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芬芬正夢見自已在參加一場荒誕的**。，要求標注每位神祇的職稱、司職、以及“在現(xiàn)代社會的再就業(yè)方向”。她卡在最后一題：“請為值年太歲殷郊設計一份KPI考核表，需包含香火增長率、信徒滿意度、年度災害預防率等指標?！保骸跋慊鹪鲩L率=（本月香火數(shù)-上月香火數(shù)）/上月香火數(shù)×100%…”。，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簡易衣柜就塞得滿滿當當。書桌上堆著民俗學專著、田野調(diào)查筆記、還有昨晚打印出來的“誠信香火保險商業(yè)計劃書（第一版）”。，確認昨晚廢墟里的一切不是夢。，第一件事是點開手機銀行。：832.5元。
距離上次面試被拒，已經(jīng)過去十天。這十天里她投了四十七份簡歷，接到八個面試通知，去了六個，全部失敗。理由五花八門：“專業(yè)不對口我們需要更有互聯(lián)網(wǎng)思維的人你研究的神話傳說很有趣，但我們做的是現(xiàn)代文創(chuàng)…”

民俗學。三個字就像貼在額頭上的隱形標簽：不實用、不現(xiàn)代、不賺錢。

她洗漱完，從冰箱里拿出最后兩個雞蛋。煎蛋時油濺到手背上，燙出個小紅點。她盯著那點紅，忽然想起昨晚廢墟里，殷郊那點隨時會熄滅的光。

“三天?！彼哉Z。

今天第二天。

煎蛋夾進吐司里，倒了杯涼白開。她坐在書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打開電腦，搜索“個體工商戶注冊流程”。

網(wǎng)頁加載時，手機響了。是昨天那家“古今文化傳播公司”的HR，聲音甜美：“左小姐，提醒您今天上午十點的面試不要遲到哦。地址是創(chuàng)新大廈*座12樓?！?br>
“好的，謝謝?！?br>
掛掉電話，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個體工商戶設立登記申請書”的樣表。又看了眼手機時間：八點十七分。

面試地點在城南，坐地鐵要四十分鐘。

她該換衣服，化妝，帶上精心修改過的簡歷，去爭取那份“傳統(tǒng)文化新媒體轉(zhuǎn)型”的工作。月薪六千，五險一金，雙休——**頁面上寫的。

書桌上，那份手寫的商業(yè)計劃書被晨風吹開一頁。她用圓珠筆在“啟動資金估算”那一欄畫了個圈：

線香采購：200元/月（按每日20炷估算）

黃表紙、朱砂等耗材：100元/月

店鋪租金：？

雜費：200元/月

總計：？+500元/月

下面用紅筆標注：當前資金：832.5元。僅夠首月運營，無租金預算。

左芬芬放下吃了一半的吐司，打開抽屜，翻出一個鐵皮餅干盒。里面是她大學四年兼職攢下的錢，本來打算畢業(yè)后租個好點的房子。數(shù)了數(shù)，還剩三千四百塊。

加起來四千二百三十二塊五。

“古今文化”的面試是十點。如果成功，下個月十號就能拿到第一筆工資。四千多塊，撐到發(fā)薪日應該沒問題。

但殷郊只有三天。今天第二天。

她想起昨晚那點微弱的光。三千七百年的神祇，在黑暗里等一炷香，等了七十三年。

手機又震了。母親發(fā)來語音：“芬芬，你王阿姨把那個檔案***的報名表發(fā)我了，我轉(zhuǎn)發(fā)給你啊。雖然工資不高，但穩(wěn)定，事業(yè)單位呢。你好好準備，聽說有筆試…”

左芬芬點開那份PDF報名表。招1人，要求“大專以上學歷，專業(yè)不限”，但備注里有一行小字：“有檔案管理經(jīng)驗者優(yōu)先”。

她沒有經(jīng)驗。

她把報名表關掉，打開手機地圖，搜索“店鋪出租”。篩選條件：月租1000元以下，面積20平米以下。

結(jié)果跳出來十七個。其中十四個是“車位出租”，兩個是“倉庫短租”，最后一個…

臨街小店面轉(zhuǎn)讓，12平米，月租800，押一付一。地址：老城區(qū)文昌路73號附3。

附了張照片。店面窄得像個走廊，卷簾門半開著，能看見里面堆著雜物。但位置…左芬芬放大照片，發(fā)現(xiàn)店鋪斜對面就是菜市場入口，旁邊是公交站，人流量應該不小。

關鍵是，月租八百，押一付一，首付一千六。她付得起。

手機顯示：八點四十一分。

如果現(xiàn)在出門去面試，十點前能到。如果去看店鋪…

她站起來，在十平米的房間里走了兩圈。帆布包還掛在椅背上，里面裝著簡歷、***復印件、獲獎證書。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帆布粗糙的表面時，停住了。

