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駛離酒店門口。，身旁是蘇塵。她緊緊攥著包帶，指節(jié)發(fā)白，眼睛盯著車窗外倒退的霓虹燈，不敢轉(zhuǎn)頭看身邊的男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又迅速移開目光，小心翼翼地問：“蘇先生，是送您回家，還是……回家?！碧K塵的聲音很淡?！笆恰！?。林曉薇終于忍不住，側(cè)過頭看蘇塵。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被窗外的燈光切割得忽明忽暗。、被她嫌棄了三年的男人嗎？
“你……”林曉薇剛開口，蘇塵就睜開眼睛，看向她。

那眼神又變回了她熟悉的溫柔：“有話回家說?！?br>
林曉薇咬住嘴唇，把話咽了回去。

二十分鐘后，車子停在小區(qū)門口。

王總親自下車開門，恭恭敬敬地彎著腰：“蘇先生，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br>
蘇塵點點頭，牽起林曉薇的手往小區(qū)里走。

林曉薇下意識想掙開，卻發(fā)現(xiàn)他的手握得很緊，不是那種強硬的緊，而是一種……保護性的緊。

就像怕她丟了似的。

回到家，門剛關(guān)上，林曉薇就甩開他的手，轉(zhuǎn)身盯著他：

“蘇塵，你到底是誰？”

蘇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先喝口水。”

“我不喝！”林曉薇推開杯子，“你告訴我，李明為什么跪你？王總為什么叫你蘇先生？那些車那些人……你到底瞞著我什么？”

蘇塵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嘆了口氣：“曉薇，有些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br>
“我是你老婆！”

“所以更不能讓你知道?！?br>
林曉薇愣住了。她看著蘇塵的眼睛，那里面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溫柔，而是深沉如海的……疲憊。

“三年前，我確實不是普通人?！碧K塵的聲音很輕，“但現(xiàn)在，我只是你丈夫，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br>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蘇塵頓了頓，“告訴你，只會讓你卷入危險。那些人，那些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想讓你擔(dān)驚受怕?！?br>
林曉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蘇塵走到她面前，抬手**她的臉，卻被她躲開。

“你讓我怎么相信你？”林曉薇的聲音發(fā)顫，“三年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沒用的廢物，我被人嘲笑，被人欺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

“我知道?！碧K塵的聲音很沉，“所以今天我去了?！?br>
林曉薇猛然抬頭。

“我知道同學(xué)聚會你會被嘲笑，所以我去送粥。”蘇塵看著她，“我也知道李明會羞辱你，所以我讓他跪了?！?br>
“你……你故意的？”

蘇塵沒有回答，只是說：“曉薇，我不能告訴你全部，但我可以保證——從今以后，沒人能欺負你?！?br>
林曉薇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這個男人突然變得陌生，但他的話，他的眼神，卻又讓她莫名地……安心。

“早點睡吧?！碧K塵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明天還要上班?！?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進了廚房，開始收拾碗筷。

林曉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

這個男人走路的時候，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透著一種她從未注意過的……凌厲。

半夜，林曉薇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到周婷發(fā)來的十幾條微信：

“曉薇?。?！你老公到底是誰？？”

“李明到現(xiàn)在還跪在家里不敢起來！！”

“**李建業(yè)說要來找你老公算賬，你快躲躲?。　?br>
“我錯了我不該嘲笑你老公，你幫我求求情好不好？”

林曉薇一條條看完，心里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林……林曉薇嗎？”電話那頭是李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求求你，讓你老公放過我好不好？我明天就登門道歉，我給他磕頭，我什么都愿意……”

“李明，你……”林曉薇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曉薇，我是李建業(yè)，李明**?！?br>
林曉薇心里一緊。

“我兒子確實有眼無珠，得罪了你老公。但讓他當(dāng)眾下跪，是不是太過分了？”李建業(yè)的聲音陰惻惻的，“明天，我親自上門拜訪，我倒要看看，你老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br>
說完，電話掛了。

林曉薇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她下意識看向臥室門外?？蛷d的燈還亮著，蘇塵應(yīng)該還沒睡。

她起身，輕輕打開門，看見蘇塵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本舊相冊。

那是她從沒見過的相冊。

蘇塵聽見動靜，合上相冊，抬頭看她：“怎么還沒睡？”

“剛接到李明的電話，還有**……”林曉薇走過去，“李建業(yè)說明天要來找你。”

蘇塵臉上沒什么表情：“知道了。”

“你不怕？”

“怕什么？”

“李建業(yè)是江城有名的富豪，他黑白兩道都有人……”林曉薇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看見蘇塵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她莫名想起今天他看李明時的眼神。

