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齡玫瑰》：民政局門口的公開處刑。，是剛才在餐廳門口崴的。——趙建國三天前扔在她面前的，她一直沒簽。協(xié)議上"自愿放棄所有婚后財產(chǎn)"那行字，被她的指甲摳出了一個洞。，趙建國挽著周晴的手，姿態(tài)像拍婚紗照。，公司前臺，網(wǎng)紅臉，尖下巴，穿一條香奈兒的連衣裙。，上個月她在趙建國的手機里看到過這張照片，趙建國說是"公司團建"。那條消息上面，還有一句"寶貝，今晚老地方"，發(fā)送時間是凌晨兩點。
"來了？"趙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一份新協(xié)議扔在地上，"簽字。老破小歸你，我仁至義盡。"

那份協(xié)議飄到林婉腳邊。她沒撿。

那套"老破小"，是她的婚前財產(chǎn)。

十四年前，她賣了能換四百多萬的嫁妝房，拿給趙建國創(chuàng)業(yè)，只留了八十萬付首付?，F(xiàn)在市值一千二百萬，趙建國說"歸她"，像施舍一條用過的抹布。

"姐，你這香水味好沖。"周晴突然開口，捂了捂鼻子，"我媽都不用這種便宜貨。"

林婉愣了一下。

這瓶香水，趙建國三年前在地攤買的，十五塊錢，說是"紀(jì)念日禮物"。

她用了三年，每次只噴一點點，到現(xiàn)在還剩三分之一。她以為這是珍惜，現(xiàn)在才知道，這是廉價，是敷衍，是"反正你也不配用好的"。

趙建國冷笑一聲，補了一刀："她除了省錢做家務(wù)，還會干什么？出了這個門，她什么都不是。"

出了這個門，她什么都不是。

林婉突然想起十四年前的那個晚上。

趙建國抱著襁褓里的婷婷，坐在她床邊說："你辭職吧，我養(yǎng)你。"那時她交了工資卡，放棄了晉升，把自已從"林主管"變成了"趙**"。

現(xiàn)在趙建國說"她什么都不是"，像是在說一個用了十四年的舊家具，該扔了。

"建國，我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周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搶過林婉的包，"讓我看看，黃臉婆包里都有什么寶貝。"

包是帆布材質(zhì)的，**買的，二十九塊，用了五年。周晴狠狠摔在地上，東西散落一地。

超市打折卡。廉價護(hù)手霜，九塊九三瓶。舊圍裙，上面印著"我愛我家"。一支Mac口紅，快用完了，金屬管身磨得發(fā)亮。

周晴抬腳，踢飛了那支口紅。

"Mac？"她嗤笑，"我們公司實習(xí)生都不用，真寒酸。"

那支口紅滾到臺階下面，在水泥地上轉(zhuǎn)了兩圈，停住了。林婉看著它，突然想起這是哪來的——去年婷婷過生日，買了支新的，這支舊的隨手丟給她，說"媽你用吧"。她當(dāng)時很高興，覺得女兒懂事了?，F(xiàn)在被周晴踢飛，像踢她的臉，踢她十四年的付出。

"撿起來。"林婉說，聲音很輕。

"什么？"周晴沒聽清，或者說，假裝沒聽清。

"我說，撿起來。"林婉抬起頭，看著周晴，"那是我的東西。"

周晴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的東西？建國哥，她讓我撿起來！"她轉(zhuǎn)向趙建國，像是聽到了什么*****，"一個被掃地出門的黃臉婆，讓我撿起來？"

趙建國走**階，站在林婉面前。

他穿著她去年給他買的皮鞋，意大利品牌，打折時買的，三千塊，她舍不得給自已買?，F(xiàn)在他穿著這雙鞋，踩在她散落的東西上，踩在那支口紅上。

"婉兒，"他叫她，聲音里帶著虛偽的溫柔，"別鬧了。簽字，對大家都好。你想想看，你除了會做家務(wù)，還會什么？十四年了，你和社會脫節(jié)了，出去能干什么？端盤子？掃大街？"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溫度："我這是為你好。那套房子，雖然小，但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你要是再鬧，連這個都沒有。"

"為我好？"林婉看著他，聲音發(fā)抖，"你停了我的卡，讓我當(dāng)眾湊零錢買單，這也是為我好？"

趙建國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聲音提高："那是讓你認(rèn)清現(xiàn)實！你以為你還是當(dāng)年的林主管？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沒有我，你連飯都吃不上！"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的打折卡："看看，超市打折卡，九塊九的護(hù)手霜，二十九塊的包。這就是你現(xiàn)在的生活，這就是你離開我之后的生活！"

周晴湊過來，挽住趙建國的胳膊，撒嬌道："建國哥，別跟她說了，她聽不懂。這種女人，除了撒潑打滾，還會什么？"

她轉(zhuǎn)向林婉，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姐，我勸你識相點。建國哥現(xiàn)在是我的人，你糾纏也沒用。再說了，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配得上他嗎？"

她伸手，扯了扯林婉的衣領(lǐng)，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內(nèi)衣肩帶："嘖嘖，這內(nèi)衣穿了幾年了？五年？十年？建國哥說你從來不買新的，原來是真的啊。"

林婉抬手，打開她的手。

周晴尖叫一聲，后退兩步，像是被打了："你打我！建國哥，她打我！"

趙建國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他抬手，一巴掌扇在林婉臉上。

清脆的響聲。

林婉偏過頭，臉頰**辣地疼。她嘗到了血腥味，嘴角破了。周圍一片驚呼，有人舉高了手機，閃光燈亮成一片。

"給臉不要臉！"趙建國罵道，"我最后問你一次，簽不簽？"

林婉捂著臉，看著地上的東西。打折卡、護(hù)手霜、圍裙、口紅。她的十四年就值這些，二十九塊的包，九塊九的護(hù)手霜，十五塊的香水。

她慢慢蹲下去，一件一件撿起來。

周晴還在罵："裝什么清高！你以為你還能翻什么浪？出了這個門，你連狗都不如！"

趙建國拉著周晴的手，轉(zhuǎn)身往臺階上走："讓她自已想想清楚。想明白了，打電話找我。"

他們走了。

林婉蹲在地上，手指發(fā)抖，把東西塞進(jìn)包里。

那支口紅找不到了，滾到哪里去了，她看不見。她的臉還在疼，嘴角有血，但她沒擦。

路人圍著她，舉著手機，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42歲被掃地出門……"

"全職主婦真慘……"

"黃臉婆活該，誰讓她不工作……"

"還被打了，真可憐……"

"可憐什么，肯定是她先動手的……"

林婉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不敢落下。

她想起十四年前，她是銷售主管，年銷售額三千萬，從沒在人前落過淚。那時候她穿高跟鞋跑客戶，一天走三萬步，腰桿筆直，沒人敢這么看她。

她慢慢站起來，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階。

她沒有回頭。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