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初現(xiàn)，發(fā)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鎖死了外面那個還正常的世界。李默的腳步?jīng)]停，王宇卻差點被門檻絆倒，整個人往前一撲，手忙腳亂地扶住墻才站穩(wěn)。，頭頂?shù)娜展鉄艄荛W了兩下，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左側(cè)是通往三樓的樓梯口，右側(cè)是一排教室，門大多關(guān)著，但有幾扇半開，里面空無一人，桌椅歪斜，書本散了一地。，左邊拐角猛地沖出一個人影。。，可走路的樣子像腿里沒骨頭，膝蓋不會打彎，整個人一聳一聳地往前挪。腦袋低垂，下巴幾乎貼到胸口，雙手僵直地垂在身側(cè)，手指蜷成鉤狀。最嚇人的是他嘴角——掛著黏糊糊的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滴，在瓷磚地上留下一道斷斷續(xù)續(xù)的濕痕?！拔铱俊蓖跤盥曇舭l(fā)抖，“這人喝醉了吧？大清早的？”，右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皮革刀囊上。十二把飛刀都在，皮帶扣得死緊。他瞇起眼，盯著那人的步伐節(jié)奏——每一步落地都重得離譜，像是用腳砸地，可身體卻搖晃不穩(wěn)，明顯協(xié)調(diào)性出了問題。
那人越走越近。

忽然，前方女廁所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抱著書包沖出來，看樣子是想去教室，抬頭一看前面這怪模怪樣的同學，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讓。

可那人根本不避讓，直接一頭撞了上去。

女生被撞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捂著手臂罵了句：“你干嘛??！走路不長眼？”她話音未落，那人猛然抬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眼珠渾濁泛黃，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角咧開，露出沾血的牙齒。

“?。。。　迸饨衅饋?。

下一秒，那人像野狗一樣撲了過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狠狠按在墻上。女生拼命掙扎，雙腿亂蹬，手抓他的臉，指甲在他皮膚上劃出幾道血痕。可那人毫無反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低吼，張嘴就往她脖頸咬去。

“噗嗤”一聲，血濺了出來。

不是噴的，是往外冒的，像水管漏了，溫熱的血點子噴到旁邊的消防栓箱上，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宇當場干嘔了一聲，腿一軟，直接蹲了下去，背死死貼著墻，嘴里念叨：“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在做夢……”

李默一把拽住他后領(lǐng)，硬生生把他拖到轉(zhuǎn)角墻后。他自已也貼著墻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觀察。

那個男生還在咬。

一口接一口，像餓了幾輩子。女生的身體漸漸不動了，眼神渙散，嘴巴微張，像是想喊卻喊不出來。那人松開嘴，低頭舔了舔自已沾滿血的手指，然后突然停下，腦袋一歪，似乎聽見了什么。

幾秒鐘后，女生的手指動了。

先是抽搐，接著五指猛地張開，像是被人從背后扯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她的眼睛變了——和剛才那個男生一模一樣，渾濁、呆滯、充滿某種說不清的饑餓感。

她站了起來。

動作生硬，像是關(guān)節(jié)生銹的機器人。她轉(zhuǎn)過頭，目光直勾勾盯向走廊另一頭幾個剛從教室跑出來的學生。

“快跑！那邊還有人瘋了！”有人喊。

可喊完這句話的人自已也沒跑多遠。他轉(zhuǎn)身要逃，卻被腳下一本物理課本絆了一下，撲通摔在地上。其他幾個人慌忙繞開，沒人回頭拉他。

那個女生——現(xiàn)在應該叫“它”了——邁步走了過去，速度不快，但很穩(wěn)。它走到摔倒的學生面前，蹲下，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他肩膀上方的肉里，用力一撕。

