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的“急性闌尾炎”表演很快就在真正趕來的急診護士面前露了餡。面對護士狐疑的眼神和保安大哥“小姑娘沒事別瞎鬧”的責(zé)備，林穗只能訕訕地道歉，灰頭土臉地被“請”出了醫(yī)院大門。，在醫(yī)院對面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櫥窗前徘徊，眼睛死死盯著住院部大樓。夜晚的醫(yī)院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只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周正會在哪一扇后面？黃十八能找到他嗎？那片銀杏葉的異樣和醫(yī)生平板上詭異的腦部影像，像兩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心頭。。林穗刷著手機，試圖分散注意力。她那個半死不活的“林大仙情感靈異咨詢”賬號**，突然跳出一條新的私信。，ID是一串亂碼。： 大仙，救命！我可能被臟東西纏上了！不是摸腳脖子那種，是……是要命的！。這種危言聳聽的私信她收過不少，大多是博眼球或者心理作用。但今晚她心神不寧，手指還是點了回復(fù)。（偽）： 緣主請詳細說說，不要慌，仙家給你長掌眼。，透著一股焦躁。
匿名用戶： 我是送外賣的。就這半個月，每次送到城西“溫馨家園”老小區(qū)7號樓，只要上到四樓，我就頭暈，眼前發(fā)花，然后……然后就斷片！清醒過來已經(jīng)在樓下，訂單超時，差評，投訴！關(guān)鍵我一點不記得中間發(fā)生了什么！就像被偷走了一段時間！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再這樣下去，我工作要丟，人也快瘋了！大仙，那樓是不是不干凈？能破嗎？多少錢我都給，只要別再讓我栽那兒！

城西，“溫馨家園”老小區(qū)？林穗心里一動。這地方離周正***上的地址不算遠。又是城西。

她正琢磨著，褲腳被輕輕扯了一下。低頭一看，黃十八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來了，蹲在她腳邊，皮毛有些凌亂，紅肚兜上沾了點灰，綠豆眼里還殘留著一絲驚悸。

“仙姑，”它壓著尖細的嗓子，“找到了。在三樓，最里面那間，門口牌子寫的啥‘特殊觀察室’。門口……門口不對勁。”

“怎么不對勁？”林穗也壓低聲音，把它引到便利店旁邊的陰影里。

“有‘東西’守著，”黃十八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不是人。是符，還有……一種味兒。很兇，很躁，像餓了很多天的看門狗，但沒形體。俺靠近一點，就覺得渾身毛要炸起來，心慌得厲害。俺沒敢硬闖，繞到后面窗戶瞟了一眼，窗簾拉著，但縫里能看到里面……有光，一閃一閃的，不像是燈，倒像是……像是很多細小的影子在墻上爬來爬去。房東……俺聞到他的味兒了，很淡，在那屋里，但好像睡著了，或者……昏過去了？”

黃十八的描述讓林穗后背發(fā)涼。符？無形的看守？墻上爬的影子？這哪是醫(yī)院，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禁錮邪祟的法壇。

“你還看到別的嗎？醫(yī)生護士？或者別的病人？”

“那層樓靜悄悄的，別的病房好像都沒人住。俺上來下去的時候溜達了一下，整層樓就那一間有動靜——就是那種‘影子爬’的動靜。怪瘆人的?！秉S十八說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紅肚兜的位置）。

林穗沉默。周正的情況顯然比她預(yù)想的更嚴重，也更詭異。私立醫(yī)院，特殊觀察室，非正常的看守……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生病了。她一個連**都沒立起來、仙家還處于“**中”（且目前只有一位穿著紅肚兜、疑似不太靠譜的待定員工）的***出馬仙，貿(mào)然闖進去能做什么？

她看向手機，那條外賣員的求助私信還亮著。城西，老小區(qū)，失憶……會不會和醫(yī)院的事有某種關(guān)聯(lián)？一種莫名的直覺拉扯著她。

“你，”林穗看向黃十八，“還能聞到那個‘看守’具體是什么路數(shù)嗎？或者，你認識那種符嗎？”

