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女修傳身出祁家女
,祁婉兒跌跌撞撞跑出祁府后門,冰冷的夜風(fēng)刮在臉上,她卻絲毫不敢停留。,身前是茫茫未知的人間。她不敢走大道,只揀著偏僻小巷穿行,生怕被府里的人發(fā)現(xiàn),重新被拖回那吃人的深宅。,她才敢躲進(jìn)城郊一處簡陋的集市。,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聲混雜在一起,可這人間煙火,于她而言卻只有惶恐與不安。一身素衣單薄,鬢發(fā)散亂,卻難掩那副天生嬌貴的骨相。她肌膚瑩白似玉,眉眼清艷如畫,即便狼狽,也如沾塵的海棠,一眼便能在人群中奪目。集市往來行人繁雜,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驚艷,有輕佻,也有探究,讓自幼矜持的她局促不安,只能將頭埋得更低,縮在角落不敢言語。眼底藏著驚魂未定,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為了不引人注目,她只能縮在角落,低著頭,將臉埋進(jìn)衣領(lǐng),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她摸出懷中僅有的幾兩碎銀,攥得緊緊的。那是她前世偷偷攢下、本想用來在被逼嫁時做最后退路的錢,如今成了她逃亡路上唯一的依靠。她舍不得買熱食,只買了兩個最便宜的硬面餅,就著冷風(fēng)一點點啃下,面餅干澀粗糙,噎得她眼眶發(fā)紅,卻只能強(qiáng)忍著咽下去。就在她低頭喘息之際,身旁幾名行腳商販的交談,驟然鉆入耳中?!奥犝f了嗎?青**的合歡宗今年大開山門,在外收徒呢!真的假的?那可是仙門??!專挑根骨上佳的!何止!我還聽說,合歡宗大長老親自坐鎮(zhèn),一眼便能看出靈根天賦,尋常人連山門都近不得!”
合歡宗……收徒!
祁婉兒心頭猛地一震,握著面餅的手指驟然收緊。
原來她心中那唯一的生路,竟真的向她敞開了大門。
集市上人流繁雜,不乏目光輕佻之輩。有市井無賴見她孤身一人、容貌嬌弱,便湊上來出言調(diào)戲,言語污穢不堪。祁婉兒嚇得渾身發(fā)抖,只能拼命低頭逃竄,直到跑出集市,躲進(jìn)一片密林,才敢停下腳步大口喘息。
她這才真切地明白,離開了祁府,她依舊是風(fēng)雨中飄搖的孤草,無依無靠,任人輕賤。
前世她在深宅受苦,今生她在市井受驚,原來這凡俗世間,從無她的容身之地。
可一想到前世慘死在雪地的絕望,想到柳氏猙獰的面孔,想到那些刻入骨髓的欺辱,她便咬緊牙關(guān),將所有脆弱盡數(shù)咽下。
她不能回頭,也絕不能認(rèn)輸。
稍作休整,她便朝著青**的方向前行。
越往深山走,道路越是崎嶇難行。林間雜草叢生,枝椏橫斜,尖銳的石塊劃破她的裙擺,割傷她嬌嫩的腳掌,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她從未走過如此遠(yuǎn)的路,雙腿酸軟發(fā)抖,汗水浸濕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白日里烈日當(dāng)頭,曬得她頭暈?zāi)垦?;到了夜晚,山林陰冷,蟲鳴獸嘯此起彼伏,嚇得她縮在樹下瑟瑟發(fā)抖。她不敢生火,只能靠在樹干上閉目淺眠,稍有風(fēng)吹草動便猛然驚醒,整夜整夜無法安睡。
餓了,便采些酸澀的野果充饑;渴了,便喝幾口山間冰冷的溪水;累極了,便扶著樹木喘息片刻,稍作恢復(fù)又繼續(xù)前行。
嬌嫩的手掌被樹枝磨出血泡,破裂后沾了塵土,疼得她指尖發(fā)麻;白皙的臉頰被寒風(fēng)刮得泛紅起皮,不復(fù)往日嬌柔;原本整潔的衣裙沾滿泥污,變得破舊不堪。那個養(yǎng)在深閨、矜持嬌軟的祁家二小姐,在短短幾日的逃亡里,被風(fēng)塵與苦難磨去了所有溫婉,只剩下眼底不肯熄滅的倔強(qiáng)。
她也曾在深夜里悄悄落淚,害怕前路無盡的兇險,害怕自已還未抵達(dá)仙門便死在荒野,害怕重蹈前世覆轍。
可每當(dāng)絕望涌上心頭,她便會掐著自已的手心,一遍遍告訴自已:
再堅持一下,只要到了合歡宗,一切就都好了。
只要能修仙,便能不再任人欺凌,便能改寫命運(yùn)。她不知,自已一路行來,那副絕色清麗、嬌嫩易碎卻又堅韌無比的模樣,早已落入一雙清冷含威的眼眸之中。
青**外圍云霧繚繞,一襲淡粉仙衣的女子負(fù)手而立,周身靈氣輕繞,正是合歡宗坐鎮(zhèn)一方的大長老。她本是提前下山**收徒事宜,卻意外撞見了跋山涉水的祁婉兒。
只一眼,她便心頭微驚。
此女容貌絕色,骨相清奇,一身肌膚瑩潤透光,眉眼嬌而不媚,艷而不俗,正是合歡宗最上乘的先天道體之貌;更難得的是,她隱于皮肉之下的靈根純凈透亮,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乃是萬年難遇的仙等靈根,天賦遠(yuǎn)超尋常仙苗。
嬌美絕色,靈根出眾,心性堅韌,又**一股重生而來的執(zhí)念與戾氣。
大長老眸底掠過一絲訝異與賞識。
這般資質(zhì),便是在合歡宗內(nèi)門之中,也算得上萬里挑一。
她靜立云端,看著少女咬牙忍痛、一步一步朝著山門方向前行,纖弱的身軀里,藏著令人心驚的倔強(qiáng)。那副嬌嫩容顏上沾著泥污與疲憊,卻更顯得楚楚動人,令人心生憐惜。
大長老指尖微捻,淡淡一笑。
“倒是個天生便該入我合歡宗的孩子……”
“這一路苦盡,便由本座,親自渡你成仙。
夜色漸深,山林間霧氣漸濃,祁婉兒裹緊單薄的衣衫,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云霧深處走去。
她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苦難等著她,也不知道合歡宗是否真的存在。
但她知道,從她踏出祁府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沒有退路。
唯有向前,唯有求生,唯有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