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墨黑的。。，聽著窗外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又漸漸遠(yuǎn)去。這是她回到十五歲的第一個完整的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前世的記憶像潮水，在夢境與清醒的邊緣反復(fù)沖刷。，咯血的錦被，蕭弘轉(zhuǎn)身時冷漠的側(cè)臉，沈知瑤鳳冠上刺目的珠光?！堑辣錂C械的聲音。系統(tǒng)。。，只有她能看見。界面簡潔得近乎簡陋，左上角是功德點：0，中間是幾個灰色未解鎖的選項：商城、任務(wù)、背包，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新手任務(wù)進(jìn)行中：剩余時間 68:42:11。
倒計時在無聲流逝。

沈知意看著那跳動的數(shù)字，心臟也跟著一跳一跳。三天。她只有三天時間，不僅要活下去，還要阻止那場改變了她一生的落水事件。

“意兒，起了嗎？”

門外傳來云娘壓低了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知意坐起身：“娘，進(jìn)來吧?！?br>
門被推開一條縫，云娘端著銅盆側(cè)身進(jìn)來，又將門仔細(xì)掩好。盆里的水冒著熱氣，她將盆放在架子上，走過來幫沈知意穿衣。

“今日要去給夫人請安，得早些?！痹颇锫曇艉茌p，手上的動作卻利索，拿起搭在屏風(fēng)上的杏色襦裙，“穿這件吧，素凈些，不扎眼。”

沈知意任由母親擺布，目光卻落在窗外。

尚書府的規(guī)矩，每月初一、十五，姨娘和庶子女需去正院給主母請安。今日是臘月十五，正是請安的日子。前世這一天，她因為前夜著涼有些發(fā)熱，告了假沒去，卻不知因此錯過了什么。后來才從下人口中聽說，那天嫡母當(dāng)眾提了**的親事，幾個姨娘眼神各異，沈知瑤更是掩嘴笑得意味深長。

“娘，”沈知意忽然開口，“今日請安，**的婚事，夫人會不會……”

云娘系衣帶的手頓了一下，眼圈又紅了：“娘也不知道……但、但總歸是要提的。意兒，要不你裝?。磕锶ソo你告假……”

“不?！鄙蛑獯驍嗨?，聲音平靜，“我要去?！?br>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重生回來，有些事就必須正面去碰。何況，她需要信息，需要觀察，需要知道她的“好嫡母”和“好姐姐”此刻到底在謀劃什么。

云娘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嘆了口氣，拿起梳子給她梳頭。

銅鏡里，少女的烏發(fā)被靈巧地綰成雙丫髻，只簪了兩朵小小的絨花。臉上未施脂粉，眉眼干凈，卻有一層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沉靜。

“我兒長大了。”云娘忽然說，聲音有些哽咽。

沈知意握住母親的手：“娘，別怕。從今往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fù)我們。”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根釘子，狠狠楔進(jìn)心里。

卯時正，天剛蒙蒙亮。

正院“松鶴堂”外已經(jīng)候了幾個人。沈知意和云娘到的時候，二姨娘柳氏和三姨娘周氏已經(jīng)在了，各自帶著自已的女兒——沈知意的庶妹，十二歲的沈知薇和十歲的沈知蘿。

柳氏穿著一身水紅色綢襖，正低聲跟周氏說著什么，見云娘過來，眼神斜過來瞟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沒說話。周氏倒是溫和地點了點頭，她身邊的沈知薇和沈知蘿怯生生地喊了聲“四姐姐”。

沈知意回了禮，安靜地站到云娘身后。

她垂著眼，目光卻將四周掃了一遍。

松鶴堂是嫡母林氏的院子，五間正房，前后兩進(jìn)，院子里種著幾株老梅，此時開得正好，冷冽的香氣在清晨的空氣里浮沉。廊下站著幾個丫鬟婆子，都穿著體面的棉襖，垂手肅立，眼神卻不時瞟向院門方向。

她在找一個人。

孫嬤嬤。嫡母林氏的心腹，掌管著內(nèi)院大半事務(wù)，也是前世落水事件中，負(fù)責(zé)“引”她去后湖的那個婆子。

正想著，正房的簾子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藏青色比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婆子走了出來，五十歲上下，面容嚴(yán)肅，眼皮微微耷拉著，看人時卻有種**。正是孫嬤嬤。

