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卿顏
,槐月初浣五日。,薄霧尚未散盡,沉寂了整整十年的鎮(zhèn)國公府,便如同被一聲驚雷劃破了長久的靜謐,驟然間喧鬧起來。,緩緩敞開,如同巨獸睜開了沉睡的眼眸,府內(nèi)府外往來穿梭的人影,瞬間填滿了這座往日里清冷寂寥的府邸。,懷揣著幾分期待與謹慎,沿著青石板鋪就的甬道魚貫而入,步履輕捷卻始終恪守著府中的規(guī)矩,不敢有半分逾越;,一輛輛滿載著各式奇花異草的牛車馬車接連而至,牡丹、芍藥、茉莉、蘭草等名貴花草,被精心栽種在雕刻精美的花架與瓷盆之中,由身前力壯的腳夫們小心翼翼地抬進府內(nèi),一路之上,沁人心脾的草木****,漫過了沉寂多年的門檻,彌漫在整個府邸的上空。,其閣主竟親自登門,身后跟著數(shù)名手捧錦盒的伶俐侍女,將一箱箱繡工精絕、用料考究的衣物,與一匣匣鑲嵌著明珠、翡翠、寶石的璀璨首飾,一一送入府中。,蜀錦織金、蘇繡盤銀,針腳細密如蚊足,繡紋栩栩如生,件件皆是有價無市的稀世之物。,也難得有機會得見一件,任誰親眼目睹,都忍不住為之驚嘆傾倒,暗自揣測這鎮(zhèn)國公府究竟是要有何等大事發(fā)生。
周遭的官宦人家,無論是毗鄰而居的府邸,還是相隔數(shù)條街巷的世家,見鎮(zhèn)國公府這般反常的熱鬧景象,皆心中好奇不已,紛紛遣家中精明干練的仆役暗中打探消息。
不多時,一則消息便在京中悄然傳開——原來是十年前,遠赴潤洲養(yǎng)病的鎮(zhèn)國公府二姑娘,要歸府了。
時光回溯至十一年前,鎮(zhèn)國公韓驚瀾率領(lǐng)齊國大軍出征邊疆,與來犯的敵軍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激戰(zhàn)。
鎮(zhèn)國公身先士卒,指揮若定,麾下將士奮勇殺敵,最終大獲全勝,正當(dāng)大軍凱旋歸來,即將踏入京城城門之際,卻猝不及防地遭遇了敵軍殘余勢力的埋伏突襲。
韓驚瀾為護全軍將士安危,毫不猶豫地挺身上前,與敵軍殊死搏斗,終因救大皇子,身負重傷,壯烈捐軀,用生命踐行了保家衛(wèi)國的誓言。
噩耗傳回鎮(zhèn)國公府的那一刻,整個府邸瞬間被濃重的悲傷籠罩。
大長姑娘韓硯初,這位昔日以才情名動齊國的奇女子,聽聞兄長戰(zhàn)死的消息,如遭五雷轟頂,當(dāng)場昏厥過去。
醒來之后,她悲痛攻心,日夜以淚洗面,不久便一病不起,藥石無效。
未過數(shù)月,這位才貌雙全的大長姑娘便香消玉殞,撒手人寰,只留下膝下四位尚且年幼的孤女,孤零零地守著這座空曠而寂寥的府邸,嘗盡了世間的人情冷暖。
鎮(zhèn)國公府的偌大家業(yè),最終重擔(dān)到了大長姑**夫君詹子業(yè)肩上,由他暫時主持府中大小事務(wù)。
可詹子業(yè)與韓硯初夫妻情深,妻子的離世讓他悲痛欲絕,日夜思念,久而久之便積郁成疾,纏綿病榻。
不過一年光景,詹子業(yè)便因思妻成疾,郁郁而終,追隨其妻而去,再次給這座本就多災(zāi)多難的府邸,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
彼時,府中四位姑娘尚處年幼,方及笄之年的韓大姑娘,為了保全鎮(zhèn)國公府的存續(xù),也為了給妹妹們尋得一處靠山,迫于無奈之下,入宮為妃;
剛至金釵之年(十二歲)的二姑娘韓卿顏,因自幼便體弱多病,與太醫(yī)商議,決定讓她遠赴氣候宜人、盛產(chǎn)藥材的潤洲尋醫(yī)養(yǎng)病,以期能調(diào)理好身體;
如此一來,偌大的鎮(zhèn)國公府,竟只能交由同樣剛滿十二歲的韓三姑娘,憑借著一已之力支撐操持。
自那以后,鎮(zhèn)國公府便徹底失去了往日的繁華盛景,門前冷落車馬稀,往日里絡(luò)繹不絕的賓客消失不見,只余下滿院的寂寥與冷清。
心性沉穩(wěn)堅韌的韓三姑娘,深知府中處境艱難,索性遣散了府中多余的仆從,緊縮開支,閉門謝客,一心只想著守好這份家業(yè),帶著幼妹安穩(wěn)度日,不與外界過多牽扯。
即便四年前,韓大姑娘憑借著自身的聰慧與溫婉,在宮中獲得圣上的寵愛,被冊封為貴妃,榮耀加身,傳旨的宦官也只是在鎮(zhèn)國公府的大門外宣旨,未曾踏入府中半步,府內(nèi)依舊是一派冷清如舊的景象,未曾因這份榮耀而有半分改變。
如今的鎮(zhèn)國公府,雖早已不復(fù)當(dāng)年的權(quán)勢與風(fēng)光,勢力日漸衰微,但京中不少有識之士暗中揣測,這府邸未必沒有重拾昔日榮光的可能。
這一切的緣由,皆因當(dāng)今圣上子嗣不豐,后宮之中僅育有兩位皇子與三位皇女——大皇子雖為嫡長子,身份尊貴,卻注定與皇位無緣;
