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勁攻占
。，手指下意識摸向小腹——平坦的，什么都沒有。沒有那個還沒來得及知道世界的孩子，沒有那場暴雨，沒有貨車刺目的遠光燈。，雨下得很大，和前世她死時一模一樣。。蘇蔓發(fā)了十七條語音，最后一條帶著哭腔："知意你跑哪去了！顧學長找你半天，臉色可難看了！"。她打開股票軟件，又打開***站，最后盯著日歷上那個紅圈——六月十六日，下午四點，世界杯小組賽，德國對墨西哥。，顧言琛在聚會上提起這場球，說"德國穩(wěn)贏，可惜沒**"。那時候她滿眼都是他，根本沒注意賠率。后來新聞出來，墨西哥一比零爆冷，全網哀嚎。，墨西哥獨贏，一賠八。"小姐，下來吃早餐了。"王媽在門外喊。
沈知意應了一聲，迅速把***站頁面截圖，發(fā)到加密郵箱。這是她的習慣——前世最后兩年，她學會了把所有證據存三份。那時候是為了打官司，現(xiàn)在是為了活下去。
——
餐廳里，沈念薇正在撒嬌。
"媽媽，你看這個包嘛，限量款的……"她舉著手機給林婉清看，粉色睡衣襯得她像個天真少女。
林婉清笑著戳她額頭："你呀，就知道花錢。讓你姐姐看看，她眼光好。"
沈知意走下樓梯，正好聽見這句。前世她會惶恐地擺手，說"我不懂這些"?，F(xiàn)在她坐下來，接過手機看了眼："Celine的鯰魚包，去年款了，現(xiàn)在買不劃算。念薇要是喜歡，等九月新款上市，我送你？"
沈念薇愣住了。林婉清也愣住了。
八十萬的誘餌還在發(fā)揮作用。沈念薇大概在想，這個姐姐是不是真的變傻了，錢這么好騙？
"姐姐真好！"她撲上來抱沈知意，香水味甜得發(fā)膩。
沈知意笑著拍她的背，眼神越過她肩膀，與林婉清對視。那一瞬間，她看見繼母眼底閃過的審視——像蛇在打量突然會說話的獵物。
"知意今天有什么安排？"林婉清給她盛粥，動作自然。
"下午有個面試，"沈知意低頭喝粥，"然后想去看場球。"
"什么球？"
"世界杯，德國對墨西哥。"
林婉清顯然不懂這些，笑了笑沒接話。沈念薇倒是湊過來："姐姐什么時候喜歡足球了？"
"最近學的，"沈知意擦擦嘴，"爸爸說女孩子要多學東西，不能只會逛街。"
她故意提起父親。沈念薇的笑容僵了一瞬——父親昨晚同意了她留學的事，但條件是"向你姐姐學習，懂事一點"。
這是沈知意埋的第二顆雷。她太了解這對母女了，林婉清要的是"體面"，沈念薇要的是"寵愛"，而她們最恨的，就是父親拿她們和"優(yōu)秀的沈知意"比較。
"我去準備面試了。"她起身，留下身后若有所思的兩個人。
——
面試是幌子。
沈知意去了趟銀行，把母親留下的股份分紅全部取出。八十萬現(xiàn)金，沉甸甸的。前世這筆錢她用來給顧言琛買禮物，現(xiàn)在她分成三份：二十萬存定期，三十萬投入**，三十萬準備**。
銀行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陳，戴著老花鏡，看她的眼神像看失足少女："小姑娘，這么多錢，要不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我媽去世了，"沈知意笑了笑，"我爸聽繼母的，繼母想讓我把錢給我妹妹留學。陳經理，您說，我該給嗎？"
陳經理沉默了幾秒，把回單遞給她："定期存款三年期，利息四點二。**有風險，投注……投注是違法的，我們銀行不支持。"
但她多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種過來人的理解。
沈知意道謝離開。她知道這個陳經理——前世她打官司時，是這位女士幫她調出了繼母轉移資產的流水記錄。那時候陳經理已經退休了，說"我早就覺得那家人不對勁"。
原來有些人，早就出現(xiàn)在生命里，只是她前世太瞎，看不見。
——
下午三點，沈知意坐在網吧包廂里。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用假***注冊的賬號。三十萬，全部押墨西哥獨贏。網站是境外的，前世她死后，警方調查發(fā)現(xiàn)顧言琛也用這個網站**。
鼠標懸停在"確認投注"按鈕上，她忽然想起陸硯辭。
昨晚那個男人的話像毒蛇一樣纏著她："你看顧言琛的眼神，像看死人。"
他為什么會注意她？為什么會提到比特幣？為什么會知道城南項目有問題？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點擊確認。
頁面跳轉，投注成功。她看了眼時間，三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開賽。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
"沈小姐，"陸硯辭的聲音帶著點慵懶，"我猜你現(xiàn)在坐在**網吧里，準備押注墨西哥。"
沈知意的血液瞬間凝固。
"別緊張，"他笑了，"我也押了。二十萬，和你一樣。"
"你想干什么？"她聲音壓得極低。
"想請你喝杯咖啡，"他說，"就在你隔壁的星巴克。放心，我沒帶人，你也沒帶人，公平交易。"
電話掛斷。沈知意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他能查到她的位置，能查到她的投注，這意味著他要么在監(jiān)視她，要么……
她想起前世死前，周牧野說過的話："知意姐，我查到了，顧言琛背后還有人，一個姓陸的……"