“夫人起了，各位姨娘、小姐請進(jìn)吧?！睂O嬤嬤聲音平板，沒什么起伏。

柳氏立刻堆起笑，拉著女兒率先走了進(jìn)去。周氏和云娘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沈知意走在最后，經(jīng)過孫嬤嬤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一股極淡的、特殊的香氣，鉆進(jìn)鼻腔。

不是梅香，也不是尋常女子用的熏香。這香氣有些甜膩，又帶著點辛辣，像是……像是男子常用的那種西域傳來的“龍涎香”？

而且，這香氣是從孫嬤嬤袖口散發(fā)出來的。

沈知意眼神一凝，面上卻不動聲色，低著頭進(jìn)了正房。

屋里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和外頭的寒氣形成鮮明對比。正堂上首擺著兩張紫檀木太師椅，鋪著厚實的錦墊。此時只坐著一個人——尚書府主母林氏。

林氏今年三十有六，穿著赭色繡金牡丹紋的廣袖長襖，頭戴赤金點翠大簪，耳墜是兩顆**的東珠。她容貌端莊，年輕時想必是個美人，如今眼角有了細(xì)紋，嘴角習(xí)慣性地微微向下抿著，不笑的時候便顯出幾分刻薄。

“給夫人請安。”

柳氏、周氏、云娘帶著各自的女兒，齊刷刷福下身去。

林氏端著茶盞，用蓋子慢慢撇著浮沫，半晌才“嗯”了一聲：“都坐吧?！?br>
眾人這才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了。丫鬟奉上熱茶，屋里一時間只剩下茶盞輕碰的聲響。

沈知意坐在最末位，垂著眼，看似恭敬，心神卻全在觀察。

林氏慢條斯理地喝了半盞茶，才抬眼掃了一圈，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停：“知意身子可大好了？前日聽說你暈了一回，可把云娘嚇壞了?！?br>
來了。

沈知意起身，福了一福：“勞母親掛心，女兒已經(jīng)無礙了。許是前幾日夜里貪看月色，著了些風(fēng)?！?br>
她聲音溫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

林氏點點頭：“女兒家身子要緊，平日要多注意?！痹掍h一轉(zhuǎn)，卻道，“不過你也十五了，該學(xué)著管家理事，日后出了門子，才不會手忙腳亂。”

柳氏立刻接話：“夫人說的是。知意這孩子向來懂事，肯定能學(xué)得好?！闭f著，眼神卻瞟向云娘，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沈知意心中冷笑。前世也是這樣，先是一番關(guān)懷，然后切入正題。

果然，林氏放下茶盞，嘆了口氣：“說起出門子，我這兒倒有樁事，要跟云娘和知意商量。”

云**手在袖子里攥緊了，臉色發(fā)白。

“前幾日，李侍郎家的夫人來做客，提起他家三公子，今年十八，尚未婚配?！绷质险f著，看向沈知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那孩子我見過，模樣周正，人也老實。**雖說門第比咱們低些，但三公子是嫡出，你嫁過去便是正頭娘子，不算委屈?！?br>
屋里靜了一瞬。

柳氏拿帕子掩了掩嘴，眼睛里的幸災(zāi)樂禍幾乎要溢出來。誰不知道**三公子李茂是個什么貨色？****，無所不為，屋里頭已經(jīng)抬出去兩個丫頭了。嫁過去做正頭娘子？怕是連命都要賠進(jìn)去！

周氏面露不忍，卻不敢說話。

云娘身子晃了晃，嘴唇顫抖：“夫人，意兒她還小……”

“十五了，不小了?！绷质洗驍嗨?，語氣淡了些，“云娘，我知道你心疼女兒，但女兒的婚事，終究是父母之命。老爺那邊，我也提過了，老爺說……**雖不算頂好，但三公子畢竟是嫡子，知意嫁過去，也不算辱沒了?！?br>
她把“老爺說”三個字咬得重了些，意思很明白——這事，沈尚書點了頭。

云**臉徹底失了血色。

沈知意卻在這時抬起頭，看向林氏，眼睛里適時地浮起一層水光，聲音帶著哽咽：“母親……女兒、女兒還想多伺候母親幾年……”

