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紐約燒紙錢，神仙勸我積點德
?！覀兙徒兴∧岚伞胍痪吣茉陉柟庀滦凶叩纳眢w。“防曬咒加持”或者“黑科技遮陽傘”，是真正的、從DNA層面就不怕紫外線的、能去邁阿密度假的**?！拔覅捑肓艘雇怼！毙∧嵴f，語氣像個抱怨加班的白領，“我想看日出，想在沙灘上曬成古銅色，想體驗‘光合作用’?！保骸拔聿恍枰夂献饔??！保骸暗枰钇焚|?！薄＿@是個有追求的吸血鬼，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向往陽光的暗夜貴族。，生物學不允許。
“你可以考慮轉型?！蔽艺\懇建議，“僵尸怎么樣？白天也能活動，就是關節(jié)不太靈活?！?br>
小尼的表情像生吞了檸檬。
“或者幽靈，完全不怕光，就是沒有實體，不能享受美食?！?br>
他盯著我：“你在耍我？”
“我在提供解決方案?！蔽覕偸?，“往生堂服務宗旨：不保證實現(xiàn)愿望，但保證讓你死心?！?br>
這不是敷衍。爺爺說過，這行干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死人最大的痛苦不是死，是死了還不甘心。而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甘心”。
通常流程是：燒點他們想要的東西，讓他們在陰間過把癮，然后勸他們放下執(zhí)念，乖乖投胎。
但小尼的情況特殊。
第一，他沒死透（吸血鬼算半死不活）。
第二，他太有錢（德古拉家族的黃金儲備夠買下半個曼哈頓）。
第三，他顏值確實高（8.5分是我今年給出的最高分）。
基于第三條，我決定破例。
“有一個辦法?！蔽艺f，“但需要你配合。”
小尼眼睛亮了：“什么辦法？”
“克隆?！?br>
他愣住了。
我起身，從最里面的貨架搬出一個落灰的紙箱。打開，里面是一沓泛黃的圖紙和幾個……試管？
“我爺爺?shù)倪z物?！蔽掖盗舜祷?，“上世紀***代，他和一個叫弗蘭肯斯坦的醫(yī)生合作過。你知道弗蘭肯斯坦吧？不是小說，是真有其人，一個沉迷拼貼藝術的生物學家?！?br>
小尼接過試管，對著燈光看。里面是干涸的組織液，還有幾縷疑似頭發(fā)的玩意兒。
“他們當時想攻克‘生命合成’的難題?！蔽曳鴪D紙，“原理是用死者的細胞克隆新身體，然后把靈魂轉移進去。理論上，你能得到一具全新的、定制的、符合你所有幻想的**?！?br>
“結果呢？”
“結果弗蘭肯斯坦造出了個三米高的巨人，肌肉比例完美，顏值9分，就是腦子不太好使，見人就喊媽媽。”我嘆氣，“項目終止了。老爺子說，有些領域，人類——或者說，非人——不該涉足?！?br>
小尼卻興奮起來：“但技術還在，對嗎？圖紙、樣本、實驗數(shù)據(jù)……”
“在是在?！蔽液仙舷渥?，“但我不建議。首先，倫理問題。其次，風險太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就算成功了，那具身體也不是‘你’。它沒有你的記憶，沒有你的經歷，沒有你幾百年來積累的一切。它只是個空殼，一個高仿品。”
小尼沉默了很久。
“高仿……”他喃喃，“如果高仿足夠完美，和正品有什么區(qū)別？”
“區(qū)別在于，你知道它是假的?！蔽尹c了點自已的心口，“這里知道?！?br>
他笑了，笑容有些凄涼。
“李先生，你活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br>
“我活了二百八十七年?！彼呦虼斑?，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天色，“你知道二百八十七年是什么概念嗎？足夠你看膩所有風景，厭倦所有美食，忘記所有愛過的人。到最后，你連自已是誰都開始懷疑?！?br>
他轉身，瞳孔在晨曦微光中泛紅。
“如果‘真我’已經模糊到看不見，那‘假我’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它能在陽光下行走?！?br>
我竟無言以對。
爺爺沒教過我怎么應付這種哲學難題。他只教了我怎么折紙，怎么燒紙，怎么和死人討價還價。
“我需要考慮?！弊詈笪艺f。
“當然。”小尼恢復了貴族儀態(tài)，遞來一張名片——黑底燙金，沒有電話，只有一個蝙蝠紋章，“想好了聯(lián)系我。報酬……隨你開?！?br>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順便說，你的店很有意思?！彼哪抗鈷哌^滿屋紙扎，“這些不是普通的紙人，對吧？它們有‘生命’，雖然很微弱。”
我挑眉：“怎么看出來的？”
“同類的氣息。”他微笑，“我們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總能認出彼此。”
他離開了。
我坐在工作臺前，看著那箱弗蘭肯斯坦遺產，發(fā)了很久的呆。