黃十八努力回憶，小腦袋晃了晃：“符的樣子……挺怪的，不像**山里常見的樣式，筆畫擰巴得很，顏色是暗紅色的，看著就邪性。味道嘛……兇是兇，但有點‘空’，不像是修煉成精的妖氣，也不像人死了的鬼氣，倒像是……像是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和怨氣，被人硬捏在一起，灌進去的。”

“人造的？”林穗捕捉到***。

“有點像?！秉S十八點頭，“但手藝挺糙，勁兒大，不講究?！?br>
林穗心里有了點模糊的猜測。她再次點開外賣員的私信。

林大仙（偽）： 溫馨家園7號樓4樓？具體哪個房間？你每次斷片前，有沒有看到或者感覺到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聲音、溫度變化、奇怪的氣味？

匿名用戶： 都是402！每次都是402！一個老**點的餐，單子上寫的‘王阿婆’。斷片前……好像聽到門里有電視聲？挺吵的。別的……想不起來了，頭一暈就啥也不知道了。

老**？電視聲？林穗覺得有點不對。如果是兇宅惡靈，通常不會這么……有生活氣息。黃十八說的“亂七八糟的念頭和怨氣硬捏在一起”，倒讓她想到另一種可能——執(zhí)念過深的地縛靈，或者某種因強烈情緒聚集而產(chǎn)生的“怪”。

這或許是個突破口。一方面，解決這個“外賣驚魂”事件，能賺筆錢，她現(xiàn)在很需要錢去打探消息和準備可能需要的“裝備”；另一方面，城西接連出現(xiàn)怪事，或許能從中找到與周正那邊情況的關(guān)聯(lián)線索。

“走，”她收起手機，對黃十八說，“先干活。賺錢，順便看看這城西到底藏著什么幺蛾子。”

黃十八眼睛一亮：“有新活兒？有炸雞嗎？”

“……辦好了可能有?！?br>
“好嘞！”黃十八立刻精神抖擻，肚兜都仿佛鮮艷了幾分。

溫馨家園是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小區(qū)，樓體灰撲撲的，樓道狹窄，聲控?zé)魰r亮?xí)r滅。7號樓更是顯得格外陳舊，墻皮剝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各家各戶油煙混雜的氣息。

林穗沒有直接上去。她在樓下觀察了一會兒，又繞著樓走了兩圈。黃十八跟在她腳邊，鼻子不停地翕動。

“仙姑，這樓……是有點‘味兒’，”黃十八小聲道，“但不是那種血了呼啦的兇煞，就是……憋屈，好多好多憋屈，還有點……焦躁？集中在上面幾層?！?br>
“能鎖定402嗎？”

“再近點應(yīng)該能。”

林穗帶著黃十八，不動聲色地上了四樓。樓道里很安靜，只有不知哪家隱約傳來的電視聲和水****的流水聲。402的房門是暗紅色的老式防盜門，上面貼著的福字已經(jīng)褪色卷邊，門縫底下沒有透出光。

黃十八湊近門縫，仔細聞了聞，然后沖林穗點了點頭，綠豆眼里露出一絲困惑：“是這兒。味兒最濃。但……怪得很，不像是‘一個’東西，像是一大團……亂糟糟的念頭堆在這兒。還……還有點孜然味兒？”

林穗：“……孜然？”

“嗯，像是烤串兒放多了孜然那種，嗆鼻子?！秉S十八很肯定。

這都什么跟什么。林穗無語。她試著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回應(yīng)。她又側(cè)耳聽了聽，確實有隱隱約約的電視聲音，像是老式電視劇的對白，夾雜著罐頭笑聲，但聲音悶悶的，聽不真切。

“現(xiàn)在怎么辦？”黃十八問。

林穗想了想，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小巧的、像是羅盤但指針亂轉(zhuǎn)的儀器——這是她上次逛某寶“玄學(xué)用品店”湊單買的“靈異能量探測儀（娛樂版）”，基本沒用，但造型唬人。又抽出一張空白的黃裱紙和一支朱砂筆（同樣是某寶出品，朱砂含量存疑）。