她演得逼真。十五歲的庶女，聽到要嫁給一個名聲狼藉的人，該有的恐懼、無助、哀求，一樣不少。

林氏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還是放緩了聲音：“傻孩子，女兒家總要出嫁的。**這門親事，母親也是為你好。你性子軟，嫁到高門大戶未必是福，**簡單，你過去就能當(dāng)家做主，豈不是好？”

好一個“為她好”。

沈知意心底的寒意一層層漫上來，面上卻仍是那副柔弱模樣，只低頭啜泣，不再說話。

林氏當(dāng)她默許了，便道：“既然你沒意見，那這事就先這么定了。過幾日**會派人來相看，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闭f著，擺擺手，“行了，都散了吧。云娘留一下，我有幾句話說。”

眾人起身告退。

走出松鶴堂時，柳氏經(jīng)過云娘身邊，壓低聲音笑道：“妹妹可真是好福氣，得了這么一門好親事。”說罷，扭著腰走了。

周氏走過來，想說什么，最終只嘆了口氣，帶著女兒離開。

沈知意扶著渾身發(fā)軟的云娘，慢慢往回走。清晨的冷風(fēng)一吹，云娘打了個寒顫，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意兒，是娘沒用……”

“娘，別哭。”沈知意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這門親事，成不了?！?br>
云娘愣住：“可、可老爺和夫人都……”

“我有辦法?！鄙蛑獯驍嗨抗馔蜻h(yuǎn)處灰蒙蒙的天空。

她確實有辦法，但需要時間，需要機會，也需要……功德點。

想到功德點，她心念微動，眼前浮現(xiàn)系統(tǒng)界面。

新手任務(wù)：存活三日，阻止落水事件（剩余時間 67:15:22）

倒計時還在走。

而她現(xiàn)在，功德點依然是零。

送云娘回房后，沈知意借口想一個人靜靜，出了西側(cè)偏院，往后花園走去。

她需要理清思路。

落水事件在三天后的賞花宴上發(fā)生。地點是后湖的九曲橋。設(shè)計者是沈知瑤，執(zhí)行者是孫嬤嬤。目的是毀她名節(jié)，逼她要么嫁給李茂，要么身敗名裂。

而現(xiàn)在，**的婚事被提前擺到了明面上。這意味著，嫡母林氏可能已經(jīng)不耐煩等她自已“落水”了，想直接逼她就范。

那么，落水事件還會發(fā)生嗎？

會。沈知意幾乎可以肯定。以沈知瑤的性子，絕不會放過這個當(dāng)眾羞辱她、徹底踩死她的機會。甚至，嫡母可能默許甚至推動了這件事——一個名聲有瑕的庶女，嫁給李茂就更“理所當(dāng)然”了。

所以，她必須阻止落水事件，同時，也要破掉**的婚事。

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她必須向所有人證明，她沈知意不是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怎么證明？

她停下腳步，發(fā)現(xiàn)自已不知不覺走到了后花園的梅林邊。臘月的梅花開得正好，紅梅似火，白梅如雪，冷香襲人。

就在這片梅林深處，有一座暖閣，是賞花宴當(dāng)日女眷們休憩的地方。也是……前世沈知瑤引她去后湖的起點。

沈知意目光沉靜地看著那片梅林，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見梅林那頭的小徑上，走過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櫻紅色織錦斗篷的少女，梳著華麗的飛仙髻，簪著金步搖，正是沈知瑤。她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粉色比甲的丫鬟，手里捧著暖爐。

沈知意立刻閃身躲到一株粗壯的老梅樹后。

“……都安排妥了？”沈知瑤的聲音順著風(fēng)飄過來，帶著幾分得意。

“小姐放心，孫嬤嬤那邊已經(jīng)打點好了?！毖诀邏旱吐曇?，“到時候就說是四小姐自已貪看雪景，失足落水，正好被路過的**三公子救起……眾目睽睽，肌膚相親，這門親事她就非認(rèn)不可了。”

沈知瑤輕笑一聲：“那個蠢貨，怕是到現(xiàn)在還以為母親是真為她好呢。等嫁到**，有她受的?！?br>
“那是自然。李三公子那邊，也已經(jīng)‘叮囑’過了，到時候會‘及時’出現(xiàn)。”

兩人的腳步聲和說笑聲漸漸遠(yuǎn)去。

沈知意從樹后走出來，臉色冰冷。

果然。和她推測的一樣。落水事件，救人的會是李茂。一旦眾目睽睽之下被李茂從水里抱出來，她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好毒的計。