直到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阿強蹲過的臺階上。
鬼魂早就散了。天亮之后，他們得回自已的“地方”待著，這是陰陽規(guī)矩。
我忽然想起爺爺?shù)牧硪痪湓挘?br>
“煩啊，記住，咱們這行最忌諱兩件事——一是對死人動真情，二是對活人講道理?！?br>
現(xiàn)在看來，還得加上第三條：
別接吸血鬼的定制訂單。
但已經晚了。
下午三點，我正準備關店補覺，門又被敲響。
這次是活人。
三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大漢，站姿筆直，耳朵里塞著****。領頭的那個出示證件：A.P.E.X.特勤組。
“李先生，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闭Z氣不容拒絕。
我看了眼證件照片，又看了眼真人。
“P圖了。”我說，“本人比照片胖?！?br>
特工：“……”
“開個玩笑?！蔽依_門，“進來吧，別碰紙人，它們認生。”
三人進來后明顯不適。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屋里溫度比外面低十度，而且總感覺有視線在盯著他們后頸。
“關于昨晚23:47分，您店內檢測到的‘類召喚峰值’。”領頭的特工打開平板，上面是波形圖，“能解釋一下嗎？”
“不能?！?br>
“李先生，這很嚴重。峰值達到了‘城市級事件’閾值，如果不是后續(xù)能量迅速消散，我們會啟動一級預案?！?br>
“所以你們該感謝我?！蔽业沽巳琛娌?，沒加料，“事情解決了，沒造成破壞，皆大歡喜?！?br>
特工盯著我：“您和尼古拉·德古拉是什么關系？”
“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蔽伊脸鲑~本，“***欠我錢。”
三人交換眼神。
“李先生，德古拉家族是歐洲超自然勢力的重要成員。根據(jù)《跨維度安全協(xié)議》，任何與他們接觸的行為都需要報備。”
“報備給誰？你們嗎？”我笑了，“如果我說，我不承認你們的協(xié)議呢？”
空氣凝固了。
領頭的特工手按上了腰間的槍——不是普通槍，槍身刻著符文，是專門對付非人生物的“**彈”。
“那就只能請您去總部‘協(xié)助調查’了?！彼f。
我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知道為什么往生堂能在布魯克林開一百年嗎？”我問。
特工沒說話。
“因為從沒人敢在這里動手?！蔽易叩綁?，拍了拍一個紙扎將軍的肩膀，“老趙，醒醒，來活兒了?！?br>
紙將軍的眼睛，睜開了。
“你可以考慮轉型?！蔽艺\懇建議，“僵尸怎么樣？白天也能活動，就是關節(jié)不太靈活?！?br>
小尼的表情像生吞了檸檬。
“或者幽靈，完全不怕光，就是沒有實體，不能享受美食?！?br>
他盯著我：“你在耍我？”
“我在提供解決方案?！蔽覕偸?，“往生堂服務宗旨：不保證實現(xiàn)愿望，但保證讓你死心?！?br>
這不是敷衍。爺爺說過，這行干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死人最大的痛苦不是死，是死了還不甘心。而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甘心”。
通常流程是：燒點他們想要的東西，讓他們在陰間過把癮，然后勸他們放下執(zhí)念，乖乖投胎。
但小尼的情況特殊。
第一，他沒死透（吸血鬼算半死不活）。
第二，他太有錢（德古拉家族的黃金儲備夠買下半個曼哈頓）。
第三，他顏值確實高（8.5分是我今年給出的最高分）。
基于第三條，我決定破例。
“有一個辦法?！蔽艺f，“但需要你配合。”
小尼眼睛亮了：“什么辦法？”
“克隆?！?br>
他愣住了。
我起身，從最里面的貨架搬出一個落灰的紙箱。打開，里面是一沓泛黃的圖紙和幾個……試管？
“我爺爺?shù)倪z物?！蔽掖盗舜祷?，“上世紀***代，他和一個叫弗蘭肯斯坦的醫(yī)生合作過。你知道弗蘭肯斯坦吧？不是小說，是真有其人，一個沉迷拼貼藝術的生物學家?！?br>
小尼接過試管，對著燈光看。里面是干涸的組織液，還有幾縷疑似頭發(fā)的玩意兒。
“他們當時想攻克‘生命合成’的難題?！蔽曳鴪D紙，“原理是用死者的細胞克隆新身體，然后把靈魂轉移進去。理論上，你能得到一具全新的、定制的、符合你所有幻想的**?！?br>
“結果呢？”
“結果弗蘭肯斯坦造出了個三米高的巨人，肌肉比例完美，顏值9分，就是腦子不太好使，見人就喊媽媽。”我嘆氣，“項目終止了。老爺子說，有些領域，人類——或者說，非人——不該涉足?！?br>
小尼卻興奮起來：“但技術還在，對嗎？圖紙、樣本、實驗數(shù)據(jù)……”
