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暑氣的同時，也捎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李拜天、陳胖子、王浩、趙磊四人蹲在臨江樹蔭下，魚竿繃直甩入水中，魚漂在華陽河與長江交匯的緩流中震顫，陽光灑在江面，折射出的光卻透著幾分詭異的冷意?！摆w磊！***能不能安分點？再晃，就算有魚也被你嚇瘋了！”王浩攥著魚竿，語氣里滿是戾氣，藍色工裝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胳膊——在漁具店干了幾天，手上磨出了薄繭，眼神也比往日凌厲了不少。，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卻也收斂了動作：“急啥？真要有魚，還能怕我晃？你看拜天，那佛系樣，說不定魚上鉤了都不知道?！?，李拜天確實半瞇著眼，腦袋一點一點的，手里的魚竿松松垮垮搭在膝蓋上，嘴里嘟囔著：“不急，釣得到就燉，釣不到就搶胖子家的，反正餓不著?！彼钦娣鹣担瑥男〉酱笥鍪露疾患辈辉?，能躲就躲，能躺就躺?！皠e扯我家！”陳胖子咧嘴罵了一句，渾身的肉跟著顫動，“我爸說了，這幾天長江里的魚邪門得很，撈上來沒幾分鐘就臭得刺鼻，還全是畸形的，根本沒法吃，他都停網好幾天了。咱們今天能釣上幾條能入口的，就算燒高香了?！?，沒人再提陳胖子之前見過的詭異黑影，可那股腥臭味卻越來越濃，被江風卷著，狠狠砸在臉上。沒人留意，長江水面下，無數(shù)黑影正在瘋狂竄動，岸邊枯草下，黏糊糊的觸手悄然探出，在沙土里留下濕滑的痕跡。，“咚”的一聲巨響，李拜天手中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驚人，直接從他松弛的手中滑出去大半！“**！”李拜天瞬間驚醒，眼底的慵懶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手腳都有些無措，下意識就去抓魚竿，“怎、怎么回事？這玩意兒力氣怎么這么大？！”，一左一右按住李拜天的胳膊，陳胖子也攥緊魚竿，警惕地盯著水面，低吼道：“拜天！穩(wěn)?。e慌！這玩意兒絕不是魚！”李拜天臉色發(fā)白，手心冒汗，只能死死跟著兩人的力道往上拽，胳膊被拽得生疼，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亂——他從小到大，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就在魚竿被拉得幾乎要斷裂的瞬間，水面轟然炸開！一道黑乎乎的黏液怪猛地竄出，渾身裹著粘稠的黑漿，身體像蛇又像蟲，頭上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細密獠牙的血盆大口，甩動著數(shù)米長的身體，帶著腥臭味，直撲離岸邊最近的趙磊！

“找死！”趙磊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閃，同時抓起地上的一塊大石頭，狠狠砸向怪物的腦袋！“砰”的一聲，石頭砸在怪物身上，卻只濺起一團黑漿，怪物毫發(fā)無傷，獠牙擦著趙磊的大腿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嘶——”趙磊疼得咧嘴，卻沒有退縮，抓起另一塊石頭，再次砸了過去：“拜天！胖子！王浩！干它！”

“來了！”陳胖子怒吼一聲，扔掉魚竿，抓起身邊一根粗壯的木棍，朝著怪物的身體狠狠掄去，“就是這玩意兒！我上次見過的！今天非得砸爛它的腦袋！”

王浩則抄起魚竿，猛地發(fā)力，將魚竿繃成弓弦，狠狠砸向怪物的嘴部——他知道，怪物的弱點大概率在口腔！“嘭”的一聲，魚竿斷裂，木屑飛濺，怪物被砸得吃痛，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獠牙狠狠咬合，瞬間咬住了趙磊的小腿！

“啊——！”劇烈的疼痛讓趙磊嘶吼出聲，可他依舊沒有松手，雙手死死抱住怪物的身體，朝著李拜天大喊：“拜天！快！找東西砍它的嘴！快！”

李拜天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腦子一片空白，手腳都不聽使喚——他怕了，不是慫，是真的不知所措，從小到大，他連雞都沒殺過，更別說面對這種吃人的怪物。他下意識就想往后退，想躲開這地獄般的場景，可看著趙磊痛苦的眼神，看著怪物猙獰的模樣，心底又涌起一絲微弱的怒火。