而二皇子雖尚且年幼,年紀尚小,卻聰慧伶俐,深得圣上喜愛,是儲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宮中的三位公主之中,大公主與二公主皆與大皇子同為先皇后所出,卻自幼便與大皇子不算親近;三公主則與二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姐弟,關(guān)系極為親密。
若二皇子日后能順利**,成為齊國的新君,那么身為貴妃的韓大姑娘,便是新君的母妃至親,鎮(zhèn)國公府作為貴妃的母家,自然能借勢崛日,重拾昔日的榮耀與權(quán)勢,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故而,京中不少善于審時度勢的府邸,已然動了心思,紛紛悄悄備下厚禮與拜帖,想要主動與鎮(zhèn)國公府重修舊好,提前攀附這份潛在的勢力;
也有不少人秉持著謹慎觀望的態(tài)度,擔(dān)心局勢有變,不敢貿(mào)然行動,只是靜靜等待著事態(tài)的進一步發(fā)展,再做打算。
時光流轉(zhuǎn),轉(zhuǎn)眼便到了槐月中旬六日午時,烈日高懸于天空之中,灑下灼熱的光芒,咸陽城的城門處,人流往來不息,熱鬧非凡。
就在此時,一輛裝飾極為華麗的烏木馬車,正緩緩駛?cè)氤莾?nèi),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這輛馬車的車身由上好的烏木打造而成,上面精雕細琢著纏枝蓮紋與祥云圖案,線條流暢,工藝精湛;
車窗四周懸掛著質(zhì)地柔軟的鮫綃簾子,車檐下則掛著一串串玲瓏剔透的玉飾,隨著馬車的行止輕輕晃動,發(fā)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響,低調(diào)之中透著難以掩飾的不凡氣度。
馬車的前方,有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與兩名身著青色衣裙的女子,各自騎著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肅穆,威風(fēng)凜凜地為馬車開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
他們的身后,緊緊跟隨著五十名身著青甲衛(wèi),這些衛(wèi)士手持鋒利的長槍,腰佩寒光閃爍的彎刀,身姿挺拔,步伐整齊,神情嚴肅莊重,嚴密地護衛(wèi)在馬車的兩側(cè)與后方,形成了一道固若金湯的防護線,任何人都難以輕易靠近。
這些青甲衛(wèi)并非尋常人家的護衛(wèi),而是齊國皇室子嗣專屬的護衛(wèi)隊伍,其選拔標準極為嚴苛,每一位成員都是從全**隊中挑選出的精銳之士。
他們的存在,名義上是為了保護守護者的人身安全,抵御外界的危險與刺殺,但實際上,也暗藏著皇室監(jiān)視的意味,守護者的一舉一動,皆在皇室的掌控之中,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舉。
而這輛華麗馬車中的主人,正是此次歸府的鎮(zhèn)國公府二姑娘韓卿顏。
這般特殊的護衛(wèi)安排,并非是如今才有的,而是源于十三年前的一場慘烈戰(zhàn)事——彼時,鎮(zhèn)國公韓驚瀾正率領(lǐng)大軍與來犯的敵軍在邊疆展開激戰(zhàn),雖最終浴血奮戰(zhàn),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成功擊退了敵軍,但在戰(zhàn)亂之中,年僅九歲的韓卿顏卻不幸遭遇了敵方刺客的偷襲,險些喪命。
為了保護乖女的周全,避免再次遭遇此類危險,鎮(zhèn)國公韓驚瀾特意上書皇帝,言辭懇切地請求派遣青甲衛(wèi)對乖女進行短期護衛(wèi)。
皇帝念及韓驚瀾戰(zhàn)功赫赫,為**立下了汗馬功勞,龍顏大悅,不僅爽快地準了他的請奏,更是格外開恩,下旨派遣一百名青甲衛(wèi),永久保護韓二姑**安全,這般殊榮,在齊國實屬罕見,足以見得皇室對韓驚瀾的重視與嘉獎。
在齊國,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每三年,都會在全國范圍內(nèi)進行一次最為嚴苛的護衛(wèi)力量選拔,旨在挑選出最精銳的將士,以確保皇室成員的安全與皇室的尊嚴不受侵犯。
每次的選拔之中,都會選出一千名龍甲衛(wèi)與兩千名青甲衛(wèi),這兩支隊伍共同組成了皇室護衛(wèi)的核心力量。
他們各自承擔(dān)著不同的職責(zé),但都具備著卓越非凡的戰(zhàn)斗能力與對皇室絕對忠誠的品質(zhì),是齊國最頂尖的護衛(wèi)力量。
