韻,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能量雖然微弱,卻在安靜地流淌。
他看著越來越近、面帶不善的黑牙幫眾,眼神不再是過去的隱忍和警惕,而是多了一絲冷靜的審視。
在他的“感知”中,這幾個氣勢洶洶的家伙,不過是幾團移動著的、混雜而微弱的生物能量場,其中那個刀疤臉頭目的能量稍強一些,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手中那些簡陋的武器,更是連一絲穩(wěn)定的能量光暈都沒有,純粹是物理意義上的威脅。
“小子,耳朵聾了?叫你滾沒聽見?”刀疤臉走到近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陸凡臉上,手中的砍刀不耐煩地晃動著。
陸凡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越過刀疤臉,落在了對方腰間掛著的一個物件上——那是一個老舊的、外殼有些破損的輻射探測儀,看樣子是從某個帝國士兵**上扒下來的。在他的能量視覺感知里,那探測儀內(nèi)部有一個極其微小的、散發(fā)著穩(wěn)定綠色光點的結(jié)構(gòu),似乎還在運作。
刀疤臉見陸凡不僅不讓開,反而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平靜得可怕的眼神看著自已,頓時惱羞成怒:“**,找打!”
他掄起砍刀,帶著風聲,朝著陸凡的肩膀就劈了下來!他身后的幫眾也發(fā)出哄笑,準備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拾荒小子血濺當場。
陸凡沒有躲閃。
在砍刀落下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了刀疤臉手臂肌肉能量的瞬間爆發(fā),看到了砍刀揮動軌跡上攪動的微弱氣流。
太慢了。破綻…太多了。
他甚至有閑暇思考,如果將自已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能量,引導至手臂,是否能后發(fā)先至,擊中對方手肘處某個能量節(jié)點,讓其瞬間脫力?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他現(xiàn)在還不想暴露這突如其來的能力。
于是,在砍刀即將及身的最后一剎那,陸凡腳下看似踉蹌地向后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動作狼狽,仿佛只是運氣好。
刀疤臉一刀劈空,力道用老,身子不由得前沖了一步。
“咦?”他愣了一下,沒明白這小子怎么躲開的。
陸凡趁著他重心不穩(wěn)的瞬間,左手看似無意地在他持刀的手臂肘關(guān)節(jié)處輕輕一托一送。
“咔嚓!”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刀疤臉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砍刀“哐當”落地,他抱著瞬間脫臼、劇痛無比的右臂,冷汗直流,驚恐地看著陸凡。
身后的哄笑聲戛然而止。那幾個幫眾目瞪口呆,根本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
陸凡依舊沉默,彎腰撿起自已那個破舊的、裝著今天寥寥幾件收獲的蛇皮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后從捂著手臂哀嚎的刀疤臉身邊平靜地走過。
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他的左手再次如同鬼魅般探出,無聲無息地摘下了對方腰間那個散發(fā)著綠色光點的老舊輻射探測儀,順手塞進了自已的袋子里。
做完這一切,他頭也不回地朝著垃圾場外圍,自已那間低矮棚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黑牙幫眾手忙腳亂攙扶頭目的混亂場面,以及刀疤臉因疼痛和恐懼發(fā)出的、逐漸遠去的咒罵與**。
夕陽的余暉(透過厚重的輻射云層,只剩下一點慘淡的昏黃)將他的影子在垃圾山上拉得很長。
陸凡一步一步,走得很穩(wěn)。
右掌心,那隱去的菱形印記微微發(fā)熱。
腦海中,那片由無盡能量光點構(gòu)成的、流動的世界,依舊可以隨著他的意念若隱若現(xiàn)。
銹鐵鎮(zhèn)最底層的拾荒者陸凡,在他自已都尚未完全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jīng)推開了通往一個全***的大門。
門的后面,是微光初現(xiàn)的黎明,也是暗流洶涌的深淵。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nèi)那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名為“光子”的力量。
廢土的夜晚,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