然后轉(zhuǎn)身，從衣柜里翻出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把餅干盒里的現(xiàn)金全塞進口袋。抓起鑰匙、手機、還有那捆昨晚沒點完的線香。

出門。

2

老城區(qū)的早晨喧鬧得像個菜市場——因為它就是個菜市場。

文昌路兩邊擺滿了攤子，賣菜的、賣肉的、賣水產(chǎn)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電動車喇叭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魚腥味、熟食的鹵香、還有濕漉漉的泥土味。左芬芬擠在人群里，按著門牌號找73號。

73號是棟三層老樓，墻皮斑駁，露出里面暗紅的老磚。一樓被分割成幾個小店面：理發(fā)店、五金店、修鞋攤…附3在最邊上，卷簾門緊閉，上面貼滿了“通下水道空調(diào)維修”的小廣告。

左芬芬彎腰，從卷簾門底下的縫隙往里看。黑乎乎的，隱約能看見些桌椅板凳的輪廓。她直起身，按門上留的電話打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一個沙啞的男聲，**音里夾雜著麻將碰撞的嘩啦聲：“哪個？”

“**，我想看文昌路73號附3的店面?！?br>
“現(xiàn)在？”

“對，現(xiàn)在?！?br>
“等一哈哈?！彪娫捘穷^傳來“砰！三條！”的吆喝，然后是拖椅子的聲音，“五分鐘，我過來?！?br>
左芬芬掛了電話，站在店門口等。斜對面菜市場入口，一個老**拎著菜籃子走出來，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坐下，慢悠悠地擇菜。旁邊修鞋攤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正在給一只高跟鞋換鞋跟，錘子敲得叮當響。

這是老城區(qū)的節(jié)奏。慢的，舊的，但有種扎實的活著的氣息。

“看店的？”一個穿著汗衫、夾著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晃過來，手里還夾著根煙。他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拉起卷簾門。

灰塵撲簌簌落下來。

店面確實只有十二平米，長方形，像個火車車廂。墻是簡單的白灰墻，不少地方已經(jīng)發(fā)黃脫落。地上鋪著老式的**石，裂縫里嵌著陳年污垢。最里面有個小隔間，大概兩平米，應該是原先做倉庫或者衛(wèi)生間用的。

“之前開奶茶店的，干了三個月垮了。”房東吐了口煙，“東西都沒搬完，你要租的話自已清?！?br>
左芬芬走進去。空間比照片上感覺還小，但…夠用?？繅Ψ艔堊雷赢敼衽_，擺兩把椅子，墻上貼點東西，差不多。

“月租八百，押一付一，合同最少簽一年?！狈繓|靠在門框上，“水電自理，物業(yè)費一個月五十?！?br>
“能便宜點嗎？”

“妹妹，這地段，八百已經(jīng)是**價了。”房東彈了彈煙灰，“你看對面菜市場，多少人流量。要不是店面窄，一千二我都不得租?！?br>
左芬芬沒說話。她走到最里面的小隔間。沒窗，黑黢黢的，有股霉味。但足夠放點雜物，或者…她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放個神龕？

“最低多少？”她轉(zhuǎn)身問。

房東打量她一眼：“你打算做啥子生意？”

“賣…保險?！?br>
“保險？”房東樂了，“這么個巴掌大的地方賣保險？妹妹，你不是在耍我吧？”

“特殊險種?！弊蠓曳颐娌桓纳搬槍μ囟ㄈ巳旱?。”

房東又抽了口煙，想了會兒：“這樣，七百五，不能再少了。押一付一，一千五。你要現(xiàn)在定，我把這些東西給你清了?！彼噶酥付言诮锹涞膹U棄桌椅、奶茶桶、還有幾箱過期的奶茶粉。

左芬芬掏出手機算了算。一千五房租，剩下兩千七百多。買點基本的桌椅、招牌、耗材…應該勉強夠。

“我租了。”

“爽快！”房東把煙頭扔地上踩滅，“走，找個打印店簽合同，我?guī)闳タ捶慨a(chǎn)證?！?br>
3

合同簽完，拿到鑰匙，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半?！肮沤裎幕钡拿嬖嚂r間早就過了。左芬芬站在打印店門口，看著手里一式兩份的租賃合同，還有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有種不真實感。

她真的租了個店面。用最后一點積蓄。

手機震動，HR發(fā)來微信：“左小姐，您沒來面試，是有什么情況嗎？”

她打字回復：“抱歉，臨時有事。感謝您提供機會，祝您找到更合適的人選?！?br>
發(fā)送。然后把“古今文化”的HR微信**。

動作一氣呵成。做完之后，她靠在打印店的門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像是把憋了三個月的什么東西，終于吐出來了。