血又冒了出來。

那人慘叫都沒來得及，只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呃”，就被拖進了旁邊的空教室。

門“砰”地關(guān)上了。

李默呼吸一滯，手心全是汗。他扭頭看王宇，發(fā)現(xiàn)這家伙已經(jīng)縮成一團，雙手抱頭，嘴里不停地嘀咕：“別看別看別看……”

“閉嘴?！崩钅吐曊f，“你想把它們都引來？”

王宇哆嗦了一下，立刻咬住嘴唇，不敢再出聲。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樓下傳來更大的騷動。

咚咚咚——是腳步聲，很多人的，雜亂無章，像是踩在鼓面上。緊接著是哭喊、尖叫、玻璃碎裂的聲音。有人在喊“保安呢”，有人在喊“快打120”，還有**喊“別碰他！他會咬人！”

李默慢慢探頭往樓下看。

一樓大廳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

原本晨讀時間該坐在教室里的學生全涌了出來，像炸窩的螞蟻。有些人往外跑，有些人往樓上沖，完全反方向行動。一個穿西裝的老師站在樓梯口試圖維持秩序，手里舉著對講機大喊：“同學們冷靜！先按班級集合！不要推搡！”

話音未落，一個搖搖晃晃的學生從教師辦公室走出來，嘴角同樣掛著血絲。老師皺眉：“小張？你怎么受傷了？醫(yī)務室在哪邊——”

他伸手要去扶。

那學生猛地抬頭，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老師痛呼一聲，甩手想掙脫，可那學生的牙像釘子一樣嵌進肉里，怎么都拔不出來。旁邊兩個學生沖上來幫忙，一人拉一個胳膊，好不容易才把那學生扯開。可就在他們松口氣的時候，被咬的老師突然瞪大眼睛，喉嚨里發(fā)出古怪的聲響。

“***？你沒事吧？”一個學生關(guān)切地問。

老師沒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已流血的手臂，眼神一點點變得空洞。然后，他緩緩抬頭，看向那個剛剛救了他的學生，嘴角一點點咧開。

“不……不要……”那學生后退。

老師撲了上去。

李默看得清楚——那一撲的力量極大，直接把學生撞翻在地，兩人滾作一團。等他們再站起來時，已經(jīng)換了身份：一個是喪尸，一個是即將變成喪尸的人。

“操……”李默低聲罵了一句。

他終于明白了。

不是打架，不是精神病發(fā)作，也不是什么惡作劇。

這是感染。

被咬的人，會變成一樣的東西。

而且力氣變大，不怕痛，動作雖然慢，但爆發(fā)力驚人。剛才那個老師被咬的時候，普通人絕不可能單手把人按在地上啃脖子。

他還注意到一點——這些“東西”似乎對聲音特別敏感。每一次尖叫、每一次劇烈動作，都會讓附近游蕩的喪尸轉(zhuǎn)向那個方向。它們不像有完整思維，更像被本能驅(qū)使的野獸，靠聽覺和視覺鎖定目標。

“李默……我們……我們得走……”王宇顫抖著說，“從后門溜，**也行，只要離開這棟樓……”

“不行?！崩钅瑩u頭，“你現(xiàn)在跑，反而死得更快。你看樓梯口，已經(jīng)堵死了。外面的人也在逃，撞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王宇喘著粗氣：“那怎么辦？躲在這里等它們一個個爬上來？”

“先觀察?！崩钅瑝旱吐曇?，“看看它們有沒有規(guī)律，弱點在哪?！?br>
“你還想研究它們？！”王宇差點跳起來，“它們吃人??！活生生地吃！”

“所以我才要搞清楚。”李默盯著樓下那只剛轉(zhuǎn)化的“老師喪尸”，看他搖晃著走向另一個摔倒的學生，“如果這只是開始，以后還會更多。不懂規(guī)則，連怎么活都不知道?！?br>
王宇說不出話了。他看著樓下那只“老師”，看著他一把提起一個比自已矮半個頭的學生，像提麻袋一樣扔向墻壁，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那個學生滑落在地，頭歪向一邊，不動了。

