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七年，冬。，寒風(fēng)卷著碎雪，像無數(shù)把小刀子，刮在人臉上生疼。永定門外的官道上，一輛簡陋的青布馬車碾著積雪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的痕跡很快就被飄落的新雪覆蓋，連帶著車轍旁那兩行稀疏的馬蹄印，也漸漸模糊不清。，蕭玦正閉目靜坐。他身著一襲半舊的玄色錦袍，料子是尋常世家公子都瞧不上眼的粗制錦緞，領(lǐng)口和袖口還磨出了細微的毛邊。但這一身樸素的衣袍，卻絲毫掩不住他周身的氣度——脊背挺得筆直，哪怕是坐在顛簸的馬車里，也如勁松般端正；腰間懸著一枚素銀玉佩，玉佩樣式陳舊，邊緣被摩挲得光滑溫潤，是他母妃臨終前塞給他的唯一念想?！暗钕?，再過半個時辰，就該進永定門了?！避囃鈧鱽砬仫L(fēng)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秦風(fēng)是蕭玦在敵國為質(zhì)時，暗中培養(yǎng)的暗衛(wèi)，也是他如今身邊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眸底深處是與他二十歲年紀不符的沉郁和冷冽，像結(jié)了冰的寒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平靜無波：“知道了。讓車夫慢些走，不必急。是?！鼻仫L(fēng)應(yīng)了一聲，隨即壓低聲音補充道，“屬下剛探聽過，城門處有吏部的人在等候，說是奉了丞相大人的命令，‘專程’來接殿下進城。趙高權(quán)？”蕭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轉(zhuǎn)瞬即逝，“他倒是‘有心’?！?，他這個質(zhì)子王爺，在敵國*跎了十年，早已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邊緣人。母妃早逝，父皇厭棄，若不是三年前敵國突發(fā)內(nèi)亂，需要與大靖重修舊好，他這個質(zhì)子，怕是要在異國他鄉(xiāng)**終生。如今好不容易得以歸京，趙高權(quán)這時候派人來“接”，哪是什么好意，分明是來探他的底，順便給個下馬威。
蕭玦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沉靜。十年質(zhì)子生涯，他見慣了人情冷暖，也嘗盡了寄人籬下的屈辱。敵國太子的肆意欺凌，朝臣的冷嘲熱諷，宮女太監(jiān)的刻意怠慢……那些日子，他如履薄冰，步步為營，靠著一股狠勁和藏在骨子里的智謀，才勉強活了下來。

他清楚，回到京城，并不意味著苦難的結(jié)束，反而可能是更兇險的開始。朝堂之上，趙高權(quán)一手遮天，皇子們明爭暗斗，他這個毫無根基的質(zhì)子，不過是別人眼中的棋子，甚至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棄子。

“秦風(fēng)，”蕭玦的聲音依舊平靜，“待會兒進城，無論他們說什么，做什么，都不必理會。記住，我們現(xiàn)在是‘弱勢’的，弱到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才有余地活下去?！?br>
“屬下明白?！鼻仫L(fēng)沉聲應(yīng)道。他跟著蕭玦十年，最清楚這位殿下的性子——看似溫和隱忍，實則心有丘壑，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之勢。

馬車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抵達了永定門外。城門處，果然站著一群身著官服的人，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官員，身著從四品的緋色官袍，正是吏部文選司郎中王懷安。

王懷安見馬車停下，并未主動上前，只是雙手負在身后，瞇著眼睛打量著這輛簡陋的青布馬車，眼神里滿是輕蔑。他身后的幾個小吏更是毫不掩飾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順著寒風(fēng)飄了過來。

“這就是那位在敵國當了十年質(zhì)子的七殿下？瞧這馬車，比我家老爺?shù)鸟R車還寒酸。”

“可不是嘛！聽說在敵國受盡了委屈，連頓飽飯都未必能吃上。如今回來了，怕是也成不了什么氣候?！?br>
“噓！小聲點，再怎么說也是位殿下。不過……有丞相大人在，他能翻起什么浪？”

秦風(fēng)聽得怒火中燒，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凌厲地掃了過去。那些小吏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閉上了嘴，卻依舊忍不住用挑釁的目光看著馬車。

這時，蕭玦才緩緩?fù)崎_車門，走了下來。寒風(fēng)瞬間裹著碎雪撲了過來，吹得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他身形頎長，面容清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是常年營養(yǎng)不良和抑郁所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平靜地掃過眾人，沒有絲毫怯懦，也沒有絲毫憤怒，仿佛那些輕蔑的目光和竊竊私語，都與他無關(guān)。