當時她以為是胡話。顧言琛已經是頂級富豪，誰能做他的幕后？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陸硯辭，陸氏集團太子爺，三年后吞并顧家的那個人。
沈知意關掉電腦，摘下口罩。她要去會會這個"幕后黑手"，看看他是敵是友，或者，看看他是不是和她一樣，從地獄里爬回來的。
——
星巴克里，陸硯辭坐在角落，面前擺著兩杯美式。
他今天換了副眼鏡，銀框的，比昨晚那副更斯文。黑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舊疤。沈知意注意到那道疤很長，從手腕延伸到小臂內側，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
"沈小姐比我想象的大膽，"他推過一杯咖啡，"我以為你會跑。"
"跑有用嗎？"沈知意坐下，"你能查到我在哪，就能查到我去哪。"
"聰明，"他笑了，"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陸總想要什么？"沈知意沒碰咖啡，"我沒什么可圖的，沈家那點資產，您看不上。"
陸硯辭歪了歪頭，那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好奇的大學生，而不是商界聞名的"斯文**"："如果我說，我看**了呢？"
"那您眼光不太好，"沈知意冷笑，"我昨晚才認識顧言琛，今天就在網吧**，這種女人，陸氏集團太子爺也敢要？"
她在試探，試探他知不知道前世的事。
陸硯辭的表情沒變，但眼神深了一瞬。他拿起咖啡，慢慢攪動著："沈小姐，你知道我為什么押墨西哥嗎？"
"因為你看好冷門？"
"不，"他放下勺子，"因為我做過一個夢。夢里，德國輸了，一比零。夢里，有個女孩在KTV走廊里，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顧言琛。"
沈知意的手指掐進掌心。
"那個夢很長，"陸硯辭繼續(xù)說，聲音輕得像在講鬼故事，"長到我知道比特幣會跌到三千再漲到六萬，知道寧德時代會翻二十倍，知道城南那個項目會暴雷，知道顧言琛會在三年后吞并沈家，然后……"
他停頓，抬眼看她："然后，那個女孩會死。死在暴雨里，手里攥著一張化驗單。"
沈知意的咖啡杯倒了。褐色的液體漫過桌面，滴在她白裙子上，像血。
"你……"她聽見自已的聲音在發(fā)抖，"你也……"
"重生了，"陸硯辭替她說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三天前。醒來的時候，我在醫(yī)院，手腕上這道疤還沒愈合——前世我割的，為了阻止我媽**，沒成功。"
他卷起袖子，那道疤猙獰地暴露在空氣中。
"沈小姐，"他說，"我比你早死兩年。死的時候，顧言琛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但我查到了一件事——你的死不是意外，是**。剎車線被人剪斷，司機收了顧言琛兩百萬。"
沈知意閉上眼睛。她想起那輛貨車，想起刺目的遠光燈，想起沈念薇的尖叫。原來那不是意外，是**。她以為的"慘死"，其實是"被處決"。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她問。
"因為我們需要合作，"陸硯辭抽出紙巾，慢慢擦桌上的咖啡漬，"前世我贏了顧言琛，但沒贏他背后的人。這一世，我想贏到底。而你，"他抬眼看她，"你需要一個知道未來的人幫你，尤其是，當那個人也恨顧言琛的時候。"
"我憑什么信你？"
"憑這個，"他推過來一個U盤，"前世我調查的，顧言琛所有的犯罪證據。本來想在法庭上用的，但我死得早，沒機會。"
沈知意沒接。她盯著那個銀色的小東西，像盯著潘多拉的盒子。
"陸總，"她聲音冷靜下來了，"你說合作，怎么合作？"
"很簡單，"陸硯辭靠回椅背，"你負責接近顧言琛，讓他愛**，讓他以為一切還在按前世劇本走。我負責在幕后切斷他的資金鏈，把他逼到絕境。最后，我們一起送他進監(jiān)獄，或者進地獄。"
"你要我做誘餌。"
"我要你做演員，"他糾正，"演你前世演過的戲，但這次，劇本由我們寫。"
沈知意笑了。她笑得肩膀發(fā)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多諷刺啊，前世她真心實意地愛，換來身敗名裂。這一世她要演，卻有人遞來劇本。
"我答應，"她說，"但我有條件。"
"說。"
"第一，所有行動我知情，所有決策我參與。第二，不許調查我的私人生活，不許跟蹤我。第三，"她頓了頓，"如果最后顧言琛要進地獄，動手的人是我。"
陸硯辭看了她很久，久到沈知意以為他會拒絕。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沈知意。"
她握住那只手。很涼，很穩(wěn)，和前世最后觸摸到的雨水一樣冷。
"合作愉快，陸硯辭。"
——
下午四點，網吧包廂。
沈知意盯著屏幕，陸硯辭坐在她旁邊，距離保持得剛好——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德國對墨西哥，開場十分鐘，德國壓著墨西哥打。
"緊張？"陸硯辭問。
"不緊張，"沈知意盯著比分，"我知道結果。"
"我也知道，"他說，"但還是會緊張。這就是重生者的悲哀，明知道未來，卻還是要等它發(fā)生。"
第三十五分鐘，墨西哥進球。洛薩諾，**前沿一腳低射，諾伊爾撲錯方向。
一比零。
網吧里響起哀嚎，隔壁有人在砸鍵盤。沈知意看著屏幕上的比分，忽然想起前世死前的那個雨夜。她也是這樣看著，看著顧言琛和沈念薇的親密照片，看著自已的世界崩塌。
