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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起天授,我的穿越是卡了bug

來源:fanqie 作者:無能的神 時間:2026-03-06 17:43 閱讀: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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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跌在青磚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慌忙蹲身去撿:“二娘仔細手!這鏡子還是夫人當年從太原帶出來的,摔壞了可怎么好——太原?”林婉——或者說,武珝——猛地抓住這個詞,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你說……太原?是、是啊?!贝盒颖凰壑械膮柹珣刈。Y結巴巴道,“老爺……應國公他,原就是太原人氏。武德年間才舉家遷來長安的。這鏡子,這屋子里的擺設,大半都是舊物……”,踉蹌退到窗邊。,帶著雪后特有的清冽,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人聲——不是北京胡同里帶著兒化音的吆喝,是某種更醇厚、更開闊的腔調(diào)。她閉上眼,強迫自已將那些碎片拼湊起來:。長安。應國公府。武珝。十四歲。父親新喪。……武則天。
“哈……”一聲短促的、近乎哽咽的笑從喉間溢出。她抬手捂住臉,掌心觸及的皮膚光滑冰涼,沒有經(jīng)年累月的細紋,沒有冬日必生的皸裂。這雙手,這具身體,年輕得讓她恐懼。

“二娘?”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別這樣……春杏害怕。我、我這就去請夫人——”

“站住?!?br>
兩個字,不高,卻讓春杏僵在原地。

林婉緩緩放下手。鏡中那張臉依舊蒼白,可眼神變了——那是歷經(jīng)生死、看透人心后才有的沉靜,與少女稚嫩的輪廓格格不入。她看著春杏圓臉上真實的驚惶,看著這間樸素的閨房,看著窗外那片屬于大唐的天空。

橋洞的寒風、腹中的悸動、臨死前那點微末的念想……都過去了。

如今她是武珝。

要活著。就必須先成為武珝。

“我沒事?!彼_口,聲音已平穩(wěn)許多,只是還帶著高熱后的沙啞,“燒糊涂了,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一時魘住了?!彼龔澭H自拾起那面銅鏡,指尖拂過鏡面那道新添的裂痕,“去告訴母親,我醒了,讓她莫要掛心。容我梳洗**,稍后便去請安。”

春杏怔怔地看著她,似是不解這突如其來的鎮(zhèn)定。但二**眼神不容置疑,她只得訥訥應了聲“是”,匆匆退了出去。

門簾落下,室內(nèi)重歸寂靜。

林婉走到妝臺前,就著模糊的銅鏡,仔細端詳這張臉。

確是一副極好的皮囊。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尤其那雙眼睛,眼尾天然上揚,看人時自帶三分審視——這是后來史書里“龍睛鳳頸”的雛形。她嘗試牽動嘴角,鏡中少女便露出一個生澀的笑;蹙眉,便見眉間蹙起淺淺的紋路。

肌肉的記憶還在。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那個真正的十四歲武珝,將某些表情刻在了骨子里。

她放下鏡子,開始觀察這間屋子。

不大,約莫丈許見方。一床、一箱、一妝臺、兩把榆木圓凳。墻上無字畫,只懸著一柄未開刃的短劍,劍鞘蒙塵,該是許久未動了。箱子里是四季衣裳,料子普通,以青、碧、藕荷等素色為主,僅兩件正式些的襦裙用上了暗紋提花緞。妝匣里的首飾更簡單:一對銀簪,幾朵絹花,一支玉簪成色尋常,最值錢的恐怕就是腕上這只絞絲銀鐲。

這與她想象中“國公府小姐”的用度相去甚遠。

記憶深處,那些茶樓聽來的稗官野史翻涌上來:武士彟,木材商出身,因資助李淵起兵而得爵,雖躋身新貴,卻始終被山東士族瞧不起。原配相里氏早逝,續(xù)弦楊氏,乃隋朝宗室之女,卻因朝代更迭而門第衰落。武珝行二,上有異母兄元慶、元爽,下有同胞妹……

“阿姊?”

清脆的童聲在門外響起。

林婉心頭一凜,轉過身。門簾被掀開一條縫,探進一張圓潤的小臉,約莫八九歲年紀,梳著雙鬟,眼睛又大又亮,與鏡中那張臉有五六分相似。

“三娘?”她試探著叫出這個稱呼——如果沒記錯,武則天確有個妹妹,后來被封為韓國夫人。

小女孩眼睛一亮,像只雀兒般蹦進來:“阿姊你真的醒了!阿娘守了你兩夜,眼睛都哭腫了,方才被我勸去歇息了。”她湊到床邊,伸出小手去摸林婉的額頭,“不燙了……真好?!?br>
掌心溫熱柔軟。林婉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她看著小女孩眼中純粹的歡喜,心頭某處微微一刺。

這是“她”的妹妹。血緣相連的親人。

“我沒事了。”她聽見自已用盡可能溫和的聲音說,“讓三娘擔心了?!?br>
“才不是我擔心呢!”小女孩皺皺鼻子,隨即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是大兄和二兄……他們今早來過,在院子外頭探頭探腦的。春杏說,他們聽說你醒了,臉色可難看了?!?br>
大兄。二兄。武元慶。武元爽。

林婉眼神暗了暗。史書載,武則天為后時,這兩個異母兄長曾被她貶斥外放??磥恚倌陼r的積怨就已頗深。

“他們說什么了?”她問。

“倒沒進來,只讓婆子傳話,說……”小女孩眨眨眼,模仿著粗聲粗氣的腔調(diào),“‘既然二妹好了,便該去祠堂給阿爹上炷香,莫要整日病懨懨的,晦氣!’”