王懷安見蕭玦下來，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下官王懷安，見過七殿下。奉丞相大人之命，特來恭迎殿下歸京。”

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恭敬，反而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傲慢，甚至連最基本的躬身行禮都沒有。

蕭玦淡淡頷首，聲音平靜：“有勞王大人?！?br>
這副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倒是讓王懷安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這個在敵國受了十年苦的質(zhì)子，回來后必然是謹小慎微，甚至?xí)肮サ匕徒Y(jié)他這個“迎接官”，卻沒想到蕭玦竟然如此平靜，仿佛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王懷安心中不悅，語氣也冷了幾分：“殿下一路辛苦，丞相大人本想在醉仙樓為殿下接風(fēng)洗塵，不過陛下突然傳旨，讓殿下即刻進宮覲見，所以接風(fēng)宴就只能暫且擱置了。殿下，我們還是盡快進宮吧，別讓陛下久等。”

他故意強調(diào)“醉仙樓”和“陛下傳旨”，一邊是丞相的“好意”，一邊是陛下的“催促”，看似是為蕭玦著想，實則是在暗示蕭玦：你回來的時機不巧，連丞相的面子都要給陛下的旨意讓路，而你，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

蕭玦心中了然，臉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陛下召見，自然是重中之重。有勞王大人帶路?！?br>
王懷安見蕭玦不上套，心中更是不滿，卻也不好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揮了揮手：“殿下，請吧?！?br>
他特意安排了一輛略顯破舊的馬車給蕭玦，自已則坐上了另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在前邊引路。秦風(fēng)想上前理論，卻被蕭玦用眼神制止了。

“無妨。”蕭玦低聲道，“一輛馬車而已，不必計較?！?br>
說罷，他便從容地坐上了那輛破舊的馬車。秦風(fēng)無奈，只能翻身上馬，跟在馬車旁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馬車駛?cè)刖┏?，街道兩旁的景象漸漸繁華起來。雖然是寒冬臘月，但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有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扛著插滿紅亮糖葫蘆的草把子，大聲吆喝著；有賣熱湯面的攤主，在街邊支起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白霧繚繞，吸引了不少行人駐足；還有穿著華麗的世家公子，騎著高頭大馬，帶著隨從，趾高氣揚地從街上走過。

蕭玦掀開車簾的一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十年了，他終于再次踏上了京城的土地。這里曾是他的家，卻也是***含冤而死的地方。他清楚地記得，十歲那年，母妃被誣陷與外男有染，父皇不聽任何辯解，就將母妃打入冷宮，不久后，母妃便“病逝”了。緊接著，他就被送往敵國為質(zhì)，一去就是十年。

他永遠忘不了，母妃臨終前，拉著他的手，眼中滿是淚水和不甘，反復(fù)叮囑他：“玦兒，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查**相，為母妃洗刷冤屈……”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這句話?；钕氯?，查**相，報仇雪恨！這是他支撐下去的唯一信念。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終于抵達了皇宮外。王懷安先下車，進宮稟報，讓蕭玦在宮門外等候。

蕭玦沒有異議，安靜地站在宮門外的寒風(fēng)中。碎雪落在他的頭發(fā)上、肩膀上，漸漸積了薄薄一層，他卻仿佛毫無察覺。秦風(fēng)想上前為他拂去積雪，卻被他搖了搖頭拒絕了。

他知道，這是對他的又一次試探，也是一次羞辱。一個皇子，歸京后不僅沒有得到應(yīng)有的禮遇，反而要在寒風(fēng)中苦苦等候，這若是換了其他皇子，怕是早就怒火中燒，甚至?xí)篝[宮門了。但蕭玦不會，他清楚，現(xiàn)在的他，沒有資格發(fā)脾氣，更沒有資格鬧事。

周圍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都用好奇又輕蔑的目光看著他。有幾個太監(jiān)甚至躲在一旁，低聲議論著。

“這就是七殿下?。壳浦婵蓱z，在寒風(fēng)里站了這么久，連件像樣的披風(fēng)都沒有?！?br>
“可憐？我看是活該！誰讓他母妃犯了錯，連累了他。再說了，在敵國待了十年，指不定早就成了敵國的奸細了，陛下沒直接把他關(guān)起來就不錯了?！?br>
“噓！小心被聽到！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性子也太悶了，站了這么久，連句怨言都沒有?！?br>
蕭玦將這些話都聽在耳里，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十年的屈辱，早已讓他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的心境。這些閑言碎語，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云煙。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王懷安才慢悠悠地從宮里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殿下，陛下正在與丞相大人商議國事，讓您再稍等片刻?！?br>
秦風(fēng)忍不住開口道：“王大人，我家殿下剛從敵國歸來，一路勞頓，又在寒風(fēng)中站了這么久，若是凍出了好歹，你擔(dān)待得起嗎？”

