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雙鋒
,城郊廢棄倉庫的現(xiàn)場勘查還在繼續(xù)。,技術(shù)科的警員蹲在地上一寸寸排查,連墻角的灰塵都用物證刷仔細梳理,可除了陸辭先前發(fā)現(xiàn)的那點藍色纖維,再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腳印、指紋、毛發(fā)、皮屑,通通沒有。,做完案后將現(xiàn)場抹得干干凈凈,不留半分破綻。,指尖夾著那支自始至終沒點燃的煙,眉峰擰成一個緊繃的結(jié)。、落滿灰塵的地面、堆在角落的破舊木箱,大腦在高速還原案發(fā)過程:兇手是如何將張誠帶到這里、如何控制他、如何行兇、又如何完成無死角清理……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透著刻意和專業(yè)?!吧蜿?,技術(shù)科這邊收尾了,確實沒其他發(fā)現(xiàn)?!睅ш牭募夹g(shù)員走過來,臉色有些凝重,“兇手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清理手段專業(yè)到離譜,不像是業(yè)余作案,大概率是懂刑偵、懂痕跡鑒定的人。”,聲音低沉:“把物證全部封存,藍色纖維第一時間送檢驗科,加急比對。是?!?br>陸辭這時也收拾好法醫(yī)工具箱,摘下口罩和手套,白大褂上沾了點灰塵,卻絲毫不顯狼狽。
他走到沈燼身邊,鏡片上沾了些許夜霧,眼神依舊清明:“**我先帶回解剖室做進一步解剖,窒息的具體成因、有沒有藥物殘留、內(nèi)臟是否有損傷,這些都需要詳細數(shù)據(jù)支撐。另外,那枚荊棘花徽章我也帶回去,做微量物證提取?!?br>
“辛苦。”沈燼側(cè)頭看他,目光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頓了半秒,“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讓江野送你?!?br>
“不用?!标戅o直接拒絕,抬手揉了揉眉心,“我開自已的車,解剖室那邊我提前打過招呼,連夜開工,天亮前給你完整報告。你這邊也別熬太狠,線索不是硬瞪就能瞪出來的?!?br>
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出口卻帶著點習慣性的懟人意味。江野剛好聽見,在一旁偷偷樂,被沈燼一個冷眼掃過來,立馬收了笑容,假裝整理筆錄本。
沈燼沒跟陸辭掰扯,只丟下一句:“報告出來第一時間發(fā)我?!?br>
“知道?!标戅o拎起工具箱,腳步?jīng)]停,“對了,早上八點隊里開案情分析會,別遲到。”
沈燼沒回話,算是默認。
看著陸辭的車消失在夜色里,沈燼才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向江野,語氣瞬間恢復(fù)了工作狀態(tài)的冷硬:“別傻笑,把你那邊走訪的情況說清楚?!?br>
江野立馬正色,翻開筆錄本念道:“周邊幾個村子和工地都問遍了,今晚沒人看到陌生車輛或者可疑人員進出這片區(qū)域。這個倉庫從半年前原老板破產(chǎn)跑路后就一直空著,平時只有流浪漢偶爾過來歇腳,最近一周都沒人來過。另外,張誠的車在西郊會所地下**找到,人是從會所直接被帶走的,監(jiān)控剛好在他失蹤時段壞了?!?br>
“監(jiān)控壞了?”沈燼眼神一沉,“巧合得太刻意了?!?br>
“可不是嘛?!苯包c頭,“我問過會所保安,他們說監(jiān)控線路最近一直有問題,時好時壞,偏偏張誠走的那半小時徹底黑屏,擺明了是有人故意弄的?!?br>
沈燼指尖在臂彎處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從目標精準、現(xiàn)場清理干凈、監(jiān)控提前破壞,到選在廢棄倉庫作案,所有細節(jié)都指向同一個結(jié)論——兇手不僅熟悉張誠的行蹤,更對周邊環(huán)境、甚至監(jiān)控系統(tǒng)都了如指掌。
熟人作案,且是極度了解張誠生活軌跡的熟人。
“查西郊會所的所有工作人員,從保安到保潔,從經(jīng)理到服務(wù)員,近一個月的入職記錄、離職記錄、行蹤軌跡,全部拉出來篩一遍?!鄙驙a沉聲下令,“還有張誠的社會關(guān)系,生意伙伴、競爭對手、仇家、親戚、**,一個都別放過,重點查十年前和他一起涉黑的那批人?!?br>
“明白!”江野拿出手機瘋狂記錄,又想起什么,補充道,“對了沈隊,第二起失蹤的**,家人剛才又打電話來催了,哭著問有沒有消息,我只能先安撫住。”
沈燼臉色更沉。
兩死一失蹤,受害者都是早年涉黑洗白的商人,市民雖然還沒大面積知情,但圈子里已經(jīng)開始恐慌。上面已經(jīng)打過兩次電話催促,限期破案的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整個重案組身上。
他們是**,守護百姓安寧是天職,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更不能讓恐慌在城市里蔓延。
“催也沒用,線索沒斷,就一定能查出來?!鄙驙a語氣堅定,“收隊,回隊里,所有人瞇兩個小時,八點準時開案情分析會?!?br>
“是!”
