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就起來了。，他一鍬一鍬往邊上鏟。昨夜落了場雨，土被泡軟了些，但底下還是硬得跟鐵板似的，鋤頭下去火星子都快濺出來。他沒急，一下一下地刨，手心磨出的血泡早就破了，結(jié)了層黑痂，也不疼。，雜草根、碎石塊全堆在坡下。他蹲在地邊，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打開，里面躺著五粒種子，泛著淡淡的青光，像是夜里螢火蟲停在掌心。，三枚銅錢買的“靈谷種”。攤主是個瘸腿老頭，咧著嘴說：“這可是好東西，修士搶著要，能補氣力，吃了不餓?！彼?dāng)時只當(dāng)是江湖話術(shù)，可現(xiàn)在看著這光，心里也明白，怕真不是凡物。，拿木片挖坑，一粒一粒埋進去，澆上溪水。水是從半里外的小澗挑來的，來回兩趟，桶底還晃著水花。他把空桶放在洞口，順手擦了把汗。，照得肩頭發(fā)燙。。位置選在洞側(cè)背風(fēng)處，早看過了，地勢略低，潮氣重，容易出水。第一鍬下去，土松，第二鍬碰到了石層，第三鍬直接崩了鐵鍬口。他換了把更厚實的，繼續(xù)往下鑿。，第二天再清兩筐。越往下，土越硬，夾著青石片，得用錘子一點點敲碎。他干得慢，也不歇，反正時間多的是。夜里耳朵貼地聽，底下有嗡聲，像風(fēng)吹過巖縫，又不像，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著讓人腦仁發(fā)脹。
第七天夜里下了場暴雨。

他躺在洞里，聽雨砸在樹葉上噼啪響，半夜忽然聞到一股清甜味。起身出去看，井口冒白霧，底下嘩啦啦的水聲不斷。他打了一桶上來，水清亮，喝一口，喉嚨里像滑了道暖流，連舌根都泛著微麻。

他沒驚訝，只是把水桶放回井邊，轉(zhuǎn)身進洞睡覺。

十日后，菜地里的苗竄得老高。別的草才冒點頭，它已經(jīng)抽了穗，葉子寬得像蒲扇，莖稈粗如兒臂。他路過時伸手摸了摸，皮肉厚實，敲上去咚咚響。

百日之后，那幾株苗長成了林子。

樹干三人合抱不過來，枝葉沖天，遮住大半個山坡，遠看像團綠云壓在山腰。根系拱出地面，盤根錯節(jié)，把原先的菜地擠得不成樣。他干脆把剩下的空地全讓了出去，只留洞門前五步，勉強還能走人。

泉眼也沒消停。井水滿溢出來，在旁邊洼地聚成個潭，水面上浮著淡光，夜里看像撒了星屑。周圍草木顏色都變了，葉子泛著玉色，野果熟得快，落地就爛，香氣飄出老遠。

夜里開始有動靜。

先是狐貍，溜到潭邊喝水，喝完抬頭望樹，站那兒不動，像在膜拜。后來是山豬，成群結(jié)隊來蹭*，脊背在樹根上磨得呼哧響。再后來，影子一閃，體型大的離譜，爪印落在泥里，三指分開，每道都有半尺長。

他知道，不能再不管了。

第三天清早，他撿了段炭，在泉眼四周地上劃了幾道歪斜的線，又用爛木頭削了四根樁，插在四個角，掛上幾片破布條，隨風(fēng)晃蕩，像誰隨手留下的陣法殘跡。樹根那邊也劃了一圈，線條潦草，像是畫到一半就走了神。

做完這些，他回洞，摘了把新長的野菜，切碎煮粥。鍋蓋一掀，熱氣撲臉，他吹了兩口，坐下慢慢吃。

第二天早上，陣線邊緣多了幾道爪痕，炭灰被扒亂了，布幡少了一角，像是被咬走的。潭邊泥地上，除了狐貍腳印，還有兩道深溝，像是什么大家伙趴著看過。

夜里，霧比以往濃，樹影深處有紅點亮起，一眨一眨，看了很久才滅。

他坐在洞口啃餅，像沒看見。

遠處山脊上，一道身影停下腳步，望向這邊的綠云，站了很久，轉(zhuǎn)身又來了一個人，兩人嘀咕幾句，其中一個掏出羅盤模樣的東西，對準(zhǔn)方向，指針狂轉(zhuǎn)不止。

陳默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拎起鍋走到洞后倒掉。

鍋底黏著一點殘渣，他沒洗，隨手靠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