王懷安臉色一沉，呵斥道：“大膽！這里是皇宮禁地，豈容你一個小小侍衛(wèi)放肆！陛下有旨，殿下自然要遵旨等候，難道你想讓殿下抗旨不遵嗎？”

“你……”秦風(fēng)氣得臉色發(fā)白，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秦風(fēng)，退下。”蕭玦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風(fēng)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松開了手，退到了蕭玦身后，只是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王懷安。

蕭玦看向王懷安，淡淡道：“王大人不必動怒，我的侍衛(wèi)只是關(guān)心則亂。陛下議事，本王等候便是。”

王懷安見蕭玦如此“識趣”，心中的不悅稍稍消散，卻也沒打算就這么放過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殿下果然明事理。不過這寒風(fēng)確實刺骨，殿下若是實在受不了，不如向陛下請罪，就說自已身體不適，改日再進宮覲見？想必陛下也不會怪罪殿下的?！?br>
他這話看似好心，實則是在引誘蕭玦主動提出改日覲見。一旦蕭玦這么做了，他就可以在趙高權(quán)面前說蕭玦“目無君上恃寵而驕”，給蕭玦安上一個罪名。

蕭玦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多謝王大人關(guān)心。不過，父皇召見，本王豈能因這點風(fēng)寒就退縮？再說了，能為父皇等候，是本王的榮幸?！?br>
這番話不軟不硬，既拒絕了王懷安的“提議”，又表明了自已對父皇的“恭敬”，讓王懷安找不到任何把柄。

王懷安心中暗罵一聲“油鹽不進”，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陪著蕭玦一起等候。只是他穿著厚實的官袍，又有隨從在一旁為他擋風(fēng)，自然不覺得冷。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fēng)也越來越烈。蕭玦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更加蒼白，嘴唇也有些發(fā)紫，但他依舊挺直著脊背，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龍輦從皇宮內(nèi)駛了出來，為首的太監(jiān)尖聲喊道：“陛下駕到——”

王懷安臉色一變，立刻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下官王懷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玦也連忙上前，雙膝跪地，恭敬地行禮：“兒臣蕭玦，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輦停下，車簾被掀開，一個身形微胖、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帝，蕭宏。他的目光落在蕭玦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淡漠，沒有絲毫父子相見的溫情。

“起來吧?！笔捄甑穆曇舻统?，帶著一股帝王的威嚴，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謝父皇?！笔挮i緩緩站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與蕭宏對視。

蕭宏上下打量了蕭玦一番，見他穿著樸素，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心中沒有絲毫憐惜，反而有些嫌棄。在他看來，這個兒子在敵國待了十年，早已沒了皇家子弟的氣度，成了一個卑微怯懦的廢物。

“十年了，你總算回來了。”蕭宏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在敵國的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勞父皇掛心，兒臣一切安好?！笔挮i恭敬地回答，語氣依舊平靜。他自然不會說自已在敵國受的那些苦，說了也沒用，只會換來更多的嫌棄和嘲諷。

蕭宏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轉(zhuǎn)而說道：“你剛回來，一路勞頓，先回去休息吧。你的府邸已經(jīng)安排好了，就在城外的靜云軒。王懷安，你帶殿下過去?！?br>
靜云軒？蕭玦心中一動。他知道那個地方，那是京城最偏僻的一處府邸，常年無人居住，破舊不堪，而且遠離皇宮和繁華的街區(qū)。父皇竟然把他安排在那里，顯然是不想讓他參與到朝堂的紛爭中，也不想讓他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

王懷安心中卻是一喜，連忙躬身應(yīng)道：“是，陛下！”

蕭玦沒有異議，依舊恭敬地行禮：“謝父皇恩典?！?br>
蕭宏沒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坐上龍輦，徑直離開了。直到龍輦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蕭玦才緩緩抬起頭，眸底深處的沉郁更濃了幾分。

“殿下，我們走吧?！蓖鯌寻驳恼Z氣更加傲慢了，仿佛認定了蕭玦就是個沒前途的廢物。

蕭玦點了點頭，跟著王懷安轉(zhuǎn)身離開。秦風(fēng)緊隨其后，看著蕭玦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擔(dān)憂，卻也不敢多言。