現(xiàn)在，她贏了三百萬。
"提現(xiàn)，"她對陸硯辭說，"馬上。"
"不急，"他看著手機，"等終場哨。這種網站，比賽結束前提現(xiàn)會被封號。"
沈知意攥緊鼠標。她討厭這種失控感，討厭把命運交給別人。
終場哨響，一比零結束。墨西哥爆冷，全網哀嚎，她的賬戶里多了兩百四十萬——扣掉網站抽水。
"現(xiàn)在可以提了，"陸硯辭說，"分三次，每次八十萬，間隔兩小時。別貪快，這種網站風控很嚴。"
沈知意照做。第一次提現(xiàn)成功的時候，她手心里全是汗。
"你前世沒賭過球？"陸硯辭問。
"沒有，"她說，"前世我是乖女孩，不碰這些。"
"乖女孩死得早，"他站起來，"走吧，慶祝一下，我請你吃飯。"
"不用。"
"不是約會，"他回頭看她，"是談下一步。顧言琛今晚約了你，對嗎？"
沈知意愣住了。她沒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蘇蔓告訴我的，"陸硯辭晃了晃手機，"我加了她的微信，說我是你學長，想追你。小姑娘什么都說了。"
沈知意想**。但她現(xiàn)在需要這個盟友，哪怕他像個隨時會反噬的毒蛇。
"去哪吃？"她問。
"我知道一家私廚，"陸硯辭笑了，"安靜，私密，適合談**放火的事。"
——
私廚藏在胡同深處，沒有招牌，只有個"陸"字燈籠。
老板是個老頭，看見陸硯辭就罵："小兔崽子，三年沒來了！"
"忙，"陸硯辭熟門熟路地進包廂，"還是老樣子，雙份。"
老頭看了沈知意一眼，眼神古怪："換口味了？以前不是喜歡那種……"
"張叔，"陸硯辭打斷他，"上菜。"
包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陸硯辭脫了外套，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那道疤在燈光下更明顯了。
"前世我常來這兒，"他說，"我媽死后，我爸把**領進門，我就搬出來了。張叔是我**老朋友，這店是我媽年輕時開的。"
沈知意不知道該說什么。前世她死的時候，陸硯辭已經是商業(yè)巨鱷，新聞里說他"冷血無情，六親不認"。沒人知道這條疤，沒人知道這家店。
"我爸也是，"她說，"我媽死后，娶了繼母。我以為他不愛我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是被下了藥，神志不清。"
陸硯辭倒茶的動作頓了一下："下藥？"
"慢性毒藥，混在保健品里，"沈知意盯著茶杯，"前世我死前才知道，林婉清找了個人，假裝老中醫(yī)，給我爸開了五年的養(yǎng)生秘方。"
"證據呢？"
"沒有，"她苦笑，"我死的時候還在查。現(xiàn)在……現(xiàn)在她還沒開始，或者說，還沒到我察覺的時候。"
陸硯辭沉默了很久。菜上來了，松鼠桂魚，清炒蝦仁，都是甜口的——沈知意前世喜歡的口味，這一世她還沒告訴過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些？"她問。
"猜的，"他說，"你昨晚在KTV，點了杯莫吉托，不要糖。前世你喜歡甜的，現(xiàn)在不要了，說明你在改變。但人的根性難移，我猜你還是會喜歡甜的菜。"
沈知意夾了一筷子魚。酸甜，酥脆，和記憶里的味道一樣。
"陸硯辭，"她說，"你前世調查過我？"
"調查過，"他坦然承認，"顧言琛吞并沈家的時候，我查過他的所有關聯(lián)人。你是受害者，也是……也是我沒救下來的人。"
"什么意思？"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前世我查到你被趕出家門，想幫你。但我派去的人晚了一步，你已經在雨夜里……"
他沒說完。但沈知意懂了。原來前世最后，有人想拉她一把，只是沒來得及。
"這一世不會了，"陸硯辭說，"我提前三年醒來，有足夠的時間布局。你也是，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些人一個個送進地獄。"
沈知意舉起茶杯："敬地獄。"
他笑了，碰杯："敬重生。"
——
晚上八點，沈知意收到顧言琛的短信。
"沈小姐，今晚的球賽很精彩，我猜到了結果，但沒**。下次有這種預感，能提前告訴我嗎？"
沈知意盯著屏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顧言琛也在試探她。前世這個時候，他還是個剛回國的私生子，需要攀附沈家上位。但現(xiàn)在，他的語氣里有某種篤定，像是知道什么。
"陸硯辭，"她抬頭，"你說前世顧言琛是三年后才開始吞并沈家，對嗎？"
"對，二零二一年。"
"但如果……如果他也重生了，或者，如果他也知道未來呢？"
陸硯辭的表情變了。他拿過手機，看了那條短信，眼神逐漸冷下來。
"不可能，"他說，"前世他死在我手里，死的時候……"
"死的時候怎么樣？"
"死的時候，"陸硯辭慢慢說，"他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重來一次，我會在她二十二歲那年就殺了她。"
沈知意渾身發(fā)冷。
"他指的是你，"陸硯辭說，"前世他最后悔的，是沒在你最弱小的時候徹底解決你，讓你有機會翻盤。"
"所以如果他重生，"沈知意接上他的話，"他會提前動手。不會等三年，不會等結婚，他會在我二十二歲這一年，就讓我消失。"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張叔在外面喊："菜涼了，要熱嗎？"
