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冰冷的院墻，臉色白得像紙。“沒、沒離開過？”她聲音發(fā)顫，“張偵探，你別嚇我……我開門的時候，真的什么都沒有！樓道里空蕩蕩的！”，一臉無辜：“我沒嚇你，只是做個最基礎的可能性推理。你看啊，要是我敲完門立刻原地站著不動，貼著墻根躲起來，你一開門，視線往前看，可不就什么都看不到嗎？”，林晚卻聽得后背發(fā)涼?！霸亍闫饋恚亢芎侠淼耐茰y?！睆埵~步走進院子，皮鞋踩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大部分人受到驚嚇，開門第一反應是看正前方和樓梯口，很少有人會立刻低頭，或者看向門的側面死角。”，停下腳步。，深棕色，表面有不少劃痕和磨損，門鎖是普通的防盜鎖，門把手是黃銅材質，已經(jīng)氧化發(fā)黑。
張石沒有直接伸手去碰。

他從口袋里拿出白色手套，戴上，然后蹲下身，目光貼近地面，仔細觀察門板下方與地面的縫隙。

雨水從屋檐滴落，在門口積起一小片水洼。

“你每次開門，門口都是這樣濕的嗎？”他頭也不抬地問。

“是的，最近一直下雨。”林晚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也來看過，說地面太滑，就算有人站過，也不會留下腳印?！?br>
“**說得沒錯?！睆埵c頭，“但痕跡這東西，不一定只有腳印?！?br>
他站起身，視線從下往上，緩緩移動，落在門板上。

從門板底部，到中間位置，再到門把手高度，最后到門板上沿。

他看得極慢，極細，連一絲一毫的劃痕、印記、色差，都不肯放過。

林晚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臟怦怦直跳。

這個****，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一開始，她看到對方那間簡陋的事務所，聽到他隨口講冷笑話，心里其實已經(jīng)涼了半截，覺得自已可能找錯了人?？纱丝?，看著他專注認真的樣子，那種散漫隨意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安心的專業(yè)與冷靜。

仿佛只要有他在，再可怕的事，都能被拆穿真相。

幾分鐘后，張石站起身，摘下一只手套，用手指輕輕觸碰門板上某一個位置。

“林小姐，你過來一下?！?br>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你看這里?！?張石指著門板中間偏上的一塊區(qū)域，“仔細看，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一樣？”

林晚瞇起眼睛，湊近看去。

門板是深棕色，因為年代久遠，顏色深淺不一，到處都是細小的劃痕，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我…… 我沒看出來，這里好像都一樣?！?br>
“不一樣?！?張石語氣肯定，“你看這塊區(qū)域，大概巴掌大小，顏色比周圍稍微淺一點點，而且，沒有灰塵?！?br>
他用指尖輕輕一抹：“其他地方，都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唯獨這里，很干凈。”

林晚仔細對比，果然發(fā)現(xiàn)了差別。

那一塊地方，確實比周圍干凈一些，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這…… 這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地問。

“意思很簡單。” 張石直起身，語氣平淡，“有人長期用手或者身體，靠在這個位置?！?br>
“要么是反復觸摸，要么是長時間緊貼門板，把灰塵蹭掉了。而且，這個高度，剛好是成年人站立時，胸口到肩膀之間的位置?！?br>
林晚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 那個人敲完門，就一直貼在門后面？！”

“不一定是門后?！?張石搖頭，“也可能是敲門的時候，身體靠在門上。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能證明一件事 ——敲門的人，不僅來過，而且在門前停留過不止一次。”

他轉身，看向旁邊的樓道口。

正門旁邊，就是通往二樓的樓道，樓道狹窄，只有一米多寬，墻壁斑駁，聲控燈早就壞了，一片昏暗。

“樓道里，除了你，還有其他住戶嗎？”

“有?！?林晚點頭，“樓上住了一位老**，姓王，七十多歲了，兒女不在身邊，一個人住。另一側隔壁，是一對年輕夫妻，平時上班早出晚歸。”

“他們有沒有聽到過敲門聲？”