話音落下,室內(nèi)靜了一瞬。

窗外有寒鴉掠過,嘎嘎兩聲,更添凄清。

林婉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生澀的、模仿的笑,而是一種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她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發(fā)頂:“三娘怕他們么?”

“我才不怕!”小女孩挺起胸膛,隨即又泄了氣,嘟囔道,“就是……就是他們總欺負阿娘,克扣我們的月例,連炭都要用最差的。阿爹走后,他們更過分了?!?br>
“知道了?!绷滞袷栈厥?,轉身看向妝臺。銅鏡里,少女的眉眼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去告訴春杏,我要沐浴**。然后……我們?nèi)レ籼?。?br>
“現(xiàn)在?”小女孩驚訝。

“現(xiàn)在?!绷滞駥χR子,慢慢梳理垂在肩上的長發(fā),“兄長說得對,既醒了,是該給父親上炷香?!?br>
也該去看看,這個武家,到底是什么模樣。

半個時辰后,林婉踏出了這間住了兩日的屋子。

沐浴**后,她換上了一身素凈的青碧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頭發(fā)梳成簡單的雙鬟髻,簪了朵素絹花。春杏要給她上妝,她拒絕了——臉色蒼白些更好,恰到好處地顯出“大病初愈”。

走出小院,才發(fā)現(xiàn)這所謂的“國公府”,與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院落不算小,卻顯得空曠。廊廡的朱漆有些斑駁,石階縫隙里長著枯草,園中樹木也多未修剪,透著股衰敗之氣。遠處隱約能望見更富麗的屋脊,該是正院,而她們所在的這片偏院,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阿爺去后,大兄便占了正院。”小妹武氏(林婉還不知她具體叫什么,史書未載其名)牽著她的衣袖,小聲說,“阿娘帶著我們挪到了西邊。大兄說,女兒家遲早要出門,不必占好院子?!?br>
林婉“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沿途遇見的仆役。多是些老弱婦孺,見到她們,垂首行禮,眼神卻閃爍。有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從正院方向過來,見到她們,竟只是草草一揖,便大剌剌地擦肩而過。

春杏氣得臉通紅,剛要開口,被林婉一個眼神止住。

祠堂在府邸東側,是座單獨的小院。黑漆大門緊閉,門前石階積雪未掃。推門進去,一股陰冷的、混合著香燭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

祠堂不大,正中供著武氏先祖牌位,最前方一塊嶄新的,赫然寫著“故唐故大將軍、應國公、荊州都督、贈禮部尚書、太原郡王武公諱士彟之神位”。牌位前香爐冷清,供品寥寥。

林婉在**上跪下,接過春杏點燃的線香。

煙氣裊裊升起,模糊了牌位上工整的刻字。她閉上眼,腦中飛快地回憶著那些關于武士彟的記載:商人出身,精明果斷,在隋末亂世中押對了李淵這支潛力股,得以躋身新貴。但他死后,武家便迅速邊緣化,兩個兒子資質(zhì)平庸,未能繼承父蔭……

“阿姊?”小妹輕輕碰了碰她,“你哭了?”

林婉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眼角有濕意。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么?對亡父的哀思?她抬手拭去,聲音平靜:“沒事?!?br>
起身時,她特意留意了祠堂的布置。梁柱是上好的楠木,但彩繪已褪色;供器是青銅所制,卻有幾件明顯是新補的,工藝粗糙。整個祠堂,像這個家族一樣,外表維持著體面,內(nèi)里早已敗落。

“二妹可真是孝心可嘉?!?br>
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婉轉身。只見兩個青年男子邁進門來,皆著錦袍,腰佩玉飾,只是那錦袍顏色過于鮮亮,玉飾也略顯俗氣。為首的年長些,約莫二十出頭,方臉細眼,嘴角噙著絲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該是長兄武元慶。稍年輕的那個,下巴微揚,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是武元爽。

“見過大兄,二兄?!绷滞褚乐洃浿械亩Y節(jié),微微屈膝。

武元慶踱步上前,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聽說二妹病得兇險,為兄甚是掛心。如今看來,倒是大好了?”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阿爹去得突然,家里正需人撐持。二妹往后,可要仔細身子,莫要再讓母親擔憂了?!?br>
這話聽著是關切,實則敲打——提醒她父親已死,她們母女需安分。

林婉垂眸:“謝大兄關懷。小妹省得?!?br>
“省得就好?!蔽湓托σ宦?,插話道,“我聽說,二妹病中說了好些胡話,什么‘不是這里’、‘放我回去’……嘖嘖,該不是沖撞了什么吧?要不要請個法師來做場法事?雖說花費不小,但為了二妹,咱們也不能吝嗇不是?”

春杏臉色一白,緊張地看向林婉。

林婉卻抬起頭,直視武元爽,緩緩道:“二兄說笑了。小妹只是高熱魘住了,夢魘而已。如今既醒,便都過去了。做法事****,父親新喪,府中用度當以儉省為先,此話切莫再提,免得外人以為我武家女兒嬌氣,一點小病便興師動眾?!?br>
她語速平緩,字字清晰,竟將“嬌氣”、“興師動眾”的**輕輕巧巧反扣了回去。

武元爽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素來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的二妹會這樣回話。武元慶眼神也沉了沉,重新打量她。

祠堂內(nèi)靜得只剩香燭燃燒的嗶嗶聲。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仆婦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大郎君!門外、門外有宮里的中使來了!說是傳皇后殿下口諭!”

“皇后殿下?”武元慶臉色一變,“口諭?給誰的?”

仆婦的目光,卻顫巍巍地落在了林婉身上。

“說是……召武家二娘子,三日后入宮,赴立春曲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