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魔
,外門弟子大多已回房歇息,唯有后山一處偏僻崖邊,還立著一道單薄身影。,一遍又一遍揮砍。,沒有劍訣,只有最笨拙、最基礎(chǔ)的劈、刺、削、斬。每一次抬手都牽動著白日被毆打的傷勢,胸口悶痛陣陣襲來,額角布滿冷汗,他卻像是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重復(fù)動作。,便是原罪。,反復(fù)在他腦海里回響。,不是不怒,只是不敢。,不敢引來覬覦,更不敢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容身之所。,極輕,幾乎被夜風(fēng)抹去。
楊修動作一頓,指尖撫過粗糙的劍身。
這劍跟著他多年,從未有過異動,可今日,先是在被**時輕顫,方才被蘇晚冰注視時,又隱隱發(fā)燙。
他低頭,望著這柄看起來凡鐵無異的劍,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能聽見:
“爹娘,你們到底是誰……這劍,又是什么?”
無人回應(yīng)。
只有山風(fēng)呼嘯,穿過崖間石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再次抬臂。
可才揮出一劍,胸口便是一陣劇痛,氣血翻涌,身形踉蹌半步,舊劍險些脫手。
楊修咬牙撐著劍身,單膝半跪,冷汗滴落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修為低微,連最基礎(chǔ)的引氣入體都堪堪勉強,這般強行練劍,不過是在透支自已。
就在這時——
一縷極淡、極清的寒氣,悄然自后方漫來。
楊修心頭一緊,猛地握劍轉(zhuǎn)身,警惕望去。
崖邊月光下,立著一道素白身影。
少女負手而立,月華劍安靜懸在身側(cè),劍身上流轉(zhuǎn)著淡淡的清輝,與夜月相融。
不是蘇晚冰,又是誰。
她不知何時來的,就那樣安靜站在陰影里,看著他笨拙練劍。
楊修站起身,微微垂眸,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練。
他不覺得這位內(nèi)門天才,會有耐心看一個外門廢物揮砍破劍。
蘇晚冰目光落在他滲著血絲的唇角,又落在那柄舊劍上,清冷的聲音在夜風(fēng)中響起:
“這般亂練,不過是傷已?!?br>
楊修沉默。
“你無劍訣,無心法,連靈力運轉(zhuǎn)都錯漏百出。”蘇晚冰語氣平淡,不帶絲毫嘲諷,只是陳述事實,“再練一夜,明日便會經(jīng)脈受損,徹底淪為廢人。”
楊修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可他別無選擇。
見他不語,蘇晚冰也沒再多言,轉(zhuǎn)身便要離去。
可腳步剛動,她身后那柄月華劍,卻忽然輕輕一震。
一聲極輕的劍鳴,在寂靜夜里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楊修手中的舊劍,也跟著微微一顫。
雙劍共鳴,微弱,卻清晰無比。
蘇晚冰腳步驟然頓住。
她猛地回頭,眸光第一次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落在楊修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舊劍上。
這柄凡鐵一般的舊劍,竟能與她的上古神兵月華劍,產(chǎn)生共鳴?
楊修也察覺到了異樣,心頭一緊,下意識將舊劍往身后藏了藏。
蘇晚冰望著他,清冷的眉眼間,第一次多了一絲探究。
她沒有追問,只是沉默片刻,淡淡開口:
“你若真想練劍,明日此時,再來此處?!?br>
話音落下,白衣身影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深處。
崖邊再次恢復(fù)寂靜。
楊修站在月光下,低頭看著手中輕顫漸止的舊劍,久久未動。
夜風(fēng)微涼,月光灑落在舊劍斑駁的劍身,仿佛有一絲極淡、極隱秘的鋒芒,在無人看見的深處,悄然蟄伏。
他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共鳴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蘇晚冰為何會留下那句話。
但他知道,自已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光。
握緊舊劍,楊修望著沉沉夜色,眼底第一次燃起一點不甘的火苗。
他要變強。
一定要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