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終于駛?cè)肓虽P帶區(qū)的邊緣。這里的街道比郊區(qū)更加破敗，廢棄的機械殘骸堆成了小山，空氣中的金屬銹蝕味也更加濃烈。卓君按照陳默的指示，把車停在一條狹窄的小巷里，巷口堆滿了垃圾，正好可以掩蓋車輛的痕跡?！跋聛戆桑Ｏ碌穆芬叫?。” 陳默推開車門，率先跳下車。他的機械臂已經(jīng)收回，恢復了正常的形態(tài)，但卓君能看到他手臂上的金屬外殼，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對卓君說：“小伙子，跟著我們，別亂說話，別亂看。地下食堂的人都很警惕，走錯一步就可能出問題。”，拎起兩個較輕的箱子，跟在兩人身后。小巷里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機械運轉(zhuǎn)聲。偶爾能看到幾個邊緣人從角落里探出頭，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們，看到陳默的機械臂后，又迅速縮了回去。，他們來到一棟廢棄的寫字樓前。這棟樓看起來已經(jīng)廢棄了很多年，墻面斑駁，窗戶破碎，門口被一堆廢棄的鋼材擋住，看起來毫無生氣。但陳默卻徑直走到鋼材堆前，用力推開了一塊鋼板，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斑M去吧?！?陳默率先鉆了進去，林野和卓君緊隨其后。，通道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食物的香氣。卓君跟著兩人往前走，通道越來越寬，光線也越來越亮。大約走了五分鐘，他們來到一扇厚重的鐵門面前，鐵門上有一個小型的通訊器。，里面?zhèn)鱽硪粋€沙啞的聲音：“暗號?！?br>“自然的味道?！?陳默回答道。

鐵門緩緩打開，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里燈火通明，擺放著幾十張桌子和椅子，不少邊緣人正坐在桌子旁，吃著熱氣騰騰的食物?？諝庵袕浡烊皇澄锏南銡猓行←滒z頭的麥香，有蔬菜的清香，還有肉類的香味。卓君愣住了，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聞到過這么濃郁的食物香氣了 —— 在銹帶區(qū)，大多數(shù)人只能吃廉價的合成營養(yǎng)液，根本吃不起天然食物。

“陳隊，林哥，你們來了?！?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他看到卓君時，眼神動了動，“這位是？”

“臨時隊員，卓君?！?林野說，“這次的貨呢？沒問題吧？”

“沒問題，都已經(jīng)卸下來了?！?中年男人指了指旁邊的儲物間，“你們的報酬，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他遞給陳默一個小型的積分卡，“這里面有 11 分，你點點?！?br>
陳默接過積分卡，遞給卓君：“這是你的 10 分，拿著?！?br>
卓君接過積分卡，心里一陣激動。他把積分卡**自已的貢獻分終端，屏幕上的數(shù)字瞬間跳到了 62.0。他終于擺脫了 50 分的危險線，至少半年內(nèi)不用再擔心被回收了。

“謝謝陳隊，謝謝林哥?！?卓君真誠地說。

林野笑了笑：“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以后要是還想跑任務，隨時聯(lián)系我們?！?br>
陳默沒說話，只是看了卓君一眼，轉(zhuǎn)身對中年男人說：“下次有任務，提前通知我們?！?br>
“一定一定。” 中年男人點點頭。

卓君跟著陳默和林野走出地下食堂，回到了小巷里的越野車上。他坐在后座，看著終端上 62.0 的貢獻分，心里充滿了希望。他覺得，只要再跑幾次這樣的任務，他就能攢夠足夠的貢獻分，申請基因改造，然后一步步往上爬，最終成為上等居民。

“你好像很開心?！?陳默突然開口道，打破了車廂里的沉默。

“嗯，攢夠 60 分了，不用再擔心被回收了?！?卓君說，“我想申請基因改造，然后賺更多的分，住進核心區(qū)?！?br>
陳默冷笑了一聲：“你真以為，成為上等居民就能擺脫這一切？”

