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請自重:我只想當古代社畜
“五彩斑斕……的黑……”,喉嚨里發(fā)出像是被溺水者最后一絲掙扎的熱氣。他的手指還在虛空中痙攣著,仿佛在瘋狂敲擊那臺已經(jīng)報廢的機械鍵盤。,是自已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然后好像就被雷給劈了!讓他徹底解脫的紫色雷霆?!疤K工,改好了嗎?改***個腿兒!”。,那股咆哮聲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戛然而止。,沒有彌漫著過量***的焦灼空氣。入眼的是一角低垂的茅草屋檐,遠處是層巒疊嶂的青紫色山峰,云霧繚繞。
空氣很清甜。那是現(xiàn)代社會只有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原始林區(qū),還要配合昂貴濾網(wǎng)才能嗅到的新鮮。
“蘇舟,你還沒死呢?”
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從側(cè)方傳來,帶著點市儈和不滿。
蘇舟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布衫、腰間掛著個類似“管事”牌子的中年男人。男人長得很富態(tài),瞇著眼,正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
“陳……陳管事?”蘇舟腦子里突然炸開了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
大乾王朝,青云宗,雜役。
現(xiàn)在的他,叫蘇舟,一個因為體質(zhì)太廢、在入門選拔中被刷下來的邊緣人。為了留在仙山上呼吸一口“長生暴利氣”,原主硬是求爺爺告奶奶,在雜役處混了個最低等的名額——后山保潔。
“既然醒了,就別在那裝神弄鬼。今天后山的落葉沒掃干凈,晚上的那個雜谷饅頭你也別想領(lǐng)了!”陳管事隨手丟過來一把禿了頭的掃帚,罵罵咧咧地走了。
蘇舟看著地上的掃帚,足足愣了三分鐘。
然后,他顫抖著手,撿起了那把木柄粗糙的掃帚。
“不需要改方案?”他喃喃自語。
“不需要開會研討掃地的方**?”
“不需要出三款不同的掃地DEMO供領(lǐng)導審閱?”
“哪怕我掃得慢,也不會有人在深夜三點彈我語音詢問掃地進度?”掃得慢,也不會有人在深夜三點彈我語音詢問掃地進度?”
蘇舟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有些消瘦的臉龐流了下來。
“天堂,這里就是天堂!”
他幾乎是喜極而泣地沖向了那片滿是被紅枯葉覆蓋的山路。那是他的“工位”,也是他的****。
他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名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式的職業(yè)**。
刷——刷——!
對于一個習慣了高密邏輯運算的頂級碼農(nóng)來說,掃地,簡直是一種對大腦的回饋式**。蘇舟很快發(fā)現(xiàn),如果他能利用掃帚的離心力,配合腳下的位移,不僅可以極大程度上節(jié)省體力,還能產(chǎn)生一種奇異的美感。
“方案這種東西,追求的是‘求而不得’,而掃地追求的是‘即掃即得’?!?br>
蘇舟一邊哼著現(xiàn)代小調(diào),一邊像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
由于他追求極致的“不費力”,他每一次落手掃出的弧線,都極其精準地契合了物理學中最完美的受力切點。在路人眼里,這個雜役可能是在偷懶,每掃一下都要停三秒;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這種“停滯”,是某種節(jié)奏的停頓。
就在此時。
千丈高空之上,一道如月光凝練而成的修長身影,正馭劍劃破蒼穹。
沐清寒在宗門大殿受了一肚子的氣。
那些外門長老們,為了幾個天賦尚可的弟子爭得面紅耳赤,甚至為了所謂的“五年育才KPI”,試圖把幾個滿身銅臭氣息的富庶子弟強行塞進她的寒月峰。
“縱觀數(shù)萬載,求道者眾,求名者更眾?!?br>
沐清寒那張清冷孤傲的臉上,結(jié)著萬年不化的寒冰,“難道平庸真就是這世間的底色?”
她正欲離去,目光卻被后山的一抹青色身影勾住了。
那是一個雜役。
他正抓著一把禿頭掃帚,在滿山的紅葉中漫步。
沐清寒身為世間三強仙之一,修行已經(jīng)到了“見微知著”的瓶頸。在她的神識感知下,下方那個雜役每掃一下,周圍的空氣靈氣不僅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紊亂,反而像是在配合他一般,順著某種奇異且高級的頻率微微波動。
“返璞歸真?”
“天人合一?”
沐清寒按下劍首,那一雙能洞察因果的美眸死死盯著蘇舟。
她看他在笑。
那是一種面對枯燥繁瑣的底層勞作,卻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悅。
“掃過的是落葉,留下的是道心?!便迩搴纳褚徽?。
尤其是蘇舟那偶爾抬頭望向云端的深邃眼神(其實蘇舟是在看太陽,計算距離下班吃飯還有多久),讓沐清寒感到了一種超越壽元限制的老成持重。
“此子……”
沐清寒的聲音在風中微微發(fā)顫,“此子分明擁有這世間最罕見的‘先天圣人之相’!他在此處掃地,分明是隱隱于市、磨礪道骨!”
而下方的蘇舟。
由于成功研究出了一種“三點一線、弧線掃地法”,此時正心滿意足地插著腰、叼著一根草根。
他想:只要我這樣慢慢磨洋工,絕對沒那個傻子管事會給我加工作量了吧?這種退休后的生活,簡直絕了!
叮!
就在那一刻,一道冰冷的聲音像雷一樣炸在他腦子里。
打工人結(jié)算系統(tǒng)已激活:檢測到宿主完成一次極致“低效”摸魚行為,成功將工作轉(zhuǎn)化為行為藝術(shù),獎勵:身體契合度+10%,修為:練氣初期。
蘇舟:???
“等會!系統(tǒng)?什么練氣?我就想安安靜靜掃個地,你給我獎勵修為算怎么回事?!”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一道讓他骨子里那股“被甲方支配的恐懼”再次降臨。
空氣驟冷。
那位白衣勝雪、美得不似凡物的仙子,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他面前,手中的長劍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審判他剛剛獲得的清閑。
“蘇舟?!便迩搴淅浣谐鏊拿?。
蘇舟手一顫,掃帚差點掉地。
這氣勢,這派頭,這比張總大上一百萬倍的壓迫感……
“領(lǐng)導……您貴姓?”蘇舟卑微地露出了一個標準職場微笑。
沐清寒看著他這種“即使被絕代強者發(fā)現(xiàn)也面不改色”的樣子(那是蘇舟被卷習慣了,表情已經(jīng)壞掉了),眼底閃過一絲狂熱而克制的亮色:
“你的掃地,很有趣?!?br>
“從今天起,收起這把掃帚。去我寒月峰,做我的首席——閉門大弟子?!?br>
蘇舟的心里瞬間響起了一聲極其凄厲的哀鳴:
“完犢子……”
“才穿越三小時,我這雜役的舒坦日子,竟然由于表現(xiàn)太好……要被迫‘內(nèi)補升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