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魂
,是一棟獨立的黑石小樓,終年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中。這里是巫氏禁地,除了鎮(zhèn)南王本人,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繼承人。,看著那扇刻滿符文的青銅門。前世他直到繼位后才第一次踏入這里,那時地脈已近崩潰,閣中半數典籍在紊亂的能量沖擊下化為飛灰?!斑M來?!?。巫辰推開沉重的銅門,濃郁的靈氣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墻壁是天然的黑曜石,閃爍著幽暗的光澤??繅κ且慌排诺巾數蔫F木書架,上面堆滿了竹簡、獸皮卷、玉簡。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星辰石桌,桌上攤著一幅泛光的立體地圖——青冥山脈全境,每一條靈脈、每一處靈穴都清晰可見。,手中把玩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內有云流轉,隱約可見山脈虛影。“聽說你暈倒了?”巫擎蒼轉過身。他年近五十,面容剛毅,雙鬢微白,眼神銳利如鷹——這是鎮(zhèn)守南疆三十載積累的威儀?!爸皇庆`力運轉過急,父王。”巫辰恭敬回答。他打量著父親,記憶里這位鐵血王爺在八年后會死于一場“意外”的地脈**,留下年輕的自已倉促繼位。
“鎮(zhèn)脈大典上運轉過急?”巫擎蒼哼了一聲,“你讓參加大典的各族首領怎么看?他們會覺得巫氏繼承人連基礎功法都掌控不好。”
巫辰低下頭。前世,他確實年輕氣盛,癡迷武技法術,對地脈、祭祀這些“虛事”嗤之以鼻,認為強者為尊,只要修為夠高,一切問題都能以力破之。
直到現實給了他****——地脈崩壞時,元嬰期修士與凡人一樣渺??;山靈震怒時,千軍萬馬不及一捧泥土。
“父王教訓的是?!彼痤^,目光沉靜,“兒臣想從今日起,學習鎮(zhèn)脈之術?!?br>
巫擎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個兒子一向認為地脈之說虛無縹緲,更愿意把時間花在劍術和法術上。
“哦?怎么突然開竅了?”
“昨夜夢見先祖?!蔽壮桨胝姘爰俚卣f,“先祖警示,地脈將有大變,巫氏當早做準備?!?br>
閣內安靜了片刻。巫擎蒼手中的水晶球停止了轉動。
“你……夢見了哪位先祖?”
“初代鎮(zhèn)南王巫岳公,還有以‘鎮(zhèn)地術’聞名***鎮(zhèn)南王巫戰(zhàn)公?!蔽壮秸f的這兩人,都是巫家歷史上關鍵人物。前者與山靈立約,奠定了巫氏在青冥山脈的根基;后者創(chuàng)出以地脈之力對抗妖獸的法門,守南疆百年太平。
巫擎蒼放下水晶球,走到星辰石桌前。桌上的立體地圖中,代表靈脈的流光正在緩慢流轉,但在幾個節(jié)點,光芒明顯暗淡。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吊腳樓,一直延伸到山腳,炊煙在晨霧中裊裊升起。這是巫家統(tǒng)治了***的土地。
“你跟我來?!?br>
他們穿過一排書架,來到閣內最深處。這里有一面完整的黑曜石墻壁,光滑如鏡,隱約倒映出人影。這是巫家的禁地,除了土司本人,任何人不得進入。前世也是在繼位后才第一次踏足這里。
巫擎蒼咬破食指,將血抹在墻壁正中。血液沒有滑落,而是被石壁吸收,泛起漣漪般的波紋。緊接著,石壁變得透明,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這是……”巫辰震驚。
巫辰面色不變,抬腳踏入。黑暗瞬間將他吞噬,只有每隔十步鑲嵌在墻壁上的“螢石”發(fā)出幽綠色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粗糙的石階。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和文字,有些是記錄山川地貌、水文礦藏,有些則是描繪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與災異景象,筆法古拙獰厲,看久了仿佛能聽到來自遠古的咆哮與低語。
這就是地脈秘閣,土司王族掌控湘西的根基之一。這里不僅藏著歷代土司觀測地氣、梳理龍脈的秘典,更封印著一些極度危險、來自大地深處的“東西”。
“巫家真正的核心?!蔽浊嫔n率先走下階梯,“上面的典籍只是給外人看的表象。真正的地脈秘法,在這里?!?br>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兩旁的墻壁上鑲嵌著發(fā)光的靈石,提供微弱照明。越往下走,靈氣越濃郁,巫辰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在自主吸收這些精純的能量。
終于,他們來到一處地下洞窟。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臺,臺上懸浮著七枚顏色各異的晶石,按北斗七星排列。每枚晶石內部都有光流旋轉,仿佛活物。
“這是‘地脈核心’的投影。”巫擎蒼指著晶石,“青冥山脈有七處主靈穴,對應天上七星。歷代鎮(zhèn)南王以心血溫養(yǎng)這七枚‘星核’,可感應靈穴狀態(tài),必要時甚至能遠程引導地脈之力?!?br>
巫辰走近細看。七枚晶石中,三枚光芒明亮,兩枚略顯暗淡,還有兩枚——天樞位和搖光位的晶石,內部光流紊亂,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
“天樞穴在斷龍崖,搖光穴在黑水澤?!蔽浊嫔n神色凝重,“這兩處靈穴,三個月前開始出現異常。我親自去查看過,靈穴周圍草木枯萎,妖獸躁動,地氣外泄。”
“原因是什么?”
“不知。”巫擎蒼搖頭,“可能是自然周期,可能是人為破壞,也可能……”他頓了頓,“是‘地脈之劫’?!?br>
地脈之劫。巫辰在前世最后幾年才聽說這個詞。傳說大地靈脈每***會經歷一次“換氣”,如同人類呼吸吐納。若無人引導,換氣過程可能引發(fā)地動、山崩、靈氣**,嚴重時甚至會導致方圓千里化為死地。
巫家初代鎮(zhèn)南王受封,正是在***前。
“周期到了?”巫辰沉聲問。
“很可能?!蔽浊嫔n看著那兩枚出問題的星核,“但更麻煩的是,玄蒼王朝最近動作頻繁。他們在邊境增兵,派探子深入南疆,還暗中接觸黎氏、苗氏等大部落。”
巫辰心頭一凜。前世的劇本正在緩緩拉開序幕。玄蒼王朝對南疆的野心從未熄滅,地脈異常只是他們等待的借口。
“父王打算如何應對?”
“雙管齊下。”巫擎蒼眼中閃過厲色,“一方面,派人修復靈穴,穩(wěn)定地脈;另一方面,加強**,聯(lián)絡各族,做好最壞打算?!?br>
他走到石臺旁,取下一枚玉簡遞給巫辰:“這是《地脈真解》第一卷,巫氏核心傳承。從今天起,你每天來此修習兩個時辰。三個月后,我要你去斷龍崖,親自處理天樞穴的問題?!?br>
巫辰接過玉簡。入手溫潤,有微弱脈動,仿佛有生命。
“兒臣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