"不用，"陸硯辭說，"結賬。"
他站起來，走到沈知意身邊，突然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動作很輕，像**間的親昵。
"你干什么？"沈知意僵住。
"有人跟蹤，"他唇幾乎貼著她耳朵，"從銀行出來就跟著了。別回頭，笑一下，像我們在約會。""沈知意笑了。她笑得自然，甚至帶了幾分**——前世她最擅長的表情。
"幾個人？"
"兩個，門口一個，胡同口一個，"陸硯辭退開，替她拿包，" professional的，不是顧言琛的人，就是林婉清的人。不管是誰，說明你已經被盯上了。"
他們走出包廂，張叔在柜臺后抬頭："這就走？"
"嗯，"陸硯辭放下一疊現(xiàn)金，"下次再來。"
"帶女朋友來啊，"張叔笑呵呵的，"這姑娘比上次那個強。"
沈知意挽住陸硯辭的手臂，指甲掐進他肌肉里："配合點。"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甚至伸手攬住她的腰："遵命，女朋友。"
走出胡同，夜風很涼。沈知意沒松手，陸硯辭也沒松手。他們像一對真正的情侶，慢慢走向停車場。
"我送你回去，"他說，"然后，我們要重新制定計劃。"
"什么計劃？"
"獵殺計劃，"他打開車門，"如果顧言琛也重生了，那他就是獵人，我們也是獵人。三個獵人，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片森林。"
沈知意坐進副駕駛。車窗外的北京燈火璀璨，和前世一模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陸硯辭，"她說，"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他打斷她，發(fā)動車子，"我保證。"
"你保證不了，"她看著窗外，"前世你也保證過，但你沒做到。"
陸硯辭沉默了很久。車子駛上三環(huán)，車流像金色的河流。
"這一世不一樣，"他終于說，"這一世，我比你更怕死。因為我死過一次，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也因為……"
他沒說完。沈知意也沒問。
車子停在沈家別墅外，雨又下了起來。沈知意下車前，陸硯辭突然說："周三，比特幣跌破六千，記得抄底。"
"記得，"她撐開傘，"你也記得，顧言琛約了我周三吃飯。"
"我記得，"他在雨幕中看她，眼神很深，"所以周三那天，我會坐在你們隔壁。如果你需要我，摔一次杯子。"
"如果我摔了呢？"
"我會進來，"他說，"做任何你需要我做的。**，放火，或者……"他頓了頓，"或者把你帶走，離開這里，離開這一切。"
沈知意笑了："陸總，你這是要為了我放棄復仇？"
"不，"他也笑了，"我是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復仇。世界很大，顧言琛只有一個。"
沈知意關上車門，走進雨里。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陸硯辭的車一直停在原地，直到她走進別墅大門。
——
客廳里，林婉清在看電視。沈念薇不在，大概是出去玩了。
"知意回來了？"林婉清轉頭，笑容溫婉，"怎么這么晚？和朋友吃飯？"
"嗯，學長，"沈知意收傘，"金融系的，聊了些投資的事。"
"男孩子？"
"嗯。"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沈知意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女兒能攀上高枝，兒子就能留學，就能嫁得更好，就能徹底取代沈知意這個真千金。
"知意啊，"林婉清走過來，幫她理了理頭發(fā)，"女孩子要矜持，別讓人看輕了。明天顧家的公子約你吃飯，記得穿那條白裙子，你穿白色好看。"
沈知意垂下眼。前世她感動于繼母的"貼心"，現(xiàn)在她知道，那條白裙子是沈念薇挑剩的，是顧言琛"喜歡"的風格，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
"好，"她乖巧地笑，"謝謝媽提醒。"
她上樓，回房，鎖門。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一個文檔，標題是《獵殺清單》。
第一個名字：顧言琛。狀態(tài)：疑似重生，危險等級：SS。
第二個名字：林婉清。狀態(tài)：監(jiān)視中，危險等級：A。
第三個名字：陸硯辭。狀態(tài)：盟友（待定），危險等級：？
她盯著最后一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上一行備注："唯一知道未來的人，唯一試圖救我的人，唯一……"
她停頓，刪掉這行，換成："可利用，但不可信。重生者沒有盟友，只有暫時的同路人。"
窗外雨聲漸大。沈知意躺在床上，聽著雨聲，想起前世死時的冰冷。那時候她以為自已是世界上最慘的人，現(xiàn)在她知道了，慘的人還有很多，比如陸硯辭，比如那些沒來得及重生的受害者。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安全到家？"
她沒存他的號碼，但她知道是誰。
"到了。"
"周三見。別穿白裙子，穿紅的。顧言琛前世最討厭紅色，說像血。"
沈知意看著這條短信，忽然笑了。她回復："好。晚安，陸硯辭。"