就在這時，鎮(zhèn)上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嘶吼，尖銳刺耳，穿透江風，響徹天地！李拜天抬頭望去，只見鎮(zhèn)上濃煙滾滾，無數(shù)變異的貓、狗、老鼠瘋狂狂奔，體型比平時大了數(shù)倍，眼睛通紅，嘴角滴著腥臭的涎水，一口咬在村民身上，瞬間撕下一塊血肉，鮮血染紅了整條街道！王浩目眥欲裂，“還有江里！快看江里！”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長江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怪物正在瘋狂登陸——有的是黏液怪，有的長著魚鱗卻有著人的四肢，有的渾身覆蓋著堅硬的甲殼，張著血盆大口，嘶吼著撲向岸邊的漁民，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慘叫不絕！華陽河里，更是有無數(shù)怪物竄出，將水面攪得渾濁不堪。

怪物的嘶鳴越來越近，咬住趙磊小腿的黏液怪猛地發(fā)力，狠狠一扯，一大塊血肉被撕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沙土。趙磊的臉色瞬間慘白，卻依舊死死抱著怪物，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拜天！別慌！殺了它！別管我！”

一只變異野貓趁機撲來，狠狠咬住趙磊的脖子。李拜天目眥欲裂，心底的怒火終于壓過了慌亂，他抓起地上的碎石，閉著眼睛就往野貓身上砸，嘶吼道：“放開他！快放開他！”可他連瞄準都做不到，碎石大多砸空，等他睜開眼，趙磊的身體已經一軟，雙手無力垂下，眼睛死死瞪著江面，滿是不甘。

“趙磊！”王浩紅了眼，徹底瘋了，抓起地上的斷魚竿，朝著黏液怪和變異野貓瘋狂砸去，“*****！我要殺了你們！”他像一頭暴怒的野獸，不顧自身安危，沖上**死抱住一只變異野狗，一口咬在野狗的脖子上，鮮血濺滿了他的臉。

可變異獸太多了，兩只變異野狗瞬間撲來，鋒利的獠牙狠狠咬住王浩的后背，狠狠撕扯！王浩發(fā)出一聲絕望卻兇狠的嘶吼，拼盡全力，將手中的斷魚竿**一只野狗的眼睛里，直到野狗倒在地上抽搐，他才緩緩倒了下去，身體被變異獸瘋狂啃食，卻依舊死死攥著斷魚竿，眼神里滿是不甘。

短短一分鐘，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接連慘死！李拜天癱坐在地上，渾身劇烈發(fā)抖，眼淚混合著血水和汗水滑落，嘴里反復念叨著：“完了……怎么辦……趙磊死了……王浩也死了……”他徹底慌了神，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佛系的性子讓他習慣了逃避，可此刻，他連逃避的地方都沒有，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拜天！起來！別**癱著！”陳胖子一把揪住李拜天的衣領，狠狠將他拽起來，聲音嘶啞，手里的木棍已經被黑漿浸透，“哭有個屁用！趙磊和王浩死了，你姑姑還在鎮(zhèn)上！你想讓她也死嗎？！”

“姑姑……對！姑姑！”李拜天猛地回過神，姑姑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xiàn)，慌亂的眼底燃起一絲微光，他咬碎牙關，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了出來，滴在沙土上，與發(fā)小的血融為一體。他還是怕，還是不知所措，可他不能再癱著——那是從小最疼他的姑姑。“走！去救姑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卻有著不容退縮的堅定。

兩人轉身朝著鎮(zhèn)上狂奔而去，江風在耳邊呼嘯，像是發(fā)小的嘶吼，像是村民的呼救，更像是催命的號角。李拜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跑一邊躲閃著路邊撲來的變異獸，好幾次都差點被撲倒，全靠陳胖子用木棍擋在前面，他只能下意識地揮舞著拳頭，連反擊都顯得笨拙又慌亂。

街道上早已是人間煉獄，**遍地，鮮血成河，變異獸在街道上狂奔嘶吼，瘋狂啃食著**，村民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卻依舊有人在奮力反抗，用手中的農具，與變異獸殊死搏斗。李拜天看著眼前的血腥場面，胃里翻江倒海，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腳步踉蹌，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恐懼，可一想到姑姑，他就逼著自已往前跑。

“姑姑！”李拜天嘶吼著，沖到姑姑家門前，院門敞開著，里面?zhèn)鱽碜儺惞返目穹秃凸霉玫膼灪?。他瘋了一樣沖進去，只見一只體型龐大的變異狗，正撲在姑姑身上，鋒利的獠牙咬住了姑姑的胳膊，姑姑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死攥著一根菜刀，狠狠砍在變異狗的背上！

“**！找死！”陳胖子怒吼一聲，沖上去用木棍狠狠砸向變異狗的腦袋，李拜天卻站在原地，又一次慌了神，看著姑姑渾身是血的樣子，看著變異狗猙獰的模樣，他想沖上去，可手腳卻不聽使喚，嘴里反復念叨著：“姑姑……別有事……怎么辦……”