“它們……真有這么大力氣？”王宇聲音發(fā)虛。

“不止。”李默瞇起眼，“你看他抬人的方式——不是**力，是靠手臂瞬間爆發(fā)。關(guān)節(jié)活動范圍也比正常**，幾乎是擰著轉(zhuǎn)的。這種力量，不是腎上腺素能解釋的。”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講過的一個故事。

說是**年間，湘西有趕尸匠，能讓死人走路。但真正的秘術(shù)不是咒語，而是一種藥粉，灑在**上能短暫激活肌肉神經(jīng)，讓**像提線木偶一樣行動。不過那種狀態(tài)撐不了多久，而且一旦破壞腦部就會徹底癱瘓。

眼前這些東西，是不是類似的東西？

病毒？毒素？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些東西怕頭受傷。

剛才那個女生被咬的時候，第一口就是脖子動脈。而那些喪尸攻擊別人，也都是奔著要害去的——喉嚨、眼睛、太陽穴。說明它們本能地知道哪里能快速放倒獵物。

反過來想，如果人類反擊，最佳目標也是頭。

他摸了摸腰間的飛刀。

七寸三，淬火鋼，穿透力強。二十米內(nèi)，盲擲也能命中拳頭大的目標。要是瞄準太陽穴或者后腦，未**不死。

但他沒動。

現(xiàn)在出手等于暴露。

樓下已經(jīng)有七八個喪尸在活動，樓上還不知道有多少。他一把飛刀最多解決一個，剩下十個八個圍上來，他和王宇就得交代在這兒。

“等等……”王宇突然指著三樓，“那不是陳曉嗎？她怎么還往里面跑？”

李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三樓走廊盡頭，一個穿淺藍色連衣裙的女生正從教室跑出來，手里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她顯然看到了樓下的混亂，但她沒有往下跑，而是轉(zhuǎn)身沖向另一間教室，敲門大喊：“林老師！林老師你在嗎？實驗數(shù)據(jù)還沒拷貝！”

門開了條縫，一只手把她拽了進去。

幾秒后，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還是那個女生，但動作已經(jīng)不對了。她低著頭，腳步僵硬，手里還抱著電腦，可眼神已經(jīng)變了。她慢慢走到欄桿邊，低頭看著樓下正在廝殺的人群，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嗬嗬”聲。

然后，她抬起手，把電腦丟了下去。

電腦砸在一個正在逃命的學生頭上，那人應聲倒地。兩個喪尸立刻圍了上去。

“她……她剛才還好好的……”王宇喃喃道，“怎么這么快就……”

“不到一分鐘?！崩钅⒅侵恍律膯适?，“從被咬到轉(zhuǎn)化，可能就幾十秒。說明病毒作用極快，神經(jīng)系統(tǒng)瞬間被接管?！?br>
他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往上爬。

這不是普通的傳染病。

這是能把活人變成**怪物的瘟疫。

而且傳播方式簡單粗暴——咬一口就行。

他忽然想到操場上的同學，想到廣播里還在播放的晨讀通知，想到食堂里正在打早餐的師傅，想到校門口等著接孩子的家長……

如果這種情況擴散出去……

他不敢想下去。

“李默……”王宇突然抓住他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會不會也被咬？萬一剛才濺到血？或者它們爬上來？我們怎么辦？”

“保持安靜，別亂動?！崩钅⒅D(zhuǎn)角通道，“它們目前看來智力不高，主要靠動靜判斷位置。只要我們不發(fā)出大聲音，不突然跑動，暫時安全。”

“暫時？”王宇苦笑，“然后呢？等它們把人都吃完，自然就會來找我們？”

“不一定?！崩钅粗鴺窍乱恢粏适噲D開門，結(jié)果手卡在門把手上，反復拉扯了好幾次才勉強打開，“它們腦子不好使，復雜動作做不來。門鎖、按鈕、開關(guān)這類東西，可能會擋住它們。”

