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越野車還在追。，大燈把吉普車的影子死死釘在荒原上，甩都甩不掉?！斑€有多遠？！”白菊吼?！笆骞铮尾坏?！撐得到?！保€是說給自已聽的。，吉普車嚎叫著往前沖，引擎蓋冒起濃煙，車身抖得像要散架。
然后她突然猛打方向盤。

車身甩尾，側(cè)滑，利用一道干河床的落差，生生把那輛咬得最緊的越野車甩開五十米。車輪刨起的沙石砸在后窗上，噼里啪啦像**。

但另外兩輛已經(jīng)從側(cè)翼包抄過來。

車燈在黑暗中亂掃，像鬣狗圍住了垂死的獵物。

我死死盯著窗外。那輛從側(cè)面超上來的越野車后斗里，站著幾個人，正在整理皮子。搖曳的燈光掃過其中一張臉——

很年輕，甚至帶著幾分稚氣。

是白及。白菊那個想掙錢，想瘋了的弟弟。原劇里，為了掙錢淪為盜獵集團最底層的剝皮工，而白菊直到昏迷前最后一瞬，才恍惚瞥見那張臉。

此刻，我看見了。

白及也看見了吉普車里的人。

他的動作突然僵住。整理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猙獰像被凍住的冰面，底下炸開一道愕然的裂縫。

那是***的車。

就在這一瞬——

遠處突然響起槍聲，是制式**的連發(fā)。清脆，兇狠，像金屬撕裂夜空！

巡山隊！

追擊的越野車后窗瞬間炸開，玻璃碴子飛濺，里面?zhèn)鱽響K叫。陣型頃刻大亂。

我猛地回頭，透過滿是裂紋的后窗，看見幾輛破舊但速度快得驚人的皮卡車正從高坡上俯沖下來。車斗里站著人影，槍口噴著火舌。

為首的皮卡車上，一個高大的男人幾乎整個身子探出車外，手里的**穩(wěn)穩(wěn)端平，一串串點射打得盜獵車輛倉皇躲避。

多杰。

活著的多杰。

沒有失蹤的、還未被命運碾碎的多杰。

混戰(zhàn)像被點燃的**桶，瞬間炸開。盜獵車隊顯然沒料到巡山隊會在這個時間出現(xiàn)，而且火力比預想的兇悍。他們開始且戰(zhàn)且退，試圖帶走還沒運走的羊皮。

吉普車終于得到喘息，歪斜著沖到一個土坡后面，剎停。

白菊癱在方向盤上，大口喘氣。額角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方向盤上，一滴一滴的。

我松開按著冬智巴肚子的手，滿手猩紅。撕下自已的內(nèi)襯，胡亂捆扎肩膀上那道**擦過的傷口。疼得鉆心，但顧不上。低頭看冬智巴——呼吸微弱，但還有。腹部的出血被我一路按壓著，似乎減緩了些。

他還活著，真好。

我抬起頭，望向窗外。

多杰的皮卡車已經(jīng)沖到近前，剎車，塵土像浪一樣卷起來。

那個高大的藏族男人跳下車。他先看了一眼吉普車和車里的人，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然后立刻指揮隊員：“扎措、桑巴，左翼驅(qū)趕！韓學超，盯住那輛想跑的！賀清源，記錄現(xiàn)場！”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進凍土里的釘子。

吩咐完，他大步走向吉普車。目光先落在昏迷的冬智巴身上，眉頭狠狠一皺；掃過滿臉是血、眼神卻亮得驚人的白菊；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此刻我渾身是血，肩膀纏著簡陋的繃帶，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他。

多杰的目光在那繃帶上停了一瞬。

“誰開的槍？”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白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指向我：“她。她撲倒了冬智巴?！鳖D了頓，聲音干澀，“**擦了她的肩膀?！?br>
多杰沒說話，只是看著我。那目光像要剝開我的皮，看清里面的骨頭。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肩膀的疼痛像火燒，但腦子里那個聲音在嘶吼：第一步，你做到了。冬智巴還活著。