“不然呢？” 卓君疑惑地說，“系統(tǒng)說，上等居民能享受基因優(yōu)化、長生技術(shù)，不用再擔心貢獻分的問題?！?br>
“系統(tǒng)說的，你就信？” 陳默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是中產(chǎn)階級的精英，貢獻分常年保持在 80 分以上，本來有機會成為上等居民?？删驮谒磳x級的前一天，被系統(tǒng)回收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卓君愣住了：“為什么？”

“因為他拒絕了系統(tǒng)的基因優(yōu)化?！?陳默說，“系統(tǒng)說，基因優(yōu)化是成為上等居民的必要條件，可他卻覺得，自然的身體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他被系統(tǒng)標記為‘低價值潛力者’，直接回收了?！?br>
卓君的心沉了下去。他一直以為，只要貢獻分夠高，就能成為上等居民。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似乎并沒有那么簡單。

“小伙子，別太把系統(tǒng)當回事?！?林野嘆了口氣，“系統(tǒng)的規(guī)則，都是為了控制我們。所謂的上等居民，不過是系統(tǒng)的傀儡罷了?！?br>
“你們?yōu)槭裁匆龇欠ㄟ\輸？” 卓君忍不住問道，“你們看起來，不像是缺分的人?！?br>
陳默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我做這個，是為了復仇?！?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以前是系統(tǒng)的運輸精英，負責運輸核心區(qū)的重要物資。我的隊友，因為拒絕運輸一批非法的實驗材料，被系統(tǒng)回收了。我僥幸逃了出來，從此就開始做非法運輸，就是為了找到系統(tǒng)的破綻，為我的隊友報仇?！?br>
林野也嘆了口氣：“我做這個，是為了攢分換年輕**。我妻子以前是個畫家，因為堅持手繪，被系統(tǒng)標記為‘低價值者’，五年前被回收了。我想攢夠 200 分，申請‘**年輕化改造’，然后找到我妻子，和她重新開始?！?br>
卓君愣住了。他沒想到，陳默和林野的背后，竟然有這樣的故事。他突然覺得，自已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 系統(tǒng)的規(guī)則，或許真的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公平。

越野車駛回廢棄火車站，卓君下車準備離開。陳默突然叫住了他：“卓君，如果你還想跑任務，明天晚上八點，還在這里集合?！?br>
卓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他覺得，和陳默、林野一起跑任務，不僅能賺分，還能了解到更多關(guān)于系統(tǒng)的秘密?；蛟S，這是他接近真相的最好方式。

卓君回到自已的集裝箱改造房，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他想起了陳默的話，想起了父親的舊終端，想起了母親的失蹤。他開始懷疑，母親的 “升級”，真的是進入核心區(qū)了嗎？父親的回收，真的只是因為貢獻分不達標嗎？

他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個舊終端，按下了開機鍵。終端的屏幕閃爍了幾下，終于亮了起來。屏幕上只有一個文件夾，里面是那段模糊的錄音。卓君戴上耳機，再次播放了錄音：“回收不是培訓…… 沉睡組織…… ****失蹤，和他們有關(guān)。”

錄音的**很嘈雜，隱約能聽到機械運轉(zhuǎn)的聲音和人的叫喊聲。卓君反復聽了幾遍，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線索，但除了這幾句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他關(guān)掉終端，重新藏回貼身的口袋里。他知道，要想找到真相，光靠這段錄音是不夠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多的線索。而陳默和林野，或許能給他提供這些。

第二天晚上八點，卓君準時來到廢棄火車站。陳默和林野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他們身邊還停著一輛和昨天一樣的越野車。

“來了?！?林野點點頭，“這次的任務，比上次更危險。我們要護送一個人，從宜居區(qū)到高郊區(qū)的隱秘產(chǎn)所?！?br>
“護送什么人？” 卓君問道。

“一個孕婦?！?陳默說，“她是中產(chǎn)階級，拒絕了系統(tǒng)的人工流產(chǎn)，選擇自然生育。系統(tǒng)已經(jīng)把她標記為‘違規(guī)者’，正在追捕她。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她安全送到高郊區(qū)的隱秘產(chǎn)所。”