一行人出了皇宮，王懷安依舊是坐自已的華麗馬車，蕭玦則坐上了那輛破舊的馬車，朝著城外的靜云軒駛?cè)ァ?br>
馬車行駛了約莫兩個時辰，才抵達了靜云軒。這里果然如蕭玦所想的那般，偏僻而破舊。府邸的大門上漆皮剝落，門口的石獅子也斷了一只耳朵，顯得破敗不堪。院子里長滿了雜草，顯然是常年無人打理。

“殿下，這里就是靜云軒了?！蓖鯌寻蚕铝笋R車，指著眼前破舊的府邸，語氣里滿是嘲諷，“雖然簡陋了些，但勝在清靜。殿下剛回來，正好可以在這里好好休息?！?br>
蕭玦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府邸。院子里的雜草已經(jīng)沒過了腳踝，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正廳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里面的家具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是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王懷安跟在他身后，假惺惺地說道：“殿下放心，下官已經(jīng)讓人去安排了，明天就會有人來打掃和修繕。今晚殿下就先委屈一下?！?br>
“有勞王大人費心了?！笔挮i淡淡道。

王懷安見蕭玦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心中覺得無趣，便說道：“既然殿下已經(jīng)到地方了，下官就先回去復(fù)命了。殿下好好休息?！?br>
說罷，他便轉(zhuǎn)身離開了，連一個隨從都沒留下。顯然，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讓蕭玦嘗嘗無人伺候的滋味。

看著王懷安離去的背影，秦風(fēng)忍不住說道：“殿下，這王懷安太過分了！還有陛下，竟然把您安排在這種地方！”

蕭玦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fēng)瞬間灌了進來，吹散了屋子里的霉味。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平靜地說道：“過分又如何？不滿又如何？現(xiàn)在的我們，沒有資格抱怨。”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靜云軒雖然偏僻破舊，但也有好處。遠離皇宮，遠離朝堂的紛爭，我們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暗中培養(yǎng)勢力，調(diào)查當年母妃的**?！?br>
秦風(fēng)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蕭玦的意思：“殿下英明！屬下明白了！”

蕭玦點了點頭，轉(zhuǎn)身看向秦風(fēng)：“今晚辛苦你了，先去收拾一間干凈點的房間休息吧。我自已在這里待一會兒。”

“是，殿下?！鼻仫L(fēng)應(yīng)道，轉(zhuǎn)身去收拾房間了。

屋子里只剩下蕭玦一個人。他走到房間中央，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母妃的面容。

“母妃，兒臣回來了?！彼谛闹心睿澳判?，兒臣一定會查**相，為您洗刷冤屈，那些傷害過我們母子的人，兒臣一個都不會放過！”

窗外的寒風(fēng)依舊呼嘯，碎雪敲打著窗戶，發(fā)出“噠噠”的聲響。但蕭玦的心中，卻燃起了一團火焰，一團名為復(fù)仇和野心的火焰。

他知道，從他踏入京城的這一刻起，一場兇險的博弈就已經(jīng)開始了。而他，必須贏！

就在這時，秦風(fēng)突然匆匆跑了進來，神色凝重地說道：“殿下，不好了！剛才屬下在收拾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封匿名信！”

蕭玦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警惕：“匿名信？拿來我看看。”

秦風(fēng)立刻將一封折疊整齊的信紙遞了過去。蕭玦接過信紙，緩緩展開。信紙是最普通的粗紙，上面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寫作者故意掩飾自已的筆跡。

信上只有一句話：“三日之內(nèi)，必有人誣陷殿下**軍餉，好自為之?！?br>
蕭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軍餉？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看來，有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對他下手了。

是趙高權(quán)？還是其他皇子？或者，是當年陷害母妃的幕后黑手？

蕭玦緊緊攥著信紙，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他知道，這是他歸京后的第一個危機，也是對他的第一個考驗。他必須冷靜應(yīng)對，不僅要化解危機，還要找出幕后黑手的蛛絲馬跡。

“秦風(fēng)，”蕭玦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立刻去查，最近有哪些人與王懷安有過接觸，還有，**最近是否有軍餉發(fā)放的事宜?！?br>
“是，殿下！”秦風(fēng)應(yīng)道，立刻轉(zhuǎn)身離去。

屋子里再次恢復(fù)了寂靜。蕭玦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慢慢燃燒成灰燼。灰燼隨風(fēng)飄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像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陰謀，看似無形，卻隨時可能致命。

蕭玦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愈發(fā)堅定。

想要害他？那就來吧！他蕭玦，從地獄里爬回來，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