其中,龍甲衛(wèi)作為皇室的核心護衛(wèi),其實力堪稱頂尖中的頂尖,每一位龍甲衛(wèi)都經(jīng)過了千錘百煉的訓(xùn)練,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智謀過人,一名龍甲衛(wèi)的戰(zhàn)斗力,足以匹敵十位青甲衛(wèi),是保護陛下及后宮后妃安全的不二之選,常年駐守在皇宮深處,是皇室最堅固的屏障;
青甲衛(wèi)則主要負責(zé)各位皇子與皇女的日常護衛(wèi)事宜,雖然在整體實力上稍遜龍甲衛(wèi)一籌,但也個個身懷絕技,勇猛善戰(zhàn),且對皇室忠心不二,時刻守護在皇子皇女的身邊,應(yīng)對各類突發(fā)狀況。
無論是龍甲衛(wèi)還是青甲衛(wèi),他們從加入隊伍的那一刻起,便已將自已的生命徹底奉獻給了皇室,并且只對陛下一人忠心耿耿,絕對服從陛下的任何命令,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絕不退縮。
這份極致的忠誠與專業(yè)的素養(yǎng),讓他們成為了齊國最為可靠的護衛(wèi)力量,也是皇室最后的安全防線,只要有他們在,皇室成員的安全便多了一份堅實的保障。
當(dāng)馬車緩緩行至鎮(zhèn)國公府門前,早已等候在此的府中眾人,立刻整齊地排列好隊伍,神情恭敬而肅穆。
站在最前排的,是韓四姑娘韓向曦,她身著一身素雅的粉色衣裙,面容清秀,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
在她身旁的,是韓二姑**兩位貼身大丫鬟清?與清姍,二人身著統(tǒng)一的青色丫鬟服飾,身姿端正,神色恭敬,靜靜地等候著主子的歸來。
她們的身后,緊緊跟隨著府中的一眾仆從,上至管事嬤嬤,下至普通雜役,每個人都衣著整潔,神態(tài)謙卑,大氣不敢出,生怕驚擾了即將歸府的二姑娘。
馬車穩(wěn)穩(wěn)停下,車簾被一旁的侍女清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氣從車內(nèi)飄出。
清伊俯身,恭敬地將韓卿顏從馬車上扶下,動作輕柔而謹慎,生怕稍有不慎便驚擾了體弱的二姑娘。
與此同時,一直守在馬車旁的楚義迅速上前,手腳麻利地從隨行的車馬中搬下一輛早已備好的精致獨輪輪椅,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胤旁陧n卿顏的面前,而后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緩緩坐了上去。
清伊順勢接過輪椅的木質(zhì)把手,準備推著韓二姑娘進入府中。
“恭迎二姑娘回家!二姑娘安好!”清?與清姍見韓卿顏坐穩(wěn),立刻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清脆響亮,滿**對主子的敬重與思念之情。
韓卿顏微微抬眸,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眾人,唇邊漾起一抹淺淡而溫和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對眾人的回應(yīng)。隨后,她開口說道:“賞,全都賞,各賞三月月銀?!?br>
她的聲音輕柔溫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聽聞二姑娘剛歸府便有賞錢,而且還是整整三個月的月銀,仆人們無不喜出望外,紛紛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謝二姑娘恩典!二姑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一時間,府門前謝恩之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進入府門之后,韓卿顏坐在輪椅上,由清伊緩緩?fù)浦?,沿著熟悉的青石板甬道前行?br>
她緩緩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復(fù)雜難言的情愫。