"晚安，沈知意。做個好夢，夢里沒有暴雨。"
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雨聲成了白噪音，她想起陸硯辭手腕上的疤，想起他說"我比你更怕死"時的眼神。
也許，這一世真的不一樣。也許，她不再是孤軍奮戰(zhàn)。
也許，只是也許，她可以在復仇之后，活成另一個人。
沈知意應了一聲，迅速把***站頁面截圖，發(fā)到加密郵箱。這是她的習慣——前世最后兩年，她學會了把所有證據存三份。那時候是為了打官司，現(xiàn)在是為了活下去。
——
餐廳里，沈念薇正在撒嬌。
"媽媽，你看這個包嘛，限量款的……"她舉著手機給林婉清看，粉色睡衣襯得她像個天真少女。
林婉清笑著戳她額頭："你呀，就知道花錢。讓你姐姐看看，她眼光好。"
沈知意走下樓梯，正好聽見這句。前世她會惶恐地擺手，說"我不懂這些"?，F(xiàn)在她坐下來，接過手機看了眼："Celine的鯰魚包，去年款了，現(xiàn)在買不劃算。念薇要是喜歡，等九月新款上市，我送你？"
沈念薇愣住了。林婉清也愣住了。
八十萬的誘餌還在發(fā)揮作用。沈念薇大概在想，這個姐姐是不是真的變傻了，錢這么好騙？
"姐姐真好！"她撲上來抱沈知意，香水味甜得發(fā)膩。
沈知意笑著拍她的背，眼神越過她肩膀，與林婉清對視。那一瞬間，她看見繼母眼底閃過的審視——像蛇在打量突然會說話的獵物。
"知意今天有什么安排？"林婉清給她盛粥，動作自然。
"下午有個面試，"沈知意低頭喝粥，"然后想去看場球。"
"什么球？"
"世界杯，德國對墨西哥。"
林婉清顯然不懂這些，笑了笑沒接話。沈念薇倒是湊過來："姐姐什么時候喜歡足球了？"
"最近學的，"沈知意擦擦嘴，"爸爸說女孩子要多學東西，不能只會逛街。"
她故意提起父親。沈念薇的笑容僵了一瞬——父親昨晚同意了她留學的事，但條件是"向你姐姐學習，懂事一點"。
這是沈知意埋的第二顆雷。她太了解這對母女了，林婉清要的是"體面"，沈念薇要的是"寵愛"，而她們最恨的，就是父親拿她們和"優(yōu)秀的沈知意"比較。
"我去準備面試了。"她起身，留下身后若有所思的兩個人。
——
面試是幌子。
沈知意去了趟銀行，把母親留下的股份分紅全部取出。八十萬現(xiàn)金，沉甸甸的。前世這筆錢她用來給顧言琛買禮物，現(xiàn)在她分成三份：二十萬存定期，三十萬投入**，三十萬準備**。
銀行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陳，戴著老花鏡，看她的眼神像看失足少女："小姑娘，這么多錢，要不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我媽去世了，"沈知意笑了笑，"我爸聽繼母的，繼母想讓我把錢給我妹妹留學。陳經理，您說，我該給嗎？"
陳經理沉默了幾秒，把回單遞給她："定期存款三年期，利息四點二。**有風險，投注……投注是違法的，我們銀行不支持。"
但她多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種過來人的理解。
沈知意道謝離開。她知道這個陳經理——前世她打官司時，是這位女士幫她調出了繼母轉移資產的流水記錄。那時候陳經理已經退休了，說"我早就覺得那家人不對勁"。
原來有些人，早就出現(xiàn)在生命里，只是她前世太瞎，看不見。
——
下午三點，沈知意坐在網吧包廂里。
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用假***注冊的賬號。三十萬，全部押墨西哥獨贏。網站是境外的，前世她死后，警方調查發(fā)現(xiàn)顧言琛也用這個網站**。
鼠標懸停在"確認投注"按鈕上，她忽然想起陸硯辭。
昨晚那個男人的話像毒蛇一樣纏著她："你看顧言琛的眼神，像看死人。"
他為什么會注意她？為什么會提到比特幣？為什么會知道城南項目有問題？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點擊確認。
頁面跳轉，投注成功。她看了眼時間，三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開賽。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
"沈小姐，"陸硯辭的聲音帶著點慵懶，"我猜你現(xiàn)在坐在**網吧里，準備押注墨西哥。"
沈知意的血液瞬間凝固。
"別緊張，"他笑了，"我也押了。二十萬，和你一樣。"
"你想干什么？"她聲音壓得極低。
"想請你喝杯咖啡，"他說，"就在你隔壁的星巴克。放心，我沒帶人，你也沒帶人，公平交易。"
電話掛斷。沈知意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他能查到她的位置，能查到她的投注，這意味著他要么在監(jiān)視她，要么……
她想起前世死前，周牧野說過的話："知意姐，我查到了，顧言琛背后還有人，一個姓陸的……"
當時她以為是胡話。顧言琛已經是頂級富豪，誰能做他的幕后？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陸硯辭，陸氏集團太子爺，三年后吞并顧家的那個人。
沈知意關掉電腦，摘下口罩。她要去會會這個"幕后黑手"，看看他是敵是友，或者，看看他是不是和她一樣，從地獄里爬回來的。
——
星巴克里，陸硯辭坐在角落，面前擺著兩杯美式。
