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把醫(yī)科大曬得冒油。，看著眼前彎彎曲曲的隊伍，手心全是汗。，少說四五十號人。大多穿得灰撲撲的，有的蹲地上翻材料，有的湊一塊兒嘀咕。空氣里一股子焦慮味兒，嗆鼻子。：戶口本復印件、母親的收入證明、低保證、錄取通知書、***……一樣不少。她把袋子抱懷里，跟抱救命稻草似的。，林知意嚇一跳。，是個戴眼鏡的女生，沖她笑，笑得有點同病相憐的意思。"你也辦助學貸款？"
"嗯。"

"我護理系的，你呢？"

"臨床。"

"哇，學霸?。?女生眼睛亮了下，又暗了，"不過臨床學費更貴吧？批下來了嗎？"

林知意搖頭："還不知道呢。"

女生嘆氣："我去年就沒批全額，只給一半。今年又來碰運氣。"她壓低聲音，"聽說今年名額又少了，優(yōu)先給災區(qū)的和烈士子女。"

林知意手指一緊，指甲陷進牛皮紙里。隊伍往前蹭，慢得像蝸牛。

每挪一步，林知意心就往下沉一寸。她想起臨走時母親塞的信封，里頭皺巴巴的八千塊——母親起早貪黑三個月攢的。加上這個也只夠一年學費。剩下四年，得靠貸款，靠獎學金，靠她自已硬扛。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正好照她左臉上，那塊皮膚燙乎乎的。

她抬手摸了下，飛快把碎發(fā)撥下來，遮嚴實。

二、材料不全的困境

"林知意。"

終于輪到她。

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兩張桌子對放，墻上掛著"資助育人"的紅**?？看白鴤€四十多歲的女老師，短發(fā)圓臉，老花鏡，正低頭看材料。

"王老師好。"

林知意遞上檔案袋，雙手有點抖。

王老師抬頭，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在胎記那兒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若無其事移開："坐吧。"

林知意坐下，脊背繃得筆直。

王老師一份份翻材料。戶口本、***、錄取通知書……翻到收入證明，眉頭動了一下。翻到低保證，眉頭又緊一分。

"單親？"

"嗯，我母親一個人。"

"做什么工作？"

"開小飯館。"林知意頓了頓，"很小的那種，在鎮(zhèn)上。"

"年收入兩萬四？"

"是。"

"納稅證明呢？"

林知意愣住："?。?

"納稅證明，或者經營流水。"王老師摘下老花鏡，語氣溫和但公事公辦，"小飯館應該有個體工商戶執(zhí)照吧？你這兒只有村委會證明，這個……說服力不太夠。"

林知意手指絞在一起："我母親那個……沒執(zhí)照。就是在家門口擺幾張桌子，做街坊生意。"

王老師沉默幾秒，把材料放下，嘆了口氣："小林啊，我理解你的情況。但助學貸款有規(guī)定，需要完整材料。你這個……全額夠嗆。報上去大概率只批一半，剩下的你得自已想辦法。"

一半。

林知意心里飛快算賬：學費八千，住宿費一千二，書本費預計兩千，生活費……缺口至少五千。

五千塊，母親得賣多少碗面？

"我可以申請獎學金。"她說，"我高考全省前十。"

王老師看她一眼，眼里有點惋惜："獎學金要等第一學期結束才評。這半年，你怎么辦？"

林知意沒聲了。

窗外傳來新生報到的喧鬧，有人笑有人喊，有人拍照。那些聲音像隔著玻璃，跟她不在一個世界。

"這樣吧。"王老師拿筆在便簽上寫了行字，"你找這個老師，學生會指導老師，管勤工助學的?？纯茨懿荒芟劝才艂€兼職，解決生活費。貸款的事，我再幫你爭取。"

便簽上寫著：行政樓302，陳老師。

"謝謝王老師。"林知意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三、逆光中的相遇

轉身要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陽光嘩地涌進來，刺得林知意瞇眼。逆光里走進來個人，高個子，白襯衫，手里一沓文件。

林知意下意識往旁邊讓。余光瞥見他走到王老師桌前，放下文件："王老師，勤工助學名單，需要您簽字。"

"哎呀西洲啊，怎么親自跑一趟？"王老師笑起來，語氣熱絡多了。

"正好路過。"

林知意站在門口，陽光還晃著眼，她看不清那人臉。

只想快點走，去找那個陳老師。她側身往門外蹭，就在錯身那一下——

那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林知意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著，眉眼間淡淡的疏離，像隔著霧看山，好看但不真切。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不是那種盯胎記的停頓——那種她太熟了，從小到大，無數(shù)人先用好奇看，再用同情看，最后躲得遠遠的。