好狠的心。

她站在原地，冷風(fēng)吹起她杏色的裙擺，獵獵作響。心底那股恨意，像冰層下的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她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她需要功德點，需要系統(tǒng)的幫助。而獲取功德點的方式……

行善積德，懲惡揚善。

系統(tǒng)冰冷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行善？她現(xiàn)在自身難保，哪有機會去行善？

懲惡？沈知瑤、孫嬤嬤、李茂……這些人都該死?？伤粋€弱女子，怎么懲？

等等。

沈知意忽然想起早上在孫嬤嬤身上聞到的那股奇特的香氣。龍涎香，而且是男子用的那種。孫嬤嬤一個內(nèi)院婆子，身上怎么會有這種味道？除非……她近期接觸過使用這種香的男子。

李茂？不對，李茂那種紈绔，用的香只會更俗艷。那會是誰？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腦中閃過。

她需要驗證。

沈知意沒有回西偏院，而是繞路去了前院與內(nèi)院交界處的角門附近。

那里有一排下人房，孫嬤嬤作為有頭臉的管事嬤嬤，單獨住一間。此時正是各房忙碌的時候，角門附近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她這個不起眼的庶女。

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靜靜等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孫嬤嬤果然出現(xiàn)了。她手里拿著一個包袱，神色匆匆，往后門方向走去。

沈知意悄悄跟上。

后門是平日里下人采買、送東西進(jìn)出的地方，守門的婆子見是孫嬤嬤，問都沒問就開了門。孫嬤嬤快步走了出去。

沈知意心念急轉(zhuǎn)。她不能跟出去，太顯眼了。但……

她目光落在角門旁邊的一個小丫鬟身上。那丫鬟約莫十一二歲，穿著半舊的棉襖，正蹲在墻角洗菜，手指凍得通紅。

沈知意認(rèn)識她。是廚房打雜的小丫頭，**草，性子憨直，因為家里窮，常被其他丫鬟欺負(fù)。

她摸了摸袖袋，里面有幾個銅板——是云娘早上塞給她，讓她“打點丫鬟”用的。她走過去，蹲下身。

“春草?！?br>
小丫鬟嚇了一跳，抬頭見是她，慌忙站起來：“四、四小姐……”

“別怕?！鄙蛑鈴男浯锩鰞蓚€銅板，塞進(jìn)她手里，“幫我個忙?！?br>
春草看著手里的銅板，眼睛瞪圓了。兩個銅板，夠她買好幾個**子了。

“小姐您說……”

“你幫我看看，孫嬤嬤出去見了誰，說了什么，不用靠太近，遠(yuǎn)遠(yuǎn)看著就行。”沈知意聲音很輕，“要是能聽到一兩句，回來告訴我，我再給你兩個銅板?！?br>
春草猶豫了一下，但看著手里的銅板，又看看沈知意溫和的眼神，一咬牙：“好！小姐您等著！”

她放下手里的菜，貓著腰從后門溜了出去。

沈知意回到角落等著，心跳得有些快。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主動出擊，雖然只是讓一個小丫鬟去打探，卻意味著她開始真正用自已的方式，去撬動命運的齒輪。

約莫一刻鐘后，春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小姐，小姐！”她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見了！孫嬤嬤在街角，見了一個男人！穿著綢緞衣裳，像個管事的，但不是咱們府里的人！”

“聽到他們說什么了嗎？”

“離得遠(yuǎn)，沒聽全……”春草努力回想，“就聽到孫嬤嬤說什么‘三日后’、‘九曲橋’、‘人一定會到’……那個男的說了句‘放心，我家公子都安排好了’……對了，那男的身上味道可怪了，香得很，有點沖鼻子！”

龍涎香！

沈知意瞳孔一縮。果然，孫嬤嬤接觸了外人，而且是在謀劃落水事件！

“還有嗎？”

“沒、沒了。孫嬤嬤把包袱給了那個男的，那男的就走了。孫嬤嬤也趕緊回來了?！?br>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又摸出兩個銅板遞給春草：“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后若還有這樣的事，我還會找你。”

春草用力點頭，把銅板緊緊攥在手心：“謝謝小姐！”