他今天換了副眼鏡，銀框的，比昨晚那副更斯文。黑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舊疤。沈知意注意到那道疤很長，從手腕延伸到小臂內側，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
"沈小姐比我想象的大膽，"他推過一杯咖啡，"我以為你會跑。"
"跑有用嗎？"沈知意坐下，"你能查到我在哪，就能查到我去哪。"
"聰明，"他笑了，"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陸總想要什么？"沈知意沒碰咖啡，"我沒什么可圖的，沈家那點資產，您看不上。"
陸硯辭歪了歪頭，那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好奇的大學生，而不是商界聞名的"斯文**"："如果我說，我看**了呢？"
"那您眼光不太好，"沈知意冷笑，"我昨晚才認識顧言琛，今天就在網吧**，這種女人，陸氏集團太子爺也敢要？"
她在試探，試探他知不知道前世的事。
陸硯辭的表情沒變，但眼神深了一瞬。他拿起咖啡，慢慢攪動著："沈小姐，你知道我為什么押墨西哥嗎？"
"因為你看好冷門？"
"不，"他放下勺子，"因為我做過一個夢。夢里，德國輸了，一比零。夢里，有個女孩在KTV走廊里，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顧言琛。"
沈知意的手指掐進掌心。
"那個夢很長，"陸硯辭繼續(xù)說，聲音輕得像在講鬼故事，"長到我知道比特幣會跌到三千再漲到六萬，知道寧德時代會翻二十倍，知道城南那個項目會暴雷，知道顧言琛會在三年后吞并沈家，然后……"
他停頓，抬眼看她："然后，那個女孩會死。死在暴雨里，手里攥著一張化驗單。"
沈知意的咖啡杯倒了。褐色的液體漫過桌面，滴在她白裙子上，像血。
"你……"她聽見自已的聲音在發(fā)抖，"你也……"
"重生了，"陸硯辭替她說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三天前。醒來的時候，我在醫(yī)院，手腕上這道疤還沒愈合——前世我割的，為了阻止我媽**，沒成功。"
他卷起袖子，那道疤猙獰地暴露在空氣中。
"沈小姐，"他說，"我比你早死兩年。死的時候，顧言琛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但我查到了一件事——你的死不是意外，是**。剎車線被人剪斷，司機收了顧言琛兩百萬。"
沈知意閉上眼睛。她想起那輛貨車，想起刺目的遠光燈，想起沈念薇的尖叫。原來那不是意外，是**。她以為的"慘死"，其實是"被處決"。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她問。
"因為我們需要合作，"陸硯辭抽出紙巾，慢慢擦桌上的咖啡漬，"前世我贏了顧言琛，但沒贏他背后的人。這一世，我想贏到底。而你，"他抬眼看她，"你需要一個知道未來的人幫你，尤其是，當那個人也恨顧言琛的時候。"
"我憑什么信你？"
"憑這個，"他推過來一個U盤，"前世我調查的，顧言琛所有的犯罪證據。本來想在法庭上用的，但我死得早，沒機會。"
沈知意沒接。她盯著那個銀色的小東西，像盯著潘多拉的盒子。
"陸總，"她聲音冷靜下來了，"你說合作，怎么合作？"
"很簡單，"陸硯辭靠回椅背，"你負責接近顧言琛，讓他愛**，讓他以為一切還在按前世劇本走。我負責在幕后切斷他的資金鏈，把他逼到絕境。最后，我們一起送他進監(jiān)獄，或者進地獄。"
"你要我做誘餌。"
"我要你做演員，"他糾正，"演你前世演過的戲，但這次，劇本由我們寫。"
沈知意笑了。她笑得肩膀發(fā)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多諷刺啊，前世她真心實意地愛，換來身敗名裂。這一世她要演，卻有人遞來劇本。
"我答應，"她說，"但我有條件。"
"說。"
"第一，所有行動我知情，所有決策我參與。第二，不許調查我的私人生活，不許跟蹤我。第三，"她頓了頓，"如果最后顧言琛要進地獄，動手的人是我。"
陸硯辭看了她很久，久到沈知意以為他會拒絕。
"成交，"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沈知意。"
她握住那只手。很涼，很穩(wěn)，和前世最后觸摸到的雨水一樣冷。
"合作愉快，陸硯辭。"
——
下午四點，網吧包廂。
沈知意盯著屏幕，陸硯辭坐在她旁邊，距離保持得剛好——像兩個拼桌的陌生人。德國對墨西哥，開場十分鐘，德國壓著墨西哥打。
"緊張？"陸硯辭問。
"不緊張，"沈知意盯著比分，"我知道結果。"
"我也知道，"他說，"但還是會緊張。這就是重生者的悲哀，明知道未來，卻還是要等它發(fā)生。"
第三十五分鐘，墨西哥進球。洛薩諾，**前沿一腳低射，諾伊爾撲錯方向。
一比零。
網吧里響起哀嚎，隔壁有人在砸鍵盤。沈知意看著屏幕上的比分，忽然想起前世死前的那個雨夜。她也是這樣看著，看著顧言琛和沈念薇的親密照片，看著自已的世界崩塌。
現(xiàn)在，她贏了三百萬。
"提現(xiàn)，"她對陸硯辭說，"馬上。"
"不急，"他看著手機，"等終場哨。這種網站，比賽結束前提現(xiàn)會被封號。"
沈知意攥緊鼠標。她討厭這種失控感，討厭把命運交給別人。
終場哨響，一比零結束。墨西哥爆冷，全網哀嚎，她的賬戶里多了兩百四十萬——扣掉網站抽水。