不是。

他的眼神像在確認什么，像在記憶里翻找模糊的影子。

那種目光讓林知意莫名心慌，像身上有什么秘密被人盯上了。

就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算打過招呼，轉回去跟王老師說話。

林知意快步出門，穿過走廊的人群，走到樓梯口才停下，靠墻喘口氣。

心跳有點快。

她摸了下左臉的胎記，粗糙的觸感讓她清醒："林知意，你想什么呢？那種人，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

低頭看便簽，行政樓302。她攥緊紙條，下樓。

四、勤工助學的希望落空

從行政樓出來，天快黑了。

陳老師那兒也沒好消息：勤工助學崗位確實有，但大多被高年級占了，剩下的要等通知。

她填了表。陳老師說，回去等吧，有消息通知你。

走在校園里，路燈剛亮，把影子拉得老長。

手機響了，是母親。

"知意，報到辦好了嗎？"

"辦好了。"她盡量讓聲音輕快。

"錢夠不夠用？我再給你打點？"

"不用不用，夠的。"林知意連忙說，"我申請了助學貸款，還找了勤工助學，媽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知意啊，媽對不起你，沒能給你更好的條件。你要是在學校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媽說。"

林知意眼眶一熱，拼命忍?。?媽你說什么呢。我很好，你照顧好自已，別太累了。"

掛了電話，她在路邊長椅上坐了很久。

夜色濃了，校園里燈火通明。遠處傳來笑聲，一群新生結伴去食堂。她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自已像誤入此地的局外人。

手機又震了。

是周曉曉發(fā)來的：（知意你辦完事了嗎？我在食堂等你，給你帶了飯！快來?。?br>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來，朝食堂走。

五、室友的溫暖與階層對比

食堂里人聲鼎沸。

周曉曉占了靠窗位置，看見她就使勁揮手："這里這里！"

林知意坐下，面前擺著一份***蓋飯，還冒熱氣。

"快吃快吃，我都等半天了。"周曉曉托著腮看她，"怎么樣？貸款辦下來了嗎？"

"可能只批一半。"

"啊？"周曉曉瞪大眼，"那怎么辦？"

"申請了勤工助學，等通知。"

林知意拿起筷子，扒了口飯。***燉得爛，入口即化，她很久沒吃過這味兒了。

"那你錢夠不夠？"周曉曉問，"不夠我先借你，我有壓歲錢。"

林知意愣了下，心里涌起暖流："不用，應該夠的。"

"哎呀你別跟我客氣，咱們是室友，以后要一起住五年的！"周曉曉說得理所當然。

林知意低下頭，筷子戳著米飯，聲音很輕："謝謝你，曉曉。"

"對了，"周曉曉突然想起來，"你下午去助學辦公室，有沒有看到一個超級帥的學長？就那個，穿白襯衫的，個子很高。聽說叫顧西洲，學生會**，還是校董家的公子！我今天在新生群里看到他照片，簡直了！帥得****！"

林知意筷子一頓。

顧西洲。她想起下午那眼，逆光里的身影，那個確認什么的目光。

"看到了。"

"是不是很帥？"周曉曉激動地晃她手。

"嗯。"林知意想了想，"挺好看的。"

"挺好看？"周曉曉夸張地捂胸口，"你也太淡定了吧！那種級別的帥哥，看一眼能回味三天！"

林知意被她逗笑了："那你慢慢回味。"

"不過那種人也就看看。"周曉曉嘆氣，"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聽說**是校董，媽是著名外科醫(yī)生。這種天之驕子，肯定看不上我們小蝦米。"

林知意沒說話，低頭吃飯。

是啊，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只是個臉上有疤的窮學生，為學費發(fā)愁，為生活奔波。他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天之驕子，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那一眼，什么都不是。

六、蹊蹺的電話與命運轉折

吃完飯，兩個人回宿舍。走到樓下，林知意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知意同學嗎？"年輕男聲，挺客氣。

"我是，您哪位？"

"我學生會的，姓李。關于你的勤工助學申請，明天上午九點，麻煩你來學生會辦公室面試一下。行政樓201。"

林知意心跳漏了一拍："好的，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周曉曉湊過來："怎么了？"

"學生會讓我明天去面試。"

"哇！這么快！"周曉曉比她還激動，"肯定沒問題！你成績那么好，肯定能選上！"

林知意笑了笑，心里卻隱隱不安。

為什么這么快？

下午才填的表，晚上就來電話。而且不是陳老師通知的，是學生會。

她想起下午在助學辦公室，顧西洲看她的眼神。

像在確認什么。像在尋找什么。像……

"知意？知意！"周曉曉把她拽回現(xiàn)實，"想什么呢？"

"沒什么。"林知意搖頭，"走吧，上樓。"

夜色中，她回頭看了一眼行政樓方向。那兒還有幾扇窗戶亮著燈，不知道哪扇是201。

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