“曉薇，”蘇塵拍了拍身邊的沙發(fā)，“坐?！?br>
林曉薇猶豫了一下，坐下了。

蘇塵把相冊遞給她：“想看嗎？”

林曉薇接過相冊，翻開第一頁，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一張照片，**是荒涼的**，十幾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成一排，臉上涂著油彩，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站在最中間的那個，雖然年輕些，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蘇塵。

“這是……”她的聲音發(fā)顫。

“十二年前?！碧K塵的聲音很平靜，“我剛?cè)胛榈臅r候?！?br>
林曉薇繼續(xù)往后翻。照片越來越觸目驚心：有在叢林里的，有在雪山上的，有在廢墟中的。每一張里，蘇塵都站在最前面，眼神一次比一次冷。

翻到最后一頁，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合影，人不多，只有五個。**像是在某個大廳里，幾個人都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

最中間的老人，穿著一身中山裝，白發(fā)蒼蒼，但目光如炬。

“這是？”

蘇塵沉默了很久，才說：“我?guī)煾浮Ｈ昵?，他走了?！?br>
林曉薇看著他的側(cè)臉，忽然明白了他眼中那種疲憊的來處。

“蘇塵……”

“我答應(yīng)過他，退隱之后，就好好過日子，不再過問那些事。”蘇塵轉(zhuǎn)過頭看她，“所以我來了江城，娶了你?！?br>
林曉薇的鼻子一酸。

“你……你娶我，是因為師父的遺命？”

“一開始是?！碧K塵看著她，“但現(xiàn)在不是了。”

林曉薇愣住了。

蘇塵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fā)：“曉薇，這三年，我很開心?！?br>
林曉薇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想說什么，但蘇塵已經(jīng)站起來：“睡吧。明天還有客人要接待?！?br>
客人。

李建業(yè)。

林曉薇心里一緊，但看著蘇塵的背影，她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曉薇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她坐起來，發(fā)現(xiàn)身邊沒人。走出臥室，看見蘇塵正在廚房里煎蛋，動作從容得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蘇塵，有人敲門……”

“讓他們敲。”蘇塵翻了個蛋，“早飯好了再開?！?br>
敲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還夾雜著叫罵聲：

“蘇塵！給老子滾出來！”

林曉薇聽出來，是李建業(yè)的聲音。

她緊張地看著蘇塵。蘇塵把煎蛋裝盤，倒了兩杯牛奶，慢條斯理地端上桌，才擦了擦手，走向門口。

“吃早飯。”他回頭看了林曉薇一眼，“別出來。”

門打開的一瞬間，林曉薇還是忍不住從廚房門口探出頭。

門外黑壓壓站了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李建業(yè)。他身后跟著一群黑衣壯漢，有的手里還拿著棒球棍。

李建業(yè)看見蘇塵，冷笑一聲：“蘇塵是吧？讓我兒子當(dāng)眾下跪，你好大的——”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蘇塵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李建業(yè)的聲音卡在嗓子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他身后的壯漢們也莫名其妙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李建業(yè)的舌頭像打了結(jié)。

蘇塵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李建業(yè)，你兒子沒告訴你，三年前在邊境，他親眼看見我做了什么嗎？”

李建業(yè)的瞳孔猛然收縮。

“我……”他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腿在發(fā)抖。

蘇塵沒再看他，目光掃過他身后那些壯漢，輕輕笑了：“這么多人，是來給我送早飯的？”

沒人敢動。

蘇塵往前走了一步，那群人齊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李建業(yè)，”蘇塵的聲音冷下來，“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第一個是什么？”

“帶著你的人滾。”

“第……第二個呢？”

蘇塵看著他，眼神比冬天的北風(fēng)還冷：

“我?guī)湍銤L?！?br>
李建業(yè)的臉徹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但就在這時，一個壯漢突然沖上來：“**，裝神弄鬼！”

他掄起棒球棍，照著蘇塵的腦袋砸下來。

林曉薇在屋里驚呼出聲。

但下一秒，她看見蘇塵只是側(cè)了側(cè)身，隨手一抓，棒球棍就到了他手里。然后他一腳踹在那個壯漢的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牙酸。

壯漢慘叫著倒地，抱著腿打滾。

所有人都傻了。

蘇塵把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看著李建業(yè)：“你選的第二個？”

李建業(y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蘇……蘇先生，我錯了，我有眼無珠……”

蘇塵沒理他，目光越過他，落在走廊盡頭。

那里，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西裝革履，臉上帶著玩味的笑。

“有意思?！蹦贻p人拍著手走過來，“在江城，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讓我姑父跪下?！?br>
李建業(yè)回頭看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少！林少救我！”

年輕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蘇塵：“你就是蘇塵？我表姐林曉薇嫁的那個廢物？”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

“省城林家，林浩。聽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