"現(xiàn)在可以提了，"陸硯辭說，"分三次，每次八十萬，間隔兩小時。別貪快，這種網站風控很嚴。"
沈知意照做。第一次提現(xiàn)成功的時候，她手心里全是汗。
"你前世沒賭過球？"陸硯辭問。
"沒有，"她說，"前世我是乖女孩，不碰這些。"
"乖女孩死得早，"他站起來，"走吧，慶祝一下，我請你吃飯。"
"不用。"
"不是約會，"他回頭看她，"是談下一步。顧言琛今晚約了你，對嗎？"
沈知意愣住了。她沒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蘇蔓告訴我的，"陸硯辭晃了晃手機，"我加了她的微信，說我是你學長，想追你。小姑娘什么都說了。"
沈知意想**。但她現(xiàn)在需要這個盟友，哪怕他像個隨時會反噬的毒蛇。
"去哪吃？"她問。
"我知道一家私廚，"陸硯辭笑了，"安靜，私密，適合談**放火的事。"
——
私廚藏在胡同深處，沒有招牌，只有個"陸"字燈籠。
老板是個老頭，看見陸硯辭就罵："小兔崽子，三年沒來了！"
"忙，"陸硯辭熟門熟路地進包廂，"還是老樣子，雙份。"
老頭看了沈知意一眼，眼神古怪："換口味了？以前不是喜歡那種……"
"張叔，"陸硯辭打斷他，"上菜。"
包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陸硯辭脫了外套，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那道疤在燈光下更明顯了。
"前世我常來這兒，"他說，"我媽死后，我爸把**領進門，我就搬出來了。張叔是我**老朋友，這店是我媽年輕時開的。"
沈知意不知道該說什么。前世她死的時候，陸硯辭已經是商業(yè)巨鱷，新聞里說他"冷血無情，六親不認"。沒人知道這條疤，沒人知道這家店。
"我爸也是，"她說，"我媽死后，娶了繼母。我以為他不愛我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是被下了藥，神志不清。"
陸硯辭倒茶的動作頓了一下："下藥？"
"慢性毒藥，混在保健品里，"沈知意盯著茶杯，"前世我死前才知道，林婉清找了個人，假裝老中醫(yī)，給我爸開了五年的養(yǎng)生秘方。"
"證據呢？"
"沒有，"她苦笑，"我死的時候還在查。現(xiàn)在……現(xiàn)在她還沒開始，或者說，還沒到我察覺的時候。"
陸硯辭沉默了很久。菜上來了，松鼠桂魚，清炒蝦仁，都是甜口的——沈知意前世喜歡的口味，這一世她還沒告訴過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些？"她問。
"猜的，"他說，"你昨晚在KTV，點了杯莫吉托，不要糖。前世你喜歡甜的，現(xiàn)在不要了，說明你在改變。但人的根性難移，我猜你還是會喜歡甜的菜。"
沈知意夾了一筷子魚。酸甜，酥脆，和記憶里的味道一樣。
"陸硯辭，"她說，"你前世調查過我？"
"調查過，"他坦然承認，"顧言琛吞并沈家的時候，我查過他的所有關聯(lián)人。你是受害者，也是……也是我沒救下來的人。"
"什么意思？"
他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前世我查到你被趕出家門，想幫你。但我派去的人晚了一步，你已經在雨夜里……"
他沒說完。但沈知意懂了。原來前世最后，有人想拉她一把，只是沒來得及。
"這一世不會了，"陸硯辭說，"我提前三年醒來，有足夠的時間布局。你也是，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些人一個個送進地獄。"
沈知意舉起茶杯："敬地獄。"
他笑了，碰杯："敬重生。"
——
晚上八點，沈知意收到顧言琛的短信。
"沈小姐，今晚的球賽很精彩，我猜到了結果，但沒**。下次有這種預感，能提前告訴我嗎？"
沈知意盯著屏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顧言琛也在試探她。前世這個時候，他還是個剛回國的私生子，需要攀附沈家上位。但現(xiàn)在，他的語氣里有某種篤定，像是知道什么。
"陸硯辭，"她抬頭，"你說前世顧言琛是三年后才開始吞并沈家，對嗎？"
"對，二零二一年。"
"但如果……如果他也重生了，或者，如果他也知道未來呢？"
陸硯辭的表情變了。他拿過手機，看了那條短信，眼神逐漸冷下來。
"不可能，"他說，"前世他死在我手里，死的時候……"
"死的時候怎么樣？"
"死的時候，"陸硯辭慢慢說，"他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重來一次，我會在她二十二歲那年就殺了她。"
沈知意渾身發(fā)冷。
"他指的是你，"陸硯辭說，"前世他最后悔的，是沒在你最弱小的時候徹底解決你，讓你有機會翻盤。"
"所以如果他重生，"沈知意接上他的話，"他會提前動手。不會等三年，不會等結婚，他會在我二十二歲這一年，就讓我消失。"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張叔在外面喊："菜涼了，要熱嗎？"
"不用，"陸硯辭說，"結賬。"
他站起來，走到沈知意身邊，突然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動作很輕，像**間的親昵。
"你干什么？"沈知意僵住。
"有人跟蹤，"他唇幾乎貼著她耳朵，"從銀行出來就跟著了。別回頭，笑一下，像我們在約會。""沈知意笑了。她笑得自然，甚至帶了幾分**——前世她最擅長的表情。