她將黃裱紙拍在402的門上，手持“探測儀”裝模作樣地晃了晃，然后運筆如飛，在紙上畫了一道極其復(fù)雜、連她自已都不知道是啥的符——主打一個視覺效果拉滿。

畫完，她退后兩步，朗聲道：“里面的朋友，聽得到嗎？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聊聊的。你老這么折騰送外賣的，也不是個事兒，對不對？有什么訴求，咱們可以談?wù)?。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她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劍（輕飄飄版）。

樓道里的聲控?zé)綦S著她的聲音亮起，又熄滅。一片寂靜。

正當(dāng)林穗以為這招沒用，準備想別的法子時，402的門，突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沒有風(fēng)，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拉開。

門內(nèi)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客廳方向，傳來電視機明明滅滅的光，映照出陳舊家具模糊的輪廓。電視的聲音清晰了一些，是一個情感調(diào)解類節(jié)目，主持人和嘉賓正在激烈爭吵。

一個蒼老、疲憊，但又帶著一種奇異固執(zhí)的聲音，從門內(nèi)的黑暗深處飄了出來，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像是從一臺老舊收音機里傳出的：

“……五星……好評……給我……五星好評……”

林穗和黃十八對視一眼。

果然。

林穗定了定神，對著門內(nèi)黑暗道：“你要五星好評？可以。但你先得告訴我，你是誰？為什么在這里？為什么纏著外賣員？”

門內(nèi)的電視聲陡然增大，情感調(diào)解節(jié)目的爭吵變成了尖利的噪音。那個蒼老固執(zhí)的聲音也拔高了，帶上了哭腔和憤怒：

“他們……都不給我好評！我做得那么好！我天天看教程！我學(xué)新菜！我餐具擺得整整齊齊！湯灑了我都賠錢！為什么……為什么只有四星？還有三星？憑什么！我要五星！全部都要五星！不給我……不給我就讓他們都忘了！都重來！直到……直到給我五星為止！”

聲音在樓道里回蕩，帶著一股濃濃的怨念和偏執(zhí)。

黃十八小聲嘀咕：“好家伙，這執(zhí)念……比俺對炸雞還深啊?！?br>
林穗大概明白了。這恐怕是一個生前極度在意評價，尤其是網(wǎng)絡(luò)評價的獨居老人（或者相關(guān)執(zhí)念形成的“宅靈”），死后執(zhí)念不散，依附在這間老房子里，把每一個上門的外賣員都當(dāng)成了“評價者”，用某種方式（很可能是精神干擾）讓外賣員“失憶”或陷入循環(huán)，直到她（或它）得到想象中的“五星好評”。

“你點的餐，送餐員送到了，服務(wù)完成了，這就是結(jié)果?！绷炙朐噲D講道理，“評價是別人的自由，你不能強迫?！?br>
“自由？！”那聲音陡然變得尖厲，“我活著的時候，看別人臉色！死了，還要看這些送飯的臉色？！我不管！我要好評！我要全部五星！不然……不然我就讓他們永遠想不起來！永遠在這里給我送餐！送一輩子！”

電視機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眼，開始瘋狂閃爍。門內(nèi)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動，帶著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夾雜著無數(shù)碎碎念般的抱怨、菜譜的片段、還有對差評的咒罵。

黃十八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齜著牙，擋在林穗身前，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呼嚕聲。

林穗知道，道理講不通了。這“宅靈”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扭曲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執(zhí)拗。她握緊了手里輕飄飄的桃木劍，腦子里飛快想著對策。硬拼？她這點三腳貓功夫，加上一個還沒正式上崗、主要技能可能是“賣萌”和“找炸雞”的黃仙，勝算不大。

她眼角余光瞥見黃十八緊緊盯著門內(nèi)閃爍的電視機，似乎被那快速變幻的畫面和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等等……電視？教程？學(xué)新菜？