凌晨三點,刑偵支隊大樓依舊亮著大半燈光。
重案組辦公室里,幾個年輕警員趴在桌上小憩,呼吸均勻,臉上滿是疲憊。連續(xù)七十二小時連軸轉(zhuǎn),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但沒人抱怨,更沒人請假——干刑偵的,早就習慣了這種隨時待命、晝夜顛倒的日子。
沈燼沒睡,坐在辦公桌前,翻開了張誠和**的舊檔案。
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臉上,映得他眉眼愈發(fā)冷硬。檔案里記載得很清楚,兩人二十年前一起在城郊混黑道,靠敲詐勒索、強迫交易起家,五年后聯(lián)手開了建筑公司,中間涉及多起惡意競標、傷人事件,卻因為證據(jù)不足一直沒被處理,后來趕上**風口,成功洗白,搖身一變成了正經(jīng)商人。
沈燼指尖滑動鼠標,目光停在一行字上:2014年,張誠、**團伙涉黑案,因關(guān)鍵證人翻供,不予**。
關(guān)鍵證人翻供。
這幾個字讓沈燼眼神微縮。
他立刻調(diào)出當年的案卷,一頁頁仔細翻看。當年的證人是一個叫林建軍的工地工人,被張誠的人打傷致殘,原本已經(jīng)做了筆錄、簽了字,**前卻突然翻供,說自已是誤傷,和張誠無關(guān)。案子最終撤案,張誠等人徹底脫身。
而這個林建軍,在半年后,死于一場意外車禍。
意外。
沈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干刑偵久了,最不信的就是巧合,最可疑的就是“意外”。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檔案室的電話:“幫我調(diào)2014年張誠涉黑案所有卷宗,包括證人筆錄、出警記錄、現(xiàn)場照片,全部復(fù)印,天亮我要拿到?!?br>
掛了電話,沈燼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是陸辭身上的味道。他想起剛才在倉庫,陸辭蹲在**旁專注尸檢的背影,想起他遞過來藍色纖維時篤定的眼神,心里那點緊繃的焦躁,莫名平復(fù)了幾分。
整個隊里,能跟他同節(jié)奏、同思維、甚至能在他鉆牛角尖時拉他一把的人,只有陸辭。
兩人共事三年,從一開始的互相試探、彼此較勁,到后來的默契無間、生死托付,早就成了彼此最可靠的后盾。嘴上互損不停,心里卻比誰都清楚——把后背交給對方,絕對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辭發(fā)來的消息,沒有多余的話,只有一行字:張誠體內(nèi)無藥物殘留,窒息工具確認為特制鋼絲繩,荊棘花徽章無指紋,微量物證正在提取。
沈燼指尖微動,回了兩個字:收到。
那邊幾乎是秒回:還沒睡?
沈燼:等你報告。
陸辭:急什么,死不了,抽空睡半小時。
后面跟了一個不屑的表情包,是隊里群里流傳的熊貓頭懟人圖。
沈燼看著屏幕,嘴角幾不**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冷硬,放下手機,繼續(xù)翻看案卷。
窗外的夜色漸漸淡了下去,天邊泛起一絲淺白,城市從沉睡中慢慢蘇醒。馬路上車流漸多,早餐店開始冒熱氣,普通百姓的生活平靜而安穩(wěn)。
而他們這些守夜人,依舊在黑暗里穿行,在蛛絲馬跡中尋找真相,用自已的疲憊和堅持,撐起這座城市的安寧。
早上七點五十分,重案組會議室已經(jīng)坐滿了人。
老周隊長坐在主位,臉色嚴肅,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各部門負責人依次落座,技術(shù)科、法醫(yī)室、外勤組、信息組,所有人都帶著連夜整理出來的資料,氣氛凝重。
七點五十九分,會議室門被推開,陸辭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件干凈的白大褂,鏡片擦得透亮,臉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憊,手里拿著厚厚的尸檢報告,徑直走到沈燼身邊的位置坐下,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來了?!鄙驙a側(cè)頭,聲音壓低。
“再不來,某人怕是要把會議室地板瞪穿?!标戅o把報告分發(fā)給眾人,語氣依舊欠欠的,“報告看第三頁,關(guān)鍵點我標紅了?!?br>
沈燼接過報告,目光落在標紅的文字上,眼神驟然一凝。
就在這時,老周隊長敲了敲桌子,沉聲道:“人到齊了,現(xiàn)在召開連環(huán)**案第一次案情分析會,各部門把線索全部擺出來,務(wù)必在今天鎖定兇手的偵查方向!”
晨光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兩人并肩而坐的背影上。
一場關(guān)于正義與罪惡的較量,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