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承載著她幼時無憂無慮的歡聲笑語與溫馨回憶,那株院中的老槐樹,那**落的古井,那座假山的石亭,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可人事變遷,物是人非,曾經(jīng)疼愛她的父親與大姐已然離世,昔日一同嬉笑打鬧的姐妹也已長大**,這座府邸,早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家了。
“二姐姐,我是向曦,這是……”韓四姑娘韓向曦快步上前幾步,來到輪椅旁,仰著小臉看著韓卿顏,正要介紹自已身邊跟著的三個孩童,話語卻被韓卿顏輕輕打斷。
“你不必喚我二姐姐?!表n卿顏的目光落在韓向曦那張略帶稚氣的臉龐上,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著合適的稱謂,良久之后,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名喚卿顏,小名安安,你叫我卿姐姐或安姐姐便好?!?br>
“好……好的,安姐姐。這兩位是……”韓向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改口,剛要繼續(xù)介紹身邊的孩童,想要讓二姐姐認識一下府中的小輩,又一次被韓卿顏打斷了話語。
只見韓卿顏的面色上透著幾分旅途勞頓的倦容,眼神中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她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有何事,待晚上家宴之時再詳細細說吧。你們都先退下,我有些累了,想回房小憩片刻?!?br>
眾人聞言,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躬身行禮,齊聲應(yīng)道:“是!屬下/奴婢遵命!”
而后,便按照順序,有條不紊地魚貫而出,退出了寬敞的大廳,只留下一片寂靜。
眨眼間,偌大的廳堂之內(nèi),便只剩下韓卿顏與她的四位貼身大丫鬟清伊、清?、清姍、清詩。
清伊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姑娘,一路辛苦,我扶您回清野居歇息吧?”韓卿顏微微頷首,示意同意。
清伊小心地扶著韓卿顏從輪椅上起身,緩緩朝著她昔日居住的清野居走去,清?則靜靜地跟在一旁,隨時準備上前幫扶;
清姍與清詩二人對視一眼,便轉(zhuǎn)身走出了大廳,按照韓卿顏的吩咐,去給方才退下的眾人一一發(fā)放賞錢,確保每一個人都能領(lǐng)到二姑**恩典,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韓卿顏在清伊的攙扶下,緩緩?fù)崎_了清野居那扇熟悉的木門,吱呀一聲,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仿佛喚醒了沉睡多年的記憶。
她踏入了這間闊別十年的閨房,一股淡淡的百合清香撲面而來,這正是她從小到大最喜愛的味道,熟悉而親切。
她緩緩環(huán)顧四周,只見屋內(nèi)的一切都收拾得整潔有序,纖塵不染,顯然這幾日里,府中之人日日都前來打掃打理,未曾有過半分懈怠。
不僅如此,清?與清姍還特意為她精心布置了一番,處處都透著用心——窗臺上擺放著幾盆盛放的百合,色彩清雅脫俗,花朵飽滿艷麗。
墻上懸掛著幾幅精美的字畫,筆法精湛,意境悠遠,為房間增添了幾分文雅之氣;
床鋪也已重新鋪整過,嶄新的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柔軟舒適,上面還擺放著一個繡著百合花圖案的靠枕,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仿佛這間屋子從未被遺棄過,一直都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看著眼前的一切,韓卿顏的眼眶微微發(fā)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禁想起了曾經(jīng)在這間屋子里度過的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想起了與姐妹們一同在這里讀書寫字、撫琴作畫、嬉笑打鬧的場景。
那些溫馨美好的畫面,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日,一幕幕在腦海中緩緩浮現(xiàn),讓她心頭泛起陣陣暖意,又夾雜著幾分物是人非的悵然與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