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痕追兇:我的隊長是影子
,將女尸的輪廓照得纖毫畢現(xiàn)。消毒水的氣味壓不住**在水中浸泡后散發(fā)出的腐腥氣,混雜著****的微澀,像一層黏膩的薄膜裹在空氣里——這是江硯早已習慣的味道,卻依舊讓推門而入的林溪下意識皺了皺眉,飛快戴上了口罩。,雙層乳膠手套緊緊貼著手心,指尖捏著解剖刀,刀刃反射著冰冷的光。他的口罩拉到下頜,鼻梁上架著一副薄薄的防護鏡,擋住了飛濺的組織液,也讓那雙深藍的眼瞳顯得愈發(fā)清冷?!按鲀蓪邮痔?,尸表滑,避免脫手?!?他頭也沒抬,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冷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yè)感。,手里拿著記錄板,筆尖懸在紙上,眼神專注地盯著江硯的動作——江法醫(yī)解剖時向來精準得像臺儀器,連呼吸都控制得均勻,只有在思考卡殼時,指尖會無意識地摩挲器械柄,這是他獨有的**慣?!跋茸鲶w表復(fù)檢。” 江硯的指尖先落在死者的手腕處,冰涼僵硬的觸感透過兩層手套傳來,“尸僵已擴散至全身,角膜輕度混濁,結(jié)合尸溫32.1℃,死亡時間初步判定為8-10小時,比預(yù)估更短?!?他的手指順著死者的手臂滑動,避開膨脹的皮膚褶皺,“體表無約束傷、無抵抗傷,四肢關(guān)節(jié)無骨折,” 頓了頓,指尖停在死者的頸部,“甲狀軟骨無損傷,排除機械性窒息。”,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勉強蓋過腐腥氣帶來的壓抑。江硯抬手取過鑷子,小心翼翼地撐開死者的眼瞼,防護鏡后的深藍眼瞳湊近觀察,睫毛幾乎要碰到**的皮膚:“結(jié)膜下無出血點,進一步排除窒息死亡?!薄畔妈囎?,拿起解剖剪,剪尖精準地對準胸骨**,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破壞深層組織,又能順利劃開皮膚。皮肉分離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腐腥氣瞬間濃烈了幾分,林溪忍不住側(cè)過頭吸了口氣,江硯卻像毫無所覺,只是抬手調(diào)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神情依舊專注?!靶厍淮蜷_,檢查臟器。” 他示意林溪調(diào)整無影燈角度,指尖探入胸腔,輕輕托起心臟,“心臟大小正常,心外膜無出血點,冠狀動脈無狹窄?!?接著是肺葉,他捏起一小塊肺組織,對著燈光觀察,“肺組織邊緣銳利,無水腫、無泥沙沉積,確認非溺水死亡。排除溺水、窒息”,就見江硯的動作頓住了——他的指尖捏著一截肝臟,防護鏡后的眉頭微沉。“肝臟顏色異常,呈暗褐色,邊緣鈍圓,” 他抬手取過切片刀,切下一小塊肝臟組織,放在載玻片上,“林溪,立刻送化驗室,做毒物篩查和組織病理學分析,重點查***和罕見毒物。對了,載玻片標注清楚,避免和其他樣本混淆。”
“好!我馬上去!” 林溪接過載玻片,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解剖室——那股混雜著臟器氣味的腐腥氣,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解剖室里只剩江硯一人,他繼續(xù)檢查其他臟器,胃內(nèi)容物呈半消化狀態(tài),有少量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帶著淡淡的酸腐味。他正用棉簽提取胃內(nèi)容物樣本,門口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陸驍推門進來,剛邁進一步,就被撲面而來的氣味嗆得后退半步,趕緊捂住鼻子,臉上的風塵仆仆瞬間被嫌棄取代。
“我說江硯,你這工作環(huán)境簡直是‘人間煉獄’??!” 陸驍捏著鼻子走到解剖臺旁,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卻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我跟你說,下次再出這種拋尸案,我高低得給你申請個防毒面具,不然哪天你沒被**毒死,先被這味兒熏死了?!?他嘴上吐槽,手里卻飛快地把打印紙遞過去,“死者身份查到了!蘇曼,28歲,廣告公司策劃,住清川**岸,昨晚下班沒回家,家人今早報案。”
江硯沒抬頭,指尖還在專注地提取樣本,動作沒絲毫停頓:“社會關(guān)系?有無仇家、**?”
“正在查,” 陸驍終于適應(yīng)了一點氣味,放下手,靠在墻邊,“同事說她性格挺好,沒仇家,但最近在跟男朋友鬧分手——男方叫**,建筑設(shè)計師,在一起三年,上周剛提分手?!?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語氣,“據(jù)說分手分得挺難看,**還威脅過她,要不要這么老套?”
轉(zhuǎn)筆的動作此刻變成了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解剖臺邊緣,江硯的眉峰微蹙:“**的不在場證明?”
“還在核實,” 陸驍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眼,“昨晚暴雨,監(jiān)控淋壞了不少,清川河沿岸只拍到蘇曼八點左右獨自去河邊,之后就沒畫面了?!?他看向江硯手里的樣本,語氣瞬間正經(jīng)起來,“解剖有新發(fā)現(xiàn)?真不是溺水或窒息?”