“在是在?！蔽液仙舷渥?，“但我不建議。首先，倫理問題。其次，風險太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就算成功了，那具身體也不是‘你’。它沒有你的記憶，沒有你的經歷，沒有你幾百年來積累的一切。它只是個空殼，一個高仿品。”
小尼沉默了很久。
“高仿……”他喃喃，“如果高仿足夠完美，和正品有什么區(qū)別？”
“區(qū)別在于，你知道它是假的?！蔽尹c了點自已的心口，“這里知道?！?br>
他笑了，笑容有些凄涼。
“李先生，你活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br>
“我活了二百八十七年?！彼呦虼斑?，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天色，“你知道二百八十七年是什么概念嗎？足夠你看膩所有風景，厭倦所有美食，忘記所有愛過的人。到最后，你連自已是誰都開始懷疑?！?br>
他轉身，瞳孔在晨曦微光中泛紅。
“如果‘真我’已經模糊到看不見，那‘假我’又有什么不好？至少它能在陽光下行走?！?br>
我竟無言以對。
爺爺沒教過我怎么應付這種哲學難題。他只教了我怎么折紙，怎么燒紙，怎么和死人討價還價。
“我需要考慮?！弊詈笪艺f。
“當然。”小尼恢復了貴族儀態(tài)，遞來一張名片——黑底燙金，沒有電話，只有一個蝙蝠紋章，“想好了聯(lián)系我。報酬……隨你開?！?br>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順便說，你的店很有意思?！彼哪抗鈷哌^滿屋紙扎，“這些不是普通的紙人，對吧？它們有‘生命’，雖然很微弱。”
我挑眉：“怎么看出來的？”
“同類的氣息。”他微笑，“我們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總能認出彼此。”
他離開了。
我坐在工作臺前，看著那箱弗蘭肯斯坦遺產，發(fā)了很久的呆。
直到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阿強蹲過的臺階上。
鬼魂早就散了。天亮之后，他們得回自已的“地方”待著，這是陰陽規(guī)矩。
我忽然想起爺爺?shù)牧硪痪湓挘?br>
“煩啊，記住，咱們這行最忌諱兩件事——一是對死人動真情，二是對活人講道理?！?br>
現(xiàn)在看來，還得加上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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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下午三點，我正準備關店補覺，門又被敲響。
這次是活人。
三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大漢，站姿筆直，耳朵里塞著****。領頭的那個出示證件：A.P.E.X.特勤組。
“李先生，我們需要您配合調查?！闭Z氣不容拒絕。
我看了眼證件照片，又看了眼真人。
“P圖了。”我說，“本人比照片胖?！?br>
特工：“……”
“開個玩笑?！蔽依_門，“進來吧，別碰紙人，它們認生。”
三人進來后明顯不適。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屋里溫度比外面低十度，而且總感覺有視線在盯著他們后頸。
“關于昨晚23:47分，您店內檢測到的‘類召喚峰值’。”領頭的特工打開平板，上面是波形圖，“能解釋一下嗎？”
“不能?！?br>
“李先生，這很嚴重。峰值達到了‘城市級事件’閾值，如果不是后續(xù)能量迅速消散，我們會啟動一級預案?！?br>
“所以你們該感謝我?！蔽业沽巳琛娌?，沒加料，“事情解決了，沒造成破壞，皆大歡喜?！?br>
特工盯著我：“您和尼古拉·德古拉是什么關系？”
“債主和欠債人的關系?！蔽伊脸鲑~本，“***欠我錢。”
三人交換眼神。
“李先生，德古拉家族是歐洲超自然勢力的重要成員。根據(jù)《跨維度安全協(xié)議》，任何與他們接觸的行為都需要報備。”
“報備給誰？你們嗎？”我笑了，“如果我說，我不承認你們的協(xié)議呢？”
空氣凝固了。
領頭的特工手按上了腰間的槍——不是普通槍，槍身刻著符文，是專門對付非人生物的“**彈”。
“那就只能請您去總部‘協(xié)助調查’了?！彼f。
我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知道為什么往生堂能在布魯克林開一百年嗎？”我問。
特工沒說話。
“因為從沒人敢在這里動手?！蔽易叩綁?，拍了拍一個紙扎將軍的肩膀，“老趙，醒醒，來活兒了?！?br>
紙將軍的眼睛，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