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金磚被往來宮人磨得光滑，映著頭頂?shù)娜展?，晃得人有些眼暈。，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這座宮殿的壓迫感。飛檐斗拱如巨獸的獠牙，朱紅宮墻似凝固的血色，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歷史的脈搏上，沉重得讓人心頭發(fā)緊。“婉兒，待會兒見了陛下，切記謹(jǐn)言慎行?！鄙蚨嘉镜吐暥?，語氣里帶著難掩的緊張。他雖在軍中任職，可面對那位一統(tǒng)六國的帝王，仍如面對深淵，不敢有半分懈怠?！氨菹滦郧殡y測，今日突然考較學(xué)問，定有深意，你只需如實應(yīng)答，不必刻意彰顯，也不可顯露怯懦。”，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始皇的“深意”從來不是表面那般簡單。這位帝王一生多疑，卻又識人善用；崇尚法家，卻也兼容百家；他渴望繼承人能承繼他的雄才大略，卻又不滿扶蘇過于仁厚的性子。如今突然要考較她這個未來的長媳，怕不是真的要看她的學(xué)問，而是想透過她，看看沈家是否有輔佐扶蘇的能力，甚至……看看她是否配得上成為扶蘇的助力。，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偏殿，殿內(nèi)沒有過多繁復(fù)的裝飾，只在梁柱上雕刻著簡潔的云紋，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玉，寒氣透過鞋底隱隱傳來，更添了幾分肅穆。，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冕服的男子。他頭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串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剛毅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即便隔著數(shù)丈距離，沈微婉仍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壓，仿佛天地萬物都在他的注視下無所遁形。。，只覺得他威嚴(yán)可怖，如今重生再來，才從那看似平靜的氣場里，讀出了深藏的疲憊與孤高。這位帝王耗盡半生心血統(tǒng)一六國，又馬不停蹄地推行新政，****、修筑長城、開鑿靈渠……樁樁件件都在透支著他的精力，也在透支著大秦的根基。而世人只知他殘暴，卻鮮少有人想過，他肩頭扛著的，是前無古人的重?fù)?dān)。
“臣沈毅，攜小女沈微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沈都尉拉著沈微婉跪地行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微婉跟著俯身，額頭觸及冰涼的玉地面，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心跳卻異常平穩(wěn)。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都可能成為帝王眼中的“不合格”。

“平身?！?br>
高臺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像山澗寒流滾過青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沈微婉隨著父親起身，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已的鞋尖上，不敢有絲毫斜視。她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從頭到腳，仿佛要將她的骨頭都看穿。

“沈氏女，”嬴政開口了，語氣聽不出喜怒，“聽聞你前日落水，醒來后便請旨入宮謝恩，倒是比從前懂事了些?！?br>
沈微婉心中一動。帝王竟連她落水后請旨的事都知曉，可見宮中眼線密布，一舉一動皆在監(jiān)視之下。她恭聲道：“臣女蒲柳之姿，蒙陛下圣恩，賜婚長公子，實乃三生有幸。前日落水是臣女不慎，驚擾宮中，已是罪過，自當(dāng)親自入宮謝恩，以表感激。”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diào)平緩，既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也沒有故作清高的疏離，恰如其分地表達(dá)了感激與敬畏。

高臺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她這番話的分量。沈微婉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

“聽聞你自幼隨名師習(xí)學(xué)，通詩書，曉禮儀？”嬴政又問。

“回陛下，臣女不過略通皮毛，不敢稱‘通’與‘曉’。”沈微婉謙聲道，“家父請名師教導(dǎo)，只為讓臣女明事理、辨是非，不敢以學(xué)問自矜?！?br>
“哦？”嬴政的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興味，“既明事理，那朕便問你，近日咸陽城內(nèi)，百姓對‘焚書’一事多有議論，你以為，朕此舉是對是錯？”

此言一出，沈都尉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高臺，眼中滿是驚惶。焚書之事是陛下親定的國策，旨在統(tǒng)一思想，近日雖有儒生私下非議，卻絕無人敢在陛下面前提及，更遑論評判對錯！陛下竟以此問婉兒，這分明是在考較她的**立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fù)！

沈微婉的心臟也猛地一縮。她怎么也沒想到，秦始皇竟會問得如此直接，如此尖銳。

焚書，是秦始皇為了消除六國遺留的思想分歧、鞏固中央集權(quán)而采取的極端手段，后世對此爭議極大。站在歷史的角度看，此舉確實摧毀了大量珍貴典籍，鉗制了思想自由；可站在當(dāng)時的語境下，剛剛統(tǒng)一的大秦，確實需要一種方式來凝聚人心，避免因思想混亂而導(dǎo)致****。

前世的她，若是遇到這個問題，定會憑著一股書生氣，直言焚書之過，痛斥其殘暴，結(jié)果只會觸怒龍顏，連累家族，更讓扶蘇在父親心中的印象雪上加霜。

可現(xiàn)在，她是沈微婉，是帶著前世記憶歸來的人。她知道，與這位帝王爭辯對錯毫無意義，他要的不是一個“正確答案”，而是一個能理解他、支持他，同時又不失仁心的態(tài)度。

深吸一口氣，沈微婉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垂落的珠串，望向高臺上的帝王。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

“陛下，臣女以為，凡事皆有兩面，焚書之舉，亦如是?！彼D了頓，見嬴政沒有動怒，繼續(xù)說道，“六國剛滅，遺民心中仍念故國，各家學(xué)說紛起，或褒貶時政，或鼓吹分封，若任其流傳，恐生禍亂，動搖國本。陛下焚書，意在去蕪存菁，統(tǒng)一思想，使天下人皆知大秦一統(tǒng)之必然，此為長遠(yuǎn)之計，臣女不敢言其錯。”