沈知意轉(zhuǎn)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線索串起來了。孫嬤嬤身上的香氣，來自那個外男。那外男口中的“公子”，很可能就是李茂。他們在密謀三日后的落水事件。

這就是“惡”。

而她，知道了這個“惡”。

懲惡揚善，可獲得功德點。

怎么懲？她現(xiàn)在沒有能力直接對付孫嬤嬤或李茂。但……如果她能破壞他們的計劃呢？如果她能阻止這場陰謀，救下“本該”受害的自已，算不算“懲惡”？

應(yīng)該算。

那么，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在賞花宴上，反將一軍。

正想著，她已經(jīng)走回了西側(cè)偏院附近的小徑。忽然，前方傳來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轱轆聲，還有馬蹄聲。

沈知意抬頭望去。

只見小徑那頭，緩緩駛來一輛青帷馬車。馬車并不華麗，甚至有些簡樸，拉車的也只有一匹馬，但車身木料厚實，車輪包著鐵皮，行走間幾乎沒什么聲音。駕車的是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

馬車經(jīng)過她身邊時，車窗的簾子被風(fēng)吹起一角。

沈知意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車?yán)镒粋€人。一個年輕男子，穿著月白色的錦袍，外罩銀灰色狐裘。他側(cè)著臉，只能看見挺直的鼻梁和略顯蒼白的下頜線。他手里拿著一卷書，正垂眸看著，神情專注而安靜。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眼，看了過來。

那是一雙極其沉靜的眼睛。瞳仁很黑，像深秋的寒潭，映不出什么情緒，卻莫名讓人心里一凜。他的臉色確實蒼白，不是病態(tài)的那種，而像是久不見陽光的冷白，襯得那雙眼睛越發(fā)深邃。

四目相對。

只是一瞬。

馬車轱轆轱轆駛過，簾子落下，隔斷了視線。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口忽然重重一跳。

這個人……她見過。

在重生時那些破碎的畫面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蒼白青年，那個眼神復(fù)雜望著她的人——

是他。

可剛才那一眼，他明明坐在馬車?yán)?，不是輪椅。而且，他看起來太年輕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

是她記錯了？還是……

“小姐？”云**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擔(dān)憂，“你怎么站在這兒發(fā)呆？風(fēng)大，快進(jìn)屋吧?！?br>
沈知意回過神，再看向馬車消失的方向，已經(jīng)空空如也。

“娘，剛才那輛馬車……”她輕聲問。

云娘看了一眼：“哦，那是隔壁王府別院的馬車。聽說別院新搬來一位主子，是位王爺，身子不太好，來京郊靜養(yǎng)的。這幾日才到的。”

王爺？

沈知意蹙眉。京中王爺不少，但會在年關(guān)前搬到京郊別院“靜養(yǎng)”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一個模糊的傳聞。永昌十五年冬，似乎真有一位王爺搬到了尚書府隔壁的別院。那位王爺好像姓……謝？是先帝的幼子，封號是……靖王？

靖王謝珩。

一個幾乎不在人前露面，據(jù)說體弱多病，常年幽居的閑散王爺。

會是他嗎？

那個在破碎記憶里，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的……陌生人？

“意兒？”云娘見她又不說話了，更擔(dān)心了。

沈知意搖搖頭，壓下心里的驚疑：“沒什么。娘，我們回去吧?！?br>
她挽著云**手往院里走，腦子里卻還在想著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和那輛簡樸卻不凡的馬車。

新手任務(wù)：存活三日，阻止落水事件（剩余時間 66:33:47）

倒計時無聲跳動。

而這一刻，沈知意忽然意識到，這場重生歸來的棋局里，似乎……不止她一個棋手。

遠(yuǎn)處，已經(jīng)駛出巷口的青帷馬車?yán)铩?br>
謝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

“王爺，方才那位姑娘……”駕車的灰衣漢子低聲開口。

“沈家那位四小姐?！敝x珩聲音清淡，聽不出情緒。

“她似乎……看了您很久。”

謝珩沒說話，只是將車窗的簾子又撩開一些，望向尚書府高聳的院墻。

墻角一株老梅探出墻頭，開得恣意，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紅得刺眼。

“驚羽，”他忽然開口，“去查查，這位沈四小姐，近日遇到了什么麻煩。”

“是。”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昨夜下過雨，地還沒干透。

而天色，愈發(fā)陰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