林晚搖頭：“我問過王奶奶，她睡得早，聽不到。隔壁夫妻也說，晚上沒聽見異常聲音。只有我，剛好在十二點的時候還沒睡，才能聽到。”

張石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只有目標住戶能聽到，其他人毫無察覺。

時間精準，手法干凈，不留痕跡。

這不是隨機惡作劇，這是精準針對林晚的刻意恐嚇。

“你丈夫出國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或者，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他再次問道。

林晚眼神黯淡下來：“他是做建筑設計的，一年前拿到了國外的工作機會，出去之前，我們關系很好，沒有爭吵，也沒有異常。他走之后，我們一直保持聯(lián)系，直到…… 半個月前?！?br>
“半個月前怎么了？”

“他的聯(lián)系突然變少了?！?林晚聲音低落，“有時候發(fā)消息，隔一兩天才回，打電話也經(jīng)常不接。他說工作太忙，我雖然擔心，但也沒多想。直到敲門聲出現(xiàn)，我才…… 才覺得害怕?！?br>
張石目光微動。

丈夫失聯(lián)半個月，妻子在家遭遇詭異敲門。

這兩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沒有點破，只是繼續(xù)問道：“你丈夫出國后，房子一直是你一個人??？有沒有人來過家里，或者你有沒有把鑰匙交給過別人？”

“沒有?！?林晚肯定地說，“鑰匙只有我和我丈夫各有一套，他那套帶走了。我從來沒有給過別人鑰匙，家里也很少有人來?！?br>
“快遞、外賣、維修工人，都沒有來過？”

“我很少點外賣，快遞都是放在小區(qū)門口的快遞柜，自已去取。家里電器沒壞過，也沒有工人來過?！?br>
線索暫時中斷。

沒有仇人，沒有鑰匙外泄，沒有外人出入，痕跡只有門上一塊不起眼的干凈區(qū)域。

換成一般**，大概率會以 “惡作劇無法查證” 或者 “當事人精神壓力過大” 為由結案。

但張石不一樣。

他最擅長的，就是從別人放棄的地方，挖出被忽略的真相。

他轉身，再次看向那扇木門，目光落在門把手上。

“林小姐，你每次聽到敲門聲，是從里面直接開門，還是先通過貓眼看看？”

“我…… 我有貓眼?！?林晚咬著唇，“但第一次之后，我就不敢看了。我怕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所以每次都是直接開門?！?br>
“貓眼在哪里？”

林晚指了指門把手上方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那里?！?br>
張石抬頭看去。

貓眼安裝在門板上，外面是凸起的圓形玻璃，里面是凹進去的觀察口。

他戴上手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貓眼外面的玻璃。

冰涼，干燥。

他又湊近，仔細觀察貓眼邊緣。

突然，他眼神一凝。

“找到了?！?br>
“什么找到了？” 林晚立刻緊張地問。

張石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小小的物證袋，還有一把隨身攜帶的微型鑷子。

他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鑷子伸到貓眼外側邊緣，輕輕一夾。

一小片極薄、極淡的白色纖維，被夾了下來。

纖維細如發(fā)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張石將它放進物證袋，密封好，放進兜里。

“這是什么？” 林晚好奇又害怕。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 張石搖頭，“可能是衣服纖維，也可能是其他東西。但可以肯定的是 ——這東西，不是你的，也不是原本就在門上的。”

“是有人在接觸貓眼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br>
林晚渾身一僵：“你的意思是…… 那個人，不僅敲了門，還通過貓眼，往里面看我？”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

深夜十二點，一片漆黑。

有人站在門外，輕輕敲三下門。

然后，俯下身，把眼睛貼在貓眼上，靜靜地看著屋里的自已。

而自已，卻一無所知。

“太可怕了……” 她捂住嘴，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張偵探，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張石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沒有講冷笑話，也沒有隨意安慰。

他只是平靜地說：

“他想讓你怕?！?br>
“想讓你精神緊張，想讓你不敢待在家里，想讓你崩潰?！?br>
“但他暫時沒有破門而入，也沒有做出實質性傷害。說明他的目的，不是**，不是**，而是恐嚇?！?br>
“恐嚇背后，一定有原因?！?br>
他轉身，看向昏暗的樓道：