"幾個人？"
"兩個，門口一個，胡同口一個，"陸硯辭退開，替她拿包，" professional的，不是顧言琛的人，就是林婉清的人。不管是誰，說明你已經被盯上了。"
他們走出包廂，張叔在柜臺后抬頭："這就走？"
"嗯，"陸硯辭放下一疊現(xiàn)金，"下次再來。"
"帶女朋友來啊，"張叔笑呵呵的，"這姑娘比上次那個強。"
沈知意挽住陸硯辭的手臂，指甲掐進他肌肉里："配合點。"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甚至伸手攬住她的腰："遵命，女朋友。"
走出胡同，夜風很涼。沈知意沒松手，陸硯辭也沒松手。他們像一對真正的情侶，慢慢走向停車場。
"我送你回去，"他說，"然后，我們要重新制定計劃。"
"什么計劃？"
"獵殺計劃，"他打開車門，"如果顧言琛也重生了，那他就是獵人，我們也是獵人。三個獵人，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片森林。"
沈知意坐進副駕駛。車窗外的北京燈火璀璨，和前世一模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陸硯辭，"她說，"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他打斷她，發(fā)動車子，"我保證。"
"你保證不了，"她看著窗外，"前世你也保證過，但你沒做到。"
陸硯辭沉默了很久。車子駛上三環(huán)，車流像金色的河流。
"這一世不一樣，"他終于說，"這一世，我比你更怕死。因為我死過一次，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也因為……"
他沒說完。沈知意也沒問。
車子停在沈家別墅外，雨又下了起來。沈知意下車前，陸硯辭突然說："周三，比特幣跌破六千，記得抄底。"
"記得，"她撐開傘，"你也記得，顧言琛約了我周三吃飯。"
"我記得，"他在雨幕中看她，眼神很深，"所以周三那天，我會坐在你們隔壁。如果你需要我，摔一次杯子。"
"如果我摔了呢？"
"我會進來，"他說，"做任何你需要我做的。**，放火，或者……"他頓了頓，"或者把你帶走，離開這里，離開這一切。"
沈知意笑了："陸總，你這是要為了我放棄復仇？"
"不，"他也笑了，"我是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復仇。世界很大，顧言琛只有一個。"
沈知意關上車門，走進雨里。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陸硯辭的車一直停在原地，直到她走進別墅大門。
——
客廳里，林婉清在看電視。沈念薇不在，大概是出去玩了。
"知意回來了？"林婉清轉頭，笑容溫婉，"怎么這么晚？和朋友吃飯？"
"嗯，學長，"沈知意收傘，"金融系的，聊了些投資的事。"
"男孩子？"
"嗯。"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沈知意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女兒能攀上高枝，兒子就能留學，就能嫁得更好，就能徹底取代沈知意這個真千金。
"知意啊，"林婉清走過來，幫她理了理頭發(fā)，"女孩子要矜持，別讓人看輕了。明天顧家的公子約你吃飯，記得穿那條白裙子，你穿白色好看。"
沈知意垂下眼。前世她感動于繼母的"貼心"，現(xiàn)在她知道，那條白裙子是沈念薇挑剩的，是顧言琛"喜歡"的風格，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
"好，"她乖巧地笑，"謝謝媽提醒。"
她上樓，回房，鎖門。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新建一個文檔，標題是《獵殺清單》。
第一個名字：顧言琛。狀態(tài)：疑似重生，危險等級：SS。
第二個名字：林婉清。狀態(tài)：監(jiān)視中，危險等級：A。
第三個名字：陸硯辭。狀態(tài)：盟友（待定），危險等級：？
她盯著最后一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加上一行備注："唯一知道未來的人，唯一試圖救我的人，唯一……"
她停頓，刪掉這行，換成："可利用，但不可信。重生者沒有盟友，只有暫時的同路人。"
窗外雨聲漸大。沈知意躺在床上，聽著雨聲，想起前世死時的冰冷。那時候她以為自已是世界上最慘的人，現(xiàn)在她知道了，慘的人還有很多，比如陸硯辭，比如那些沒來得及重生的受害者。
手機亮了，陌生號碼："安全到家？"
她沒存他的號碼，但她知道是誰。
"到了。"
"周三見。別穿白裙子，穿紅的。顧言琛前世最討厭紅色，說像血。"
沈知意看著這條短信，忽然笑了。她回復："好。晚安，陸硯辭。"
"晚安，沈知意。做個好夢，夢里沒有暴雨。"
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雨聲成了白噪音，她想起陸硯辭手腕上的疤，想起他說"我比你更怕死"時的眼神。
也許，這一世真的不一樣。也許，她不再是孤軍奮戰(zhàn)。
也許，只是也許，她可以在復仇之后，活成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