高臺上的嬴政微微瞇起了眼，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如此說。

沈微婉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多了幾分懇切：“只是，天下典籍，皆為古人智慧結(jié)晶，其中不乏治世良言、民生之術(shù)。若一概焚毀，未免可惜。臣女斗膽以為，陛下可設(shè)專人整理典籍，去其糟粕，存其精華，藏于皇家書庫，供后世子孫研習(xí)，既全了統(tǒng)一思想之需，又不失傳承文明之意，或許更為妥當(dāng)?！?br>
她沒有直接否定焚書，而是先肯定了其背后的**意圖，再提出一個折中的建議——既維護(hù)了帝王的權(quán)威，又體現(xiàn)了對文化傳承的重視，更暗合了扶蘇仁厚的性子，不至于讓帝王覺得她與扶蘇是“一路貨色”，只會空談仁政。

這番話出口，沈都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后背卻已被冷汗浸濕。他從未想過，自已這個看似溫婉的女兒，竟有如此膽識和見地。

殿內(nèi)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諝夥路鹉塘艘话悖B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沈微婉靜靜地站著，坦然承受著帝王的注視。她知道，自已的話是否能入嬴政的耳，此刻便見分曉。

良久，高臺上終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贊許。

“設(shè)專人整理典籍？”嬴政緩緩道，“你倒是替朕想到了。只是，此事耗費人力物力，且需得絕對忠心之人掌管，方能避免典籍外流，再生事端，談何容易？”

“陛下圣明?！鄙蛭⑼窳⒖探釉?，“此事確非易事，但若能做成，于大秦而言，便是千秋功業(yè)。臣女不才，家中曾藏有部分先秦典籍，愿獻(xiàn)于陛下，供整理之用。臣女也愿盡綿薄之力，協(xié)助篩選甄別，雖不敢稱勝任，卻有一片赤誠之心?！?br>
她這是在主動表忠心，也是在為沈家爭取機(jī)會。獻(xiàn)出家藏典籍，既能顯示沈家對大秦的忠誠，又能讓她名正言順地參與到典籍整理中，屆時便能借機(jī)保護(hù)更多珍貴書籍，彌補前世焚書造成的遺憾。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你方才所言，已越出女子本分？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卻對朝政、典籍指手畫腳，不怕朕說你干預(yù)國事？”

沈微婉從容答道：“陛下，臣女并非干預(yù)國事。臣女即將嫁與長公子，便是大秦的一份子，大秦的興衰，便是臣女的興衰。臣女所言，皆因心系大秦，望大秦長治久安，并非為一已之私。若陛下以為臣女僭越，臣女甘愿領(lǐng)罰?！?br>
她的話不卑不亢，將自已的立場擺得清清楚楚——她是為了大秦，為了扶蘇，而非為了自已出風(fēng)頭。

高臺上的帝王終于緩緩頷首，雖然隔著珠串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壓迫感似乎消散了些許。

“你倒是比朕想象中更有見地。”嬴政的語氣緩和了些，“獻(xiàn)書之事，朕準(zhǔn)了。至于整理典籍，此事容后再議。李斯，記下此事，待朝會后與相關(guān)大臣商議?！?br>
侍立在側(cè)的李斯連忙躬身應(yīng)道：“臣遵旨。”

沈微婉心中一喜，知道自已這一關(guān)，算是過了。

“朕再問你，”嬴政似乎意猶未盡，又拋出一個問題，“你與扶蘇的婚事，是朕親定的。你既入了皇家門，當(dāng)知皇家不比尋常百姓家，一言一行皆關(guān)乎國體。你對未來輔佐扶蘇，有何想法？”

這個問題，才是關(guān)鍵。秦始皇最在意的，終究是扶蘇能否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而她這個未來的長媳，能否成為扶蘇的助力。

沈微婉定了定神，語氣誠懇：“陛下，臣女不敢言‘輔佐’，只愿與長公子同心同德。長公子仁厚聰慧，心懷天下，臣女深知其志。未來，臣女會做好分內(nèi)之事，為長公子打理后院，讓他無后顧之憂；會伴他讀書論政，聽他所言，思他所想，若有淺見，亦會坦誠相告，但絕不會逾矩妄為?！?br>
她刻意強調(diào)了扶蘇的“仁厚聰慧”，又表明自已會“聽他所言，思他所想”，既抬高了扶蘇，又顯示了自已的柔順，同時還暗示會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為扶蘇提供建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哦？你覺得扶蘇仁厚是優(yōu)點？”嬴政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可有人說，他過于仁柔，難承大任。”

這正是秦始皇對扶蘇最大的不滿！沈微婉心中一凜，知道這句話若是回答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前功盡棄。

她略一沉吟，朗聲道：“陛下，臣女以為，仁厚非軟弱，剛猛非苛政。大秦歷經(jīng)戰(zhàn)亂，百姓渴望安寧，長公子的仁厚，恰是撫慰民心的良方。至于‘難承大任’，臣女不敢茍同。長公子雖不似陛下這般威嚴(yán)果決，卻有容人之量，能納忠言，這亦是君主必備之德。況且，長公子還年輕，有陛下悉心教導(dǎo)，假以時日，必能成為兼具仁厚與果決的君王，讓大秦既威加四海，又恩及萬民?！?br>
她沒有否定秦始皇的“剛猛”，反而將其與扶蘇的“仁厚”互補，既滿足了帝王的自尊心，又巧妙地化解了他對扶蘇的偏見，更描繪了一個“威恩并施”的未來圖景，正合了大秦長治久安的需求。

這番話出口，連一直垂首侍立的李斯都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沈微婉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驚訝。這個沈家