林穗腦中靈光一閃。這“宅靈”的執(zhí)念核心，除了“好評”，似乎還有“學(xué)習(xí)”和“服務(wù)”？它把自已困在了“完**務(wù)-獲得好評”的循環(huán)里。

一個極其大膽（且不靠譜）的想法冒了出來。

她突然收起了桃木劍，臉上堆起一個極其商業(yè)化的、堪稱“五星級服務(wù)”的微笑，對著門內(nèi)黑暗，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說道：

“尊敬的客戶**！非常抱歉打擾您！我們監(jiān)測到您對本平臺的服務(wù)評價系統(tǒng)有非常深入的獨到見解和極高的期待值！為此，我們平臺特別推出‘五星好評體驗官’內(nèi)測活動！現(xiàn)誠摯邀請您成為我們的首批體驗官！”

門內(nèi)洶涌的黑暗和尖厲的電視噪音，似乎……停頓了一瞬。

就連黃十八都猛地扭過頭，綠豆眼瞪得像銅鈴，看瘋子一樣看著林穗。

林穗面不改色，繼續(xù)用飽滿的熱情說道：“作為體驗官，您將擁有對平臺規(guī)則、服務(wù)流程、評價體系的優(yōu)先建議權(quán)和**權(quán)！您的專業(yè)意見將直接反饋給我們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和CEO！并且，每次成功提供有效建議，都將獲得平臺發(fā)放的‘至尊五星好評能量禮包’！保證您能量滿滿，好評如潮！”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輕輕碰了碰還在發(fā)懵的黃十八，眼神示意：配合！快！

黃十八一個激靈，雖然完全不明白“體驗官”、“產(chǎn)品經(jīng)理”、“CEO”是啥，但它看懂了林穗的眼神。立刻，它后腿直立，兩只前爪疊放在肚皮上（紅肚兜顯得更喜慶了），努力挺起小**，尖細的嗓子擠出它能想到的最“官方”、最“專業(yè)”的語氣：

“沒錯！這位……這位尊貴的靈體客戶！**平臺非常重視您的反饋！俺是本次活動的特派專員黃十八！專門負責(zé)對接您這樣有深度、有見地的客戶！只要您加入，以后您點的每一單，那都必須是‘五星好評’起步！誰不給，俺……**平臺就找誰談話！”它差點說成“俺就撓誰”，幸好及時剎住車。

門內(nèi)的黑暗，又往外涌動的趨勢停止了。電視機的閃爍頻率也慢了下來，噪音降低，似乎……在“傾聽”？

那個蒼老固執(zh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和期待？

“體……體驗官？能管……管評價？”

“能！”林穗斬釘截鐵，“不僅能管，還能制定規(guī)則！您是元老級體驗官！”

“能量禮包？”

“絕對充沛！童叟無欺！”林穗從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小把路邊攤買的、塑料紙包裝的劣質(zhì)糖果，又拿出一張空白符紙，用朱砂筆在上面畫了個大大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貼在糖果上，然后鄭重其事地放在門口?！斑@是首次見面禮！蘊含五星好評之力的‘能量糖’！請您笑納！”

黃十八也趕緊有樣學(xué)樣，從小包袱里掏出它珍藏的、最亮晶晶的一張?zhí)羌垼米ψ颖孔镜丿B了個歪七扭八的星星形狀，放在糖果旁邊，補充道：“還有**黃仙的祝福！保證您心想事成，好評收到手軟！”

門內(nèi)陷入了沉默。只有電視機還在輕聲播放著無聊的廣告。

良久，那股冰冷壓迫的黑暗，如同退潮般緩緩縮回了門內(nèi)。電視機的光芒穩(wěn)定下來，變成了一個美食節(jié)目的柔和畫面。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羞澀？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寫報告嗎？我……我活著的時候，報告寫得可好了?！?br>
林穗暗暗松了口氣，知道自已賭對了。對付這種因強烈執(zhí)念而生的“怪”，硬碰硬不如“滿足”它，或者至少給它一個更“高級”的執(zhí)念方向。