“那太好了?！蓖跤钪S刺地說，“等它們學會擰鑰匙的時候，我們再哭也不遲。”

李默沒理他。

他腦子里在飛速整理信息：

1. 喪尸靠咬傳播，被咬者迅速轉(zhuǎn)化；

2. 力量大，耐痛，行動緩慢但爆發(fā)力強；

3. 聽覺靈敏，對動靜反應強烈；

4. 智力低下，無法完成精細操作；

5. 薄弱部位可能是頭部，尤其是大腦區(qū)域。

這些都不是電影里演的那樣。

沒有嘶吼，沒有奔跑，也沒有成群結(jié)隊地追人。它們更像是……被程序控制的初級AI，執(zhí)行單一指令：找到活人，咬下去。

所以他現(xiàn)在最危險的不是正面沖突，而是失誤。

比如王宇這樣一直抖個不停，鞋底在地板上蹭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已經(jīng)看到最近的一只喪尸耳朵動了一下，緩緩轉(zhuǎn)過頭，朝二樓樓梯口望來。

“別動?！崩钅话寻醋⊥跤罴绨?。

王宇立刻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喪尸看了一會兒，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在大廳游蕩。

危機**。

李默松了口氣，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T恤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背蹭到下巴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已牙關(guān)一直緊咬，腮幫子都有點酸了。

“你說……學校外面……會不會也這樣？”王宇小聲問。

“不知道?！崩钅巴?。

陽光依舊明亮，照在操場的塑膠跑道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幾棵梧桐樹靜靜立著，葉子在風里輕輕晃。遠處校門口還能看到幾個騎電動車的學生陸續(xù)進來，保安亭里的人似乎還在低頭玩手機。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最后一分鐘平靜。

一旦有人帶著傷跑出去，一旦有喪尸逃到校外，這個城市很快就會變成地獄。

而他們現(xiàn)在被困在這棟樓里，樓上樓下都是危險，逃生路線不明，通訊中斷，沒有任何支援。

他第一次覺得，練了十六年的飛刀，在這種局面下顯得那么無力。

刀再準，也只能殺一個。

可問題是，這里有一整個學校的“東西”在蘇醒。

他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話：“默娃子，手藝這東西，太平年月是飯碗，亂世才是保命符。”

當時他以為是老糊涂說胡話。

現(xiàn)在他明白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突然，這么荒唐。

“喂……”王宇突然拉他袖子，“你看四樓?！?br>
李默抬頭。

四樓走廊的欄桿邊，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們，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在看。那人站得很直，一動不動，像是在觀察樓下的一切。

然后，他緩緩轉(zhuǎn)過頭。

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興趣。

他看了李默這邊一眼，然后慢慢舉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像在邀請觀眾入場。

接著，他轉(zhuǎn)身離開了欄桿，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人……不像是被困的學生或老師。

他太鎮(zhèn)定了。

鎮(zhèn)定得不像話。

“你看見了嗎？”王宇聲音發(fā)顫，“他剛才……是在看我們？”

“看見了?！崩钅吐曊f。

“他為什么不動？為什么不跑？”

“因為他不怕?！崩钅⒅臉强帐幨幍淖呃龋八赡茉缇椭罆l(fā)生什么?！?br>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陽光照在李默的黑色連帽衫上，左臂的飛刀紋身若隱若現(xiàn)。他一只手仍按在刀囊上，指尖能感受到皮革的粗糙質(zhì)感。

樓下，又一聲慘叫響起。

新的喪尸站了起來。

舊的仍在游蕩。

而他們，還藏在這個轉(zhuǎn)角的陰影里，像兩只等待被發(fā)現(xiàn)的老鼠。

李默盯著那片空蕩的走廊，喉嚨發(fā)干。

他知道，接下來每一秒，都可能是活下來的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