“排除這兩種可能,” 江硯終于抬頭,防護鏡后的深藍眼瞳里帶著一絲探究,“肝臟顏色異常,懷疑是中毒,具體毒物等化驗結(jié)果。另外,死者指甲縫里的花粉,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嗎?”
“剛收到林溪的消息,” 陸驍滑動手機屏幕,“白車軸草的花粉,城郊廢棄花圃里全是這玩意兒,就是你說的那個方向?!?br>
江硯的指尖停住敲擊,眼神亮了亮:“蘇曼的****,昨晚去過花圃嗎?”
“查了,沒有,” 陸驍搖搖頭,“最后定位在河邊,之后關(guān)機了?!?br>
“那就不是她自已去的?!?江硯拿起解剖刀,繼續(xù)檢查死者的消化系統(tǒng),“花粉沾在指甲縫里,可能是掙扎時沾上的,或者兇手身上帶的?!?他忽然停住動作,指尖指向死者的手腕內(nèi)側(cè),“這里有個極淺的**,被皮膚褶皺擋住了,之前體表檢查沒發(fā)現(xiàn)?!?br>
陸驍立刻湊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瞇眼細看,果然看到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紅點:“我去,這都能發(fā)現(xiàn)?江硯你這眼睛是顯微鏡吧?” 他吐槽歸吐槽,語氣里滿是佩服,“**?注射毒物?”
“可能性很大,” 江硯點頭,“**周圍無紅腫,說明注射時可能用了**劑,或者死者已失去反抗能力?!?他抬手摘下防護鏡,露出光潔的額頭,“等毒物化驗結(jié)果出來,就能確認?!?br>
“行,那我先去查**和花圃,” 陸驍站直身體,準備離開,目光卻落在江硯的白大褂上——袖口沾了點淡**的組織液,領(lǐng)口還有點褶皺,他忍不住打趣,“我說江**醫(yī),你對**比對自已上心多了???白大褂臟成這樣,等會兒去買你那寶貝草莓蛋糕,老板娘不得以為你剛從垃圾場爬出來?”
江硯反應(yīng)慢半拍,低頭看了眼自已的白大褂,沒什么表情:“不影響?!?br>
“怎么不影響?” 陸驍嗤笑,“你那蛋糕金貴得很,少糖、表層草莓、淺藍絲帶,差一點都不吃,自已倒弄得跟打仗似的?!?他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語氣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關(guān)心,“化驗結(jié)果出來給我打電話,別等太晚。食堂留了飯,雖然不如你的草莓蛋糕香,但總比空腹啃蛋糕強——你那胃,再這么早遲早得**?!?br>
江硯沒接礦泉水,只是拿起新的手套戴上,準備繼續(xù)解剖。陸驍早就習慣了他的“不近人情”,擺擺手:“得,當我沒說。對了,**的公司就在花圃附近,他說昨晚加班,但沒人證明,我先去會會這位‘深情前男友’,有情況給你同步。”
走到門口時,陸驍忽然回頭,對著江硯的背影喊:“記得洗手!別帶著這味兒去買蛋糕,不然老板娘得把你趕出來!”
江硯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解剖室里又恢復(fù)了寂靜,腐腥氣依舊彌漫,但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重新聚焦在解剖臺上。指尖的動作依舊精準,只有在思考時,指尖會輕輕摩挲解剖刀的刀柄,像是在梳理紛亂的線索。
不知過了多久,林溪拿著化驗報告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口罩都歪了:“江法醫(yī)!有結(jié)果了!死者體內(nèi)檢測出微量***和烏頭堿,兩種毒物疊加導(dǎo)致呼吸衰竭死亡!”
江硯的眉峰舒展開,指尖的摩挲動作停住,轉(zhuǎn)而拿起報告,仔細看著:“烏頭堿來源?”
“城郊廢棄花圃里就有烏頭類植物!” 林溪激動地說,“花粉也對上了,就是白車軸草!”
線索瞬間串聯(lián)起來。江硯放下報告,深藍的眼瞳里閃過一絲了然:“兇手大概率是**,他熟悉花圃環(huán)境,能獲取烏頭堿,又有作案動機?!?他摘下手套,拿起手機給陸驍打電話,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陸驍,申請逮捕**,證據(jù)鏈基本完整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驍爽朗的笑聲:“得嘞!就等你這句話!我這就帶人過去,保證把這位‘**大佬’給你拎回來!”
江硯掛了電話,走到洗手池前,反復(fù)清洗著手,洗手液的清香一點點沖掉指尖的腐腥氣和消毒水味。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已,冷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破案后的輕松。
窗外的雨已經(jīng)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江硯換好自已的衣服,拿起外套,走出法醫(yī)科。清晨的空氣帶著雨水的清新,終于驅(qū)散了渾身的腐腥氣。他沒有去食堂吃陸驍留的飯,而是徑直走向停車場——東街西巷的蛋糕店,應(yīng)該快開門了。
他需要那一口甜,來驅(qū)散解剖臺上一夜的冰冷,也來安放那些在深夜里,悄悄翻涌的思念。淺藍絲帶的蛋糕盒,是他在這冰冷的真相世界里,唯一的溫柔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