“報告的事情不著急。”林穗語氣溫和，“首先，您得先讓之前那幾位外賣員小哥恢復(fù)正常，他們家里人很擔(dān)心。這是體驗官的職責(zé)之一，要維護良好的用戶體驗生態(tài)，對吧？”

“哦……對，對！生態(tài)！要維護！”宅靈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我這就……這就把‘屏蔽’去掉。他們……他們其實都把餐送到了，是我太心急了……”

話音剛落，林穗感覺樓道里那股若有若無的“憋屈”和“焦躁”感減輕了許多。

“另外，”林穗趁熱打鐵，“您的活動范圍暫時限定在這間屋子，體驗官需要有一個穩(wěn)定的‘辦公環(huán)境’。等您適應(yīng)了新身份，我們再商量擴大權(quán)限，比如……幫您找找其他和您有類似困擾的靈體朋友，組成‘體驗官委員會’？”

“委員會？好！這個好！”宅靈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有點興奮，“我……我認識隔壁樓一個老是嫌孫子不來看她的老**，還有樓下總抱怨停車位被占的老頭，他們肯定也想當(dāng)體驗官！”

“……這個咱們慢慢來。”林穗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那，咱們這就算達成合作協(xié)議了？您不會再騷擾外賣員和其他住戶了吧？”

“不會了不會了！我現(xiàn)在是體驗官了！要注意形象，要有格局！”宅靈連忙保證，“那……能量禮包……”

“定期發(fā)放！通過……呃，特殊渠道！”林穗信誓旦旦，“下次給您帶點真正的‘能量’過來！”她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下次路過寺廟道觀，蹭點香灰。

“好，好！謝謝……謝謝領(lǐng)導(dǎo)！”宅靈的聲音里居然透出了一絲感激和……干勁？

林穗趕緊示意黃十八，一人一仙，小心翼翼地后退，直到退到樓梯口。402的房門無聲地關(guān)上了，門縫下透出的電視光也恢復(fù)了正常家居的亮度，甚至能聽到里面?zhèn)鞒隽恕坪跏窃谡J真觀看美食教程的聲音？

“呼……”下了樓，走到小區(qū)路燈下，林穗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后背都濕了一層。剛才那通胡謅，她自已都覺得離譜。

黃十八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她：“仙姑！高啊！實在是高！這忽悠……不是，這溝通的本事，比**山里那些老家伙強多了！以后咱**業(yè)務(wù)，就靠您這張嘴了！”

林穗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少拍馬屁。事兒還沒完，那個‘能量禮包’怎么弄，還得想法子?！?br>
正說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個外賣員發(fā)來的消息，語氣激動：

匿名用戶（外賣員）： 大仙！神了！我剛又試著往那小區(qū)走，走到樓下，腦子突然一陣清明！之前斷片那幾次的事兒，我都想起來了！就是送餐到402，一個老**開門，屋里電視特吵，她接過餐，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五星’，然后我就眼前一黑……后面就記不得了！現(xiàn)在全想起來了！太謝謝您了！錢我這就轉(zhuǎn)給您！您真是活神仙！

林穗看著到賬的“香火錢”，數(shù)額可觀，心里稍微踏實了點。至少，眼前的麻煩解決了。

但周正那邊的麻煩，還有城西這似乎越來越不平靜的“水”，才剛剛開始顯露端倪。

她摸了摸口袋，那片銀杏葉安靜地躺著，沒有再發(fā)燙。

“走，”她對黃十八說，“先找個地方，把你看到的醫(yī)院那層樓的情況，還有那個‘看守’符的樣子，仔細畫給我看。順便，”她看了一眼黃十八眼巴巴的小眼神，“給你買炸雞?！?br>
“仙姑萬歲！”黃十八立刻蹦了起來，紅肚兜在夜風(fēng)里歡快地抖動。

就在林穗帶著黃十八走向最近的炸雞店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固定電話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喂，是林穗林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低沉、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聽過的男聲，“我是市***的，我姓秦。關(guān)于周正先生的情況，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方便的話，明天上午能來一趟隊里嗎？”

林穗的腳步，頓住了。

（單元二·外賣驚魂與“好評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