多杰正要開口——

“隊長！”巡山隊員突然驚怒地喊到：“那輛卡車！他們在燒皮子！”

多杰猛地轉(zhuǎn)頭。

遠處，那輛沒來得及開走的盜獵卡車后斗，燃起了大火。

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正在跳車逃跑的人影，也照亮了后斗里堆積如山的藏羚羊皮——他們在毀滅證據(jù)。

多杰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黑得像鐵。

我的目光越過燃燒的卡車，投向潰逃的盜獵車隊?？匆姲准芭郎狭似渲幸惠v車，消失在黑暗里。

在那輛最先被打爆后窗的越野車旁，一個捂著手的男人在被同伙拉上車之前，回過頭，朝我們這邊——

狠狠地、清晰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隔著夜色，扎進我的瞳孔。

混亂在半個多小時后才勉強平息。

盜獵者跑了大半，留下幾輛被打壞的車、少量沒燒完的羊皮殘骸，和一地狼藉。

一個盜獵分子***在駕駛座上，兩個重傷被俘，躺在冰冷的地上**。

巡山隊這邊，冬智巴重傷昏迷，白菊頭部劃傷，我肩膀中彈，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多杰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指揮隊員搶救傷員、收斂戰(zhàn)友、盡可能收集殘存的證據(jù)。

我被重新包扎了傷口，裹上一條巡山隊員遞來的厚毯子——毯子上有機油味和**味——沒人來問我，所有人都在忙。

我看著多杰蹲在那兩個被俘的盜獵分子身前，聲音低冷地問著什么。那兩人只是蜷縮著，搖頭。

我看著白菊站在燃燒殆盡的卡車殘骸旁，手里捏著一小塊燒焦的羊皮碎片，一動不動。側(cè)臉的線條在殘火映照下，硬得像石頭。

白及的出現(xiàn)，像一根毒刺，扎進了這個剛烈女人的心。

我看著那個斯文清瘦的隊員——賀清源——正在本子上記著什么。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遠處那些礦脈露頭的巖石方向。

然后我聽到了多杰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先回縣城。救人要緊。這里，留兩個人守著，天亮再處理?！?br>
車輛再次發(fā)動，載著重傷員和疲憊不堪的隊員們，碾過染血的土地，駛向黑暗深處的瑪治縣方向。

我坐在皮卡車后斗里，裹緊毯子。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每一道都帶著高原特有的鋒利。肩膀的傷口疼得尖銳，但意識從未如此清醒。

車內(nèi)電臺滋滋作響，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調(diào)度聲：“……縣里……緊急會議……林縣長要求……立即匯報……”

多杰坐在前座，閉上了眼睛。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我低下頭，攤開一直緊握著的左手。

掌心里躺著一枚**殼。

是在撲倒冬智巴時，兩人翻滾間從他散開的衣兜里掉出來的，被我無意中抓在手里。

制式**的彈殼。彈殼底部，有一個極其模糊的、仿佛被刻意磨損過的刻痕。

我合攏手掌，金屬的冰涼硌著皮肉。

原劇里，冬智巴死在這個夜晚，這枚可能來自兇***的彈殼永遠遺失在血泊里。

現(xiàn)在，它在我手里。

車燈劈開高原無邊的黑暗。前路仿佛沒有盡頭，這只是一個開始。

救下冬智巴，改變了第一個死亡節(jié)點。但漩渦才剛剛開始轉(zhuǎn)動。

那個逃跑時回頭看我一眼的盜獵者……

白及那張麻木又愕然的臉……

多杰沉重如山的背影……

還有電臺里，那位尚未謀面的林縣長，即將做出的、關(guān)乎巡山隊存亡的“艱難建議”……

所有的線，都因為那一撲，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瘋狂纏繞。

風從雪原那邊吹過來，冷得刺骨。

我裹著毯子，忽然笑了一下。

白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沒解釋。

因為確實挺瘋的。

一個沒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活過了第一集，沖過了第二集，把該死的救活了，把該沒的整沒了？——

接下來呢？老天爺還會給我準備什么驚喜？

我可真是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