“現(xiàn)在，我們?nèi)巧峡纯础！?br>
“找那位王奶奶聊一聊。”

林晚一愣：“找王奶奶？可是她剛才說，她沒聽到敲門聲啊?！?br>
“有些時候，聽不到，不代表沒看見。” 張石微微一笑，又拋出一個冷笑話，“老人家覺淺，說不定半夜起來上廁所，剛好撞見了什么不該撞見的人呢？”

樓道狹窄，燈光昏暗，臺階上布滿灰塵。

張石走在前面，林晚跟在后面，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二樓只有一戶人家，門是深紅色的鐵門，門口擺著一雙舊布鞋和一個竹編籃子。

張石抬手，輕輕敲門。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和林晚描述的，一模一樣。

林晚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抓住了張石的衣角。

張石回頭，對她眨了眨眼，低聲道：

“你看，我敲得也很準時，要不要給你頒個最佳強迫癥獎？”

林晚又怕又想笑，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門內(nèi)，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誰?。俊?br>
“王奶奶，是我，林晚?！?林晚連忙開口，“我?guī)Я艘晃慌笥褋砜茨??！?br>
門鎖轉動，門被打開一條縫。

一位頭發(fā)花白、滿臉皺紋的老**，探出頭來，看到林晚，又看了看旁邊的張石，眼神里帶著疑惑。

“小晚啊，這是？”

“王奶奶，這是張石，我的朋友?！?林晚沒有直接說偵探，怕嚇到老人，“他剛好過來，我?guī)麃砀騻€招呼?！?br>
王奶奶點點頭，把門打開：“進來吧，外面雨大。”

屋內(nèi)陳設簡單老舊，收拾得干干凈凈，一股淡淡的中藥味彌漫在空氣中。

張石目光快速掃過屋內(nèi)，最后落在王奶奶身上。

老人眼神清明，行動雖然緩慢，但看起來精神不錯。

“王奶奶，您身體還好吧？” 林晚關切地問。

“**病了，沒事。” 王奶奶坐下，給他們倒了兩杯熱水，“小晚，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休息好？”

林晚眼神一暗，沒有說話。

張石接過水杯，笑著開口，語氣親切自然，完全沒有了剛才推理時的嚴肅：

“王奶奶，您可真是好眼力。我這朋友啊，就是最近熬夜畫畫，睡不好，您有沒有什么助眠的小妙招？教教我們唄。”

他嘴甜，說話風趣，王奶奶立刻笑了起來：“妙招倒是沒有，就是年紀大了，覺少，半夜經(jīng)常醒。有時候醒了，就坐在窗邊看看外面，發(fā)發(fā)呆?！?br>
張石心中一動。

機會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順著話題問下去：“那您半夜醒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比如，樓下有小貓小狗路過，或者有人晚歸？”

王奶奶想了想，點頭：“有啊，前幾天晚上，我大概十二點多醒了，坐在窗邊，就看到樓下院子里，好像站著一個人?！?br>
林晚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

張石神色不變，繼續(xù)溫和地問：“哦？什么樣的人啊？您看清楚了嗎？”

“天黑，雨又大，看不太清楚。” 王奶奶回憶道，“個子高高的，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戴著**，站在小晚家門口，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當時還納悶，這大半夜的，是誰啊。結果我剛想多看一眼，那個人，突然就消失了?！?br>
“消失了？” 林晚失聲問道。

“是啊?！?王奶奶點頭，“就好像，突然融進黑暗里了一樣。我還以為是我老眼昏花看錯了，后來就沒再想?！?br>
張石指尖輕輕敲擊水杯邊緣，心中已有答案。

消失？

根本不是消失。

而是那個人，在王奶奶看向他的瞬間，立刻蹲下，或者貼緊門板，躲進了視線死角。

一切，都和他的推理完全吻合。

他看向林晚，眼神平靜，帶著一絲篤定。

那個人，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門外，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