“拜天！愣著干什么？！”姑姑猛地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菜刀扔向李拜天，“拿著！砍它！快跑！別愣著！”

菜刀“哐當”一聲落在李拜天腳邊，冰涼的刀刃反光刺醒了他。他撿起菜刀，刀柄冰涼，握在手里都在發(fā)抖，他看著撲向自已的變異狗，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猛地側身，胡亂揮舞著菜刀——“唰”的一聲，刀刃恰好劃過變異狗的脖子，黑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了他一身！

變異狗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李拜天愣在原地，看著手中的菜刀，看著地上的**，嘴里喃喃著：“我……我殺了它？”他還是慌，還是不知所措。就在這時，又一只變異狗從院外沖了進來，速度快得驚人，直撲李拜天的后背！李拜天完全沒察覺到，依舊愣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拜天！躲開！”姑姑嘶吼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沖到李拜天面前，擋在了他的身前。變異狗的獠牙瞬間咬住了姑姑的脖子，狠狠一扯，一大塊血肉被撕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李拜天的臉。

“姑姑——！”李拜天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心底的恐懼和茫然，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吞噬！他不再慌亂，不再不知所措，握著菜刀的手不再發(fā)抖，眼底的佛系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鐵血和狠勁——那是親人慘死的痛苦，是被逼到絕境的爆發(fā)！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菜刀狠狠劈向變異狗的腦袋，一刀、兩刀、三刀……直到變異狗的腦袋被劈得粉碎，黑紅色的血液濺滿他的全身，他才停下動作，雙手抱著倒下來的姑姑，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決堤。

姑姑虛弱地睜開眼睛，用沾滿鮮血的手，摸了摸李拜天的臉，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聲音微弱卻堅定：“拜天……好好活著…”說完，姑姑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遠地閉上了，手中卻依舊攥著一塊染血的***殘渣——那是她特意給李拜天留的。

李拜天抱著姑姑的**，淚水決堤，可眼底的怒火卻越來越旺。他緩緩站起身，將姑姑的**輕輕放在地上，握緊手中的菜刀，刀刃上的鮮血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色的花。他還是會怕，還是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可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他要為姑姑報仇，為趙磊報仇，為王浩報仇！

“拜天！快走！更多變異獸過來了！”陳胖子沖了進來，手里不知何時抄了一根鋼管，身上也沾滿了鮮血，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卻依舊眼神凌厲，“報仇的機會在后頭！咱們不能死在這里！”

李拜天深深看了一眼姑姑的**，咬碎牙關，轉身朝著院外沖去：“走！但不是逃！是殺出去！”他握緊菜刀，率先沖在前面，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每遇到一只變異獸，他就狠狠揮出一刀——有時候還是會慌亂，還是會揮空，可他再也沒有退縮過半步，哪怕手臂被抓傷，哪怕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哪怕疼得渾身發(fā)抖，他也依舊堅持著，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殺！殺盡所有變異獸！

街道上的慘叫依舊此起彼伏，可李拜天和陳胖子的嘶吼聲，卻蓋過了一切。他們不再是那個只會釣魚打鬧的少年，親人慘死、家園被毀，將他們骨子里的血性徹底激發(fā)出來。李拜天手中的菜刀越揮越穩(wěn)，慌亂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可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心里只有復仇的怒火和活下去的堅定——他還是那個想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佛系青年，可此刻，他必須先拿起武器，殺出一條血路。

江風呼嘯，卷起漫天鮮血和沙土，長江江面上，怪物依舊在源源不斷地登陸，整個華陽鎮(zhèn)，已經被血色和怒火籠罩。李拜天和陳胖子背靠背站在一起，菜刀和鋼管交叉，李拜天的眼神里依舊有未散的慌亂，可更多的是凌厲和狠勁；陳胖子則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像一尊永不倒下的戰(zhàn)神，默默護著身邊還在成長的兄弟。

“胖子！我……我有點怕……”李拜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握著菜刀的手微微用力，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他還是沒完全適應這地獄般的一切，還是會不知所措，可他沒有后退。

“怕就對了！”陳胖子咧嘴一笑，臉上的血跡顯得格外猙獰，拍了拍李拜天的肩膀，“但別慫！有我在！咱們殺出去！就算死，也要拉一群墊背的！”

李拜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殺！”

一聲怒吼，兩人同時沖了出去，菜刀揮出，鋼管掄起，與變異獸展開了殊死搏斗。李拜天偶爾還是會慌亂，還是會不知所措，可他再也沒有想過逃避，每一刀都拼盡全力，每一次反擊都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