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贅婿
“選了你,也是因為……”她意識到說多了,趕緊閉嘴,不安地絞著手指。。招婿守業(yè)?這蘇清月,看來不只是個冷美人那么簡單。“小蕓,你能幫我給小姐帶句話嗎?”陸子謙斟酌著開口?!鞍??什么話?就說……”陸子謙看著跳動的燭火,小蕓已經(jīng)幫他點燃了油燈,“我想見她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說?!?,點點頭:“我試試。不過小姐不一定有空,這兩天為了那批受損的貨物,她都愁壞了。受損的貨物?嗯,”小蕓嘆了口氣,“咱家從江南運來一批上好的綢緞和瓷器,走水路,眼看要到長安了,結果在潼關附近遇上風浪,沉了兩艘船,剩下的也浸了水,瓷器碎了不少,綢緞也污損了。聽說要賠好多錢呢!府里上下都發(fā)愁?!?br>陸子謙眼睛微微瞇起。商業(yè)危機?這或許……是個機會。
小蕓不敢久留,匆匆收拾好東西,抱著包袱溜了出去。門再次被鎖上。
陸子謙裹著那床舊棉被,坐在炭盆邊,盯著跳躍的火苗,思緒飛轉。
蘇清月派人送飯送被子,說明她至少不想要他死,甚至可能對他有所改觀。這是建立聯(lián)系的好機會。
而蘇家的貨物危機,則是一個展示價值、擺脫目前困境的突破口。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和蘇清月達成一種新的“關系”。不是之前那種冷漠的贅婿與千金,也不是單純的施舍與被施舍。而是一種……合作關系。
對,合作。他有超越時代的見識和知識,她有經(jīng)商的能力和平臺。他們可以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至于感情?陸子謙搖搖頭。先活下去,站穩(wěn)腳跟再說。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案上有小蕓悄悄留下的紙筆和半塊墨錠。他研墨鋪紙,開始構思。
不是寫詩,而是起草一份“合作協(xié)議”。
標題他想了想,寫下:《蘇陸合作暫約(草案)》。
第一條,合作基礎:基于雙方目前名義上的夫妻關系及蘇家面臨的實際情況,建立互助合作關系,旨在維護蘇家基本體面與利益,并尋求共同發(fā)展。
第二條,**義務:甲方(蘇清月)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及有限行動自由;乙方(陸子謙)對外維護“夫妻和睦”形象,并在必要時提供智力支持(如應對家族刁難、解決商業(yè)難題等)。
第三條,財務約定:明確月例標準(建議與物價或蘇家收入掛鉤),并約定乙方若通過自身才智為蘇家創(chuàng)造額外收益,可獲得相應分成。
**條,隱私與自由:雙方互不干涉對方私事,乙方在遵守基本規(guī)矩前提下,擁有讀書、外出(需報備)等**。
……
最關鍵的一條,他寫在最后:
“本暫約有效期暫定一年。一年后可根據(jù)合作情況續(xù)約或協(xié)商**。若合作期間乙方助蘇家解決重大危機或創(chuàng)造顯著收益,蘇家應給予乙方相應尊重及待遇改善,并可視情況重新商議贅婿身份之去留問題?!?br>
寫到這里,他停下筆。去留問題……這是他最想要的。但操之過急可能適得其反。先爭取到合作和基本**,再圖后計。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修改了幾處措辭,讓條款看起來更符合這個時代的語境,同時也確保自已的核心訴求沒有被掩蓋。
墨跡干透,他將紙折好,揣入懷中。
接下來,就是等待和蘇清月見面了。
這一等就是兩天。
這兩天里,小蕓每天偷偷送兩次飯,帶來一點外面的消息:老爺(蘇清月的父親蘇承宗)外出還沒回來;那批受損貨物的買主在催賠款,王夫人急得嘴角起泡;蘇明遠那邊沒什么動靜,但小蕓聽說他私下里嘲笑陸子謙“一首歪詩救不了命”……
陸子謙安心待在偏院,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鍛煉身體(原身太虛弱),以及反復推敲記憶中的一些知識——唐代的商業(yè)模式、貨幣、物價,還有那些可能用上的詩詞文章。
第三天傍晚,門鎖再次被打開。
進來的不是小蕓,而是蘇清月本人。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只是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色,顯然是為貨物的事勞心。她走進屋,目光掃過簡陋的房間,在炭盆和書案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陸子謙臉上。
“你找我?”她開門見山,聲音清冷,但不算冷漠。
陸子謙站起身,拱手:“是。多謝小姐這幾日關照?!?br>
“不必?!碧K清月淡淡道,“我并非關照你,只是不想蘇家落個苛待之名,也不想你無聲無息死在這里,平添麻煩?!?br>
說話還是這么直接。陸子謙笑了笑,也不繞彎子:“我***,是想談談我們之間……未來的相處方式?!?br>
蘇清月眉梢微挑:“哦?”
陸子謙從懷中取出那份《合作暫約(草案)》,雙手遞上:“這是**擬的一份約定,請小姐過目。”
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接過那張紙,展開。油燈昏暗,她往前走了兩步,就著燈光細看。
起初她神色平靜,但看著看著,眉頭漸漸皺起,眼神也變得專注而銳利。她看得很慢,偶爾會往回看某一條款,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陸子謙安靜地等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份“合同”里的許多概念對這個時代來說太超前了,他不知道蘇清月能否理解和接受。
許久,蘇清月抬起頭,目**雜地看著他:“互助合作?智力支持?收益分成?重新商議去留?”她每念一個詞,語氣就加重一分,“陸子謙,你知不知道你在寫什么?你以為蘇家是什么地方?你又憑什么認為,你有資格和我談這些?”
壓力撲面而來。但陸子謙沒有退縮,他迎上蘇清月的目光,平靜道:“就憑我能幫蘇家解決眼前的危機?!?br>
蘇清月眼睛微微一睜。
“小蕓說,蘇家有一批貨物受損,面臨巨額賠償?!标懽又t繼續(xù)道,“如果我能幫蘇家挽回損失,甚至扭虧為盈,那么,我是否有資格,和小姐平等地談一談合作的條件?”
蘇清月沉默地看著他,想要將他整個人看透。房間里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你知道那批貨值多少錢嗎?知道要賠多少嗎?”她緩緩問。
“不知道具體數(shù)目,但想必不是小數(shù)目。”陸子謙坦然道,“但問題往往不在數(shù)目大小,而在解決方法。小姐不妨先將情況告知,或許我有不同的思路?!?br>
蘇清月又沉默了。她低頭再次看向手中那份“草案”,手指摸著紙的邊緣。
這份約定……太奇怪了。條理清晰得不像出自一個懦弱書生之手,里面的想法更是聞所未聞。什么合作、分成、重新商議去留……每一個字都在挑戰(zhàn)她固有的認知。
但不知為何,她卻從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一種將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贅婿,從“麻煩”變成“助力”的可能性。
而眼下蘇家的困局,也確實需要破局之法。
“好?!碧K清月終于開口,將那份草案仔細折好,收入袖中,“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明日我會讓賬房把貨物損失的具體情況抄錄一份給你。你若真有辦法……”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這份約定,我們可以談?!?br>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卻又停下,沒有回頭。
“陸子謙,”她聲音很輕,“我希望你不是在信口開河。蘇家現(xiàn)在,經(jīng)不起更多折騰了。”
門開了,她又消失在夜色中。
陸子謙站在原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信口開河?”他低聲自語,“等我拿出二十一世紀的營銷方案,你們就知道什么是降維打擊了?!?br>
“不過在這之前……”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得先讓小蕓明天多帶個**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