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這個詞像幽靈一樣在網(wǎng)吧里游蕩。：角落里的37號機總被同一個人占據(jù)——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電腦屏幕上永遠開著四五個窗口，紅紅綠綠的K線圖閃爍不停。他說話時會配上夸張的手勢：“你看這個金叉！MACD底背離了，絕對要反彈！”，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則安靜得多。他面前總是擺著筆記本，密密麻麻寫滿公式和箭頭，偶爾打開一個黑色**的網(wǎng)站，上面跳動著陳默完全看不懂的數(shù)據(jù)流。，陳默在補貨時終于聽清了完整的對話?！皠P哥，你真覺得能上五千？”一個黃頭發(fā)的小年輕湊在37號機旁，語氣里滿是崇拜。“凱哥”的連帽衫嗤笑一聲：“五千？格局小了。上一輪熊市底部到牛市頂點漲了近百倍，這次減半周期就在明年，你說能到多少？可是我看網(wǎng)上都說這是騙局……網(wǎng)上還說房價要跌呢，你信嗎？”凱哥敲了敲屏幕，“任何新技術早期都會被罵成騙局。互聯(lián)網(wǎng)當初不也被說成‘虛擬世界有什么用’？現(xiàn)在呢？”
陳默放慢整理貨架的動作。他的手拂過一排排泡面，耳朵卻豎著。

“那……現(xiàn)在能買嗎？”黃毛問。

“我昨天剛加倉?！眲P哥的聲音壓低了些，但還是飄進陳默耳朵里，“ETH（以太坊）跌到一百二了，歷史大底。記住，別人恐懼時貪婪，別人貪婪時恐懼?！?br>
陳默的手指停在紅燒牛肉面上。一百二美元？他心算了一下，不到八百***。聽起來不算多。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用力甩了甩頭——你在想什么？這和**有什么區(qū)別？

凌晨四點，人最疲憊的時刻。凱哥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屏幕上K線還在自動跳動。陳默巡場經(jīng)過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顯示器。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交易界面。左側(cè)是深度圖，買賣訂單堆疊成山峰；中間是蠟燭圖，一根根紅綠相間；右側(cè)是實時成交記錄，滾動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最上方一行大字：**C/USDT $3,847.62。

三千八百美元。比前幾天看到的又跌了。

陳默站住了。深夜的網(wǎng)吧很安靜，只有機箱風扇的低鳴。屏幕上，價格正在緩慢下跌：3845...3842...3839...每跳動一次，旁邊的小字就顯示“-0.12%-0.07%”。

他突然想起大學時選修的金融基礎課。教授說過：市場是非理性的，但價格反映一切信息?？蛇@些跳動的小數(shù)點，到底反映了什么信息？

“想了解？”

陳默嚇了一跳。凱哥不知何時醒了，正看著他。

“我……”陳默一時語塞，“只是沒見過這種界面?！?br>
凱哥笑了，那笑容里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幣安，全球最大的交易所。沒見過很正常，99%的人都沒見過。”他轉(zhuǎn)動椅子，示意陳默看屏幕，“這是比特幣，數(shù)字黃金。這是以太坊，世界計算機。這是萊特幣……”

他一個個指過去，像是在展示某種稀世珍寶。

“你玩這個？”陳默問。

“玩？”凱哥又笑了，“這叫投資。不對，這叫提前布局未來。知道區(qū)塊鏈是什么嗎？”

陳默誠實地搖頭。

凱哥來了精神：“簡單說，就是一個去中心化的賬本。沒有銀行，沒有**，全世界成千上萬臺電腦共同維護這個賬本，沒人能篡改。比特幣就是這個系統(tǒng)里的貨幣?！?br>
“那……怎么賺錢？”

“兩種方式。”凱哥豎起兩根手指，“一，長期持有，等它漲。二，做波段，低買高賣。我兩種都做?！?br>
陳默看向屏幕。就這么一會兒，價格又跌了十幾美元。他忍不住問：“現(xiàn)在不是在跌嗎？”

“跌才好抄底啊兄弟！”凱哥拍了下桌子，“你知道什么叫‘挖礦成本’嗎？現(xiàn)在這個價格，很多礦工都在虧本挖礦。但機器不能停，停了虧更多。等他們撐不住關機，算力下降，挖礦難度調(diào)整，新幣產(chǎn)出減少……供需關系一改變，價格必然上漲。這是經(jīng)濟學常識。”

這番話里夾雜著太多陌生術語，但邏輯聽起來意外地嚴密。陳默沉默了幾秒，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怎么確定它一定會漲回來？萬一歸零呢？”

凱哥的笑容淡了些。他轉(zhuǎn)過身，重新面對屏幕：“沒有什么是確定的。但你可以研究，可以分析。技術、社區(qū)、開發(fā)活躍度、應用生態(tài)……這些都有數(shù)據(jù)**?！鳖D了頓，他補充道，“當然，歸零的風險永遠存在。所以永遠不要All in（全押），永遠做好歸零的準備。”

這句話在陳默心里投下一顆石子。他想起父親的醫(yī)藥費，想起銀行余額，想起房東的微信。如果……如果投入一點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