“民俗學畢業(yè)即失業(yè)的第十天，”她對自已說，“左芬芬，你開了家公司。”

雖然公司目前只有她一個員工，客戶數(shù)量為零，主營業(yè)務是給一個瀕臨消散的神祇拉香火。

但畢竟，是家公司。

她拿著鑰匙回到73號附3。房東已經(jīng)叫了收廢品的來，正在往外搬那些破爛桌椅。左芬芬卷起袖子，開始打掃。

灰塵在陽光里飛舞。她掃出一堆垃圾：奶茶杯、吸管包裝、過期的宣**。最底下居然還翻出個巴掌大的小香爐，陶土燒的，缺了個角，但洗洗還能用。

“這倒是省了?！彼止尽?br>
打掃完已經(jīng)下午一點。肚子餓得咕咕叫，她才想起早上只吃了半片吐司。在路邊攤買了份五塊錢的炒飯，坐在還沒擦干凈的臺階上吃。

炒飯油很大，但很香。她埋頭吃完，把一次性飯盒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進店，繼續(xù)干活。

墻面用抹布粗略擦了一遍。地面拖了三遍，水還是黑的。小隔間里堆的雜物清出來，發(fā)現(xiàn)墻角居然有個老式的電插座，還能用。

“這里可以放個燈泡?！彼?guī)劃著。

忙到下午四點，店面總算有了點樣子?？帐幨?，但干凈。夕陽從門斜**來，在磨石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左芬芬坐在地上，背靠著墻。累，但有種奇異的充實感。

手機震了下，是母親發(fā)來的語音：“芬芬，報名表你填了嗎？截止日期是后天。要不要媽媽過來幫你看看？”

她點開語音回復：“媽，我找到工作了?！?br>
幾乎是秒回：“真的？什么單位？有五險一金嗎？”

“自已創(chuàng)業(yè)。賣保險?！?br>
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后電話打了過來。左芬芬深吸口氣，接起。

“左芬芬，你給我說清楚，什么自已創(chuàng)業(yè)？賣保險？你一個女孩子，學民俗學的，去賣保險？”母親的聲音又急又氣，“你是不是遇到**了？還是被騙了？”

“媽，是正經(jīng)保險。特殊險種?！?br>
“什么特殊險種？你在哪兒？我現(xiàn)在就過來！”

“我在店里，剛租的店面?！弊蠓曳冶M量讓聲音平靜，“等我這邊弄好了，帶你來看。真的，正經(jīng)生意。”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的**音：“孩子大了，讓她試試…”然后是母親的低聲爭執(zhí)。

左芬芬聽著，沒說話。等那頭聲音小了，她才說：“媽，我二十四了。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給我三個月，如果做不起來，我立馬去找正經(jīng)工作，考事業(yè)單位也行?！?br>
沉默。

“三個月?！蹦赣H終于說，“就三個月。要是沒做成，老老實實去考編制?！?br>
“好。”

掛了電話，左芬芬看著空蕩蕩的店面。三個月。殷郊只有三天，但她有三個月的時間，證明這個荒誕的念頭能活下來。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從背包里掏出那捆線香，抽出一炷。沒有香爐，就用那個缺角的陶土香爐，裝上掃出來的塵土。

打火機“咔噠”一聲。

香點燃。煙升起。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面，對著那炷香，對著也許正在某個維度“看”著這里的殷郊，說：

“店租好了。明天開始，找客戶?！?br>
煙筆直向上，在接近天花板時散開。

有那么一瞬間，她好像看見煙的形狀扭曲了一下，像是個…點頭的動作。

但也許是光影的把戲。

4

晚上七點，左芬芬回到出租屋。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洗了澡，泡了碗面——最后一包。等面泡開的間隙，她打開電腦，開始畫設計圖。

招牌要簡潔?！罢\信香火保險”，白底黑字。下面一行小字：“專業(yè)承保來世平安，定制化輪回方案”。

她自已都覺得這廣告詞離譜。

但既然要做，就得做得像樣。她打開**，搜“定制招牌”，選最便宜的發(fā)光字，問**：“‘誠信香火保險’六個字，加一行小字，最小尺寸，多少錢？”

**回復：“親，最小尺寸30cm×200cm，亞克力發(fā)光字，包安裝，680元?！?br>
左芬芬關掉對話框。

算了，自已寫吧。買塊木板，買罐白漆，寫完掛上去。能省五百。

她又搜“黃表紙”。這東西居然有賣，還分檔次。最便宜的十塊錢一百張，貴的“純手工朱砂黃表”要兩百一刀。她選了中間檔，五十塊一百張，送一小包朱砂。

下單。地址在店里。

然后是線香。她找到一家本地的香燭**店，打電話過去。

“老板，最便宜的線香多少錢？”