卓君愣住了：“自然生育？系統(tǒng)不是禁止自然生育嗎？”

“是的?！?林野說，“系統(tǒng)認為，自然生育的孩子基因不可控，價值低，所以禁止自然生育。所有孕婦都必須接受人工流產(chǎn)，然后通過系統(tǒng)的基因優(yōu)化，培育出‘高價值’的后代?！?br>
卓君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想到，系統(tǒng)竟然連生育都要控制。他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公平的系統(tǒng)，其實充滿了殘酷和冷漠。

“這個任務的報酬是 20 分?！?陳默說，“如果你不想做，可以現(xiàn)在退出?！?br>
卓君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做?！?他想，既然已經(jīng)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道理。而且，他也想看看，那個敢于反抗系統(tǒng)的孕婦，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陳默點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去宜居區(qū)接人。記住，到了宜居區(qū)，一切聽我的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卓君點點頭，跟著陳默和林野上了越野車。越野車駛離廢棄火車站，朝著宜居區(qū)的方向駛?cè)?。他知道，這趟任務將會更加危險，但他也知道，這或許是他接近真相的重要一步。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從銹帶區(qū)的破敗不堪，到宜居區(qū)的整潔有序。宜居區(qū)的街道寬敞干凈，兩側(cè)是整齊的居民樓，不少中產(chǎn)階級正沿著街道散步，他們的穿著打扮比銹帶區(qū)的邊緣人體面得多。卓君看著這一切，心里有些羨慕 —— 他也想住進這樣的地方，過著安穩(wěn)的生活。

但他也知道，宜居區(qū)的平靜只是表面現(xiàn)象。在這里，同樣存在著系統(tǒng)的壓迫和控制。那些看似體面的中產(chǎn)階級，其實也生活在系統(tǒng)的陰影之下，隨時可能因為貢獻分不達標或者違反系統(tǒng)規(guī)則，被回收。

越野車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陳默拿出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我們到了，下來吧?！?br>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從居民樓里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肚子已經(jīng)明顯隆起，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很堅定。她看到越野車時，眼神動了動，快步走了過來。

“陳隊，林哥，麻煩你們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柔。

“劉姐，不用客氣?！?林野打開車門，“快上車吧，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br>
劉姐點點頭，鉆進了越野車的后座，坐在卓君身邊。她聞到卓君身上的金屬味和汗味，皺了皺眉頭，但并沒有說什么。

卓君看著劉姐隆起的肚子，心里有些好奇：“劉姐，你為什么要選擇自然生育？系統(tǒng)的基因優(yōu)化，不是能培育出更優(yōu)秀的后代嗎？”

劉姐看了卓君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我丈夫以前是系統(tǒng)的中層官員，因為貢獻分造假被回收了。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個自然生育的孩子。我不想讓他失望，所以我選擇了自然生育?！?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而且，我覺得，每個生命都有自已的**，不應該被系統(tǒng)隨意控制。就算我的孩子基因不夠優(yōu)秀，他也是一個獨立的生命，應該有活下去的**?！?br>
卓君愣住了。他沒想到，劉姐選擇自然生育，竟然是為了完成丈夫的遺愿。他突然覺得，劉姐是一個很勇敢的女人 —— 在這個被系統(tǒng)控制的世界里，敢于堅持自已的信念，敢于反抗系統(tǒng)的規(guī)則，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越野車駛離居民樓，朝著高郊區(qū)的方向駛?cè)?。卓君坐在后座，看著身邊的劉姐，心里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他覺得，自已一定要保護好劉姐，把她安全送到高郊區(qū)的隱秘產(chǎn)所。

而他也隱隱感覺到，這趟任務，將會讓他對系統(tǒng)、對這個世界，有更深刻的認識。他堅守了十年的“系統(tǒng)信仰”，或許將會在這趟任務中，開始出現(xiàn)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