“要看你要哪種。普通家用的一塊五一捆，一捆二十炷。好點的三塊?！?br>
“一塊五的，先來…十捆?！彼懔讼?，每天二十炷，一捆能用一天。十捆能用十天。

“好，明天上午送貨。地址？”

左芬芬報了店址，掛掉電話?？纯促徫镘嚴锏臇|西：黃表紙、朱砂、毛筆、印章材料、木板、白漆、清漆、刷子…

加起來四百二十七塊三。

卡里還剩兩千三百零五塊二。

她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會兒，點開手機計算器。七百五房租，四百材料費，還剩一千一百五十五塊二。生活費，水電費，雜費…

“得趕緊開張?！彼馈?br>
面泡好了。她端著碗，坐回電腦前。新建一個Word文檔，標題：“保單范本”。

內(nèi)容怎么設計？她咬著筷子想。

投保人信息：姓名、生辰八字、住址、****。

保險內(nèi)容：每月供奉線香三炷，由本公司代燒，或客戶自行供奉。

回報條款：值年太歲殷郊將在其職權范圍內(nèi)，盡力保佑投保人本年度平安順遂。身故后，將盡力協(xié)助安排相對平穩(wěn)的來世。

免責**：天道輪回自有規(guī)則，本保險不保證100%應驗，最終解釋權歸本公司所有。

她盯著“不保證100%應驗”那幾個字，猶豫了下，還是保留了。殷郊說過，不欺凡夫。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到的，不承諾。

文檔保存。打印出來要看效果，但打印機沒墨了。她拿出筆記本，手抄了一份。

字跡工工整整。抄完最后一筆，她放下筆，看著那張紙。

這就是她的“產(chǎn)品”。一紙承諾，連接著瀕死的神祇，和對來世抱有期待的凡人。

荒謬嗎？荒謬。

但也許，荒謬就是這個時代的某種真相。人們拜佛求神，轉(zhuǎn)發(fā)錦鯉，在社交媒體上@各種“好運之神”，本質(zhì)上都是在尋找一種“保險”——對抗不確定性的、心理上的保險。

她的產(chǎn)品，只是把這種需求，變得…更直白一點。

手機又震了。是大學室友林薇薇，在宿舍群@她：“@左芬芬 工作找得怎么樣了？我們公司行政崗在招人，要不要我內(nèi)推你？”

左芬芬打字：“謝啦，不過我自已開了個小店?！?br>
群里瞬間炸了。

“開店？賣什么？”

“民俗學畢業(yè)開店？賣古董？”

“芬芬你可以啊，不聲不響就創(chuàng)業(yè)了！”

左芬芬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消息，笑了笑，回復：“賣保險。特殊險種。”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被“哈哈哈”刷屏。

“左芬芬你認真的嗎？”

“民俗學改行賣保險，這跨界跨得…”

“什么特殊險種？保桃花運嗎？給我來一份！”

左芬芬沒再回復。她退出微信，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昨天在廢墟里拍的照片。破碎的神像，積灰的香爐，還有那三炷即將燃盡的香。

她放大照片，盯著神像碎片。很模糊，看不出什么。

但昨晚，那里確實有光。

她把手機放下，端起已經(jīng)涼了的泡面，幾口吃完。收拾碗筷，刷牙洗臉，關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睜著眼。

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只展翅的鳥。她看了三個月，每次失眠就看它。今晚，那只“鳥”好像有點不同——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的光暈。

左芬芬眨了眨眼。

光暈還在。很弱，但確實在。而且，在動。像呼吸一樣，明，暗，明，暗。

她猛地坐起來，開燈。

天花板干干凈凈。水漬就是水漬，灰褐色，沒有任何光。

關燈。

光暈又出現(xiàn)了。

她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后伸手，摸到床頭那捆線香，抽出一炷。沒下床，直接用打火機點燃。

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像個小小的眼睛。

她把香豎在床頭柜上——那里有個可樂瓶蓋，權當香插。

煙升起，飄向天花板。

那只“水漬鳥”周圍的光暈，忽然亮了一下。很短暫，但左芬芬確信看見了。

然后，她腦子里響起那個聲音，比昨晚清晰得多：

店…甚好…

她屏住呼吸。

然…三日之期…余一…

聲音頓了頓，補充：

謝…

左芬芬看著那炷香，又看看天花板上的光暈。忽然笑了。

“不客氣?！彼f。

然后躺回去，閉上眼睛。

香還在燒。煙還在飄。

而那點光暈，在黑暗里，靜靜地，持續(xù)地，亮著。

像某個古老的約定，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被重新點燃。

第一卷· 完

下章預告： 左芬芬的泡面與殷郊殘魂——店鋪開張第一天，第一個上門的會是誰？而張曉磊，那個總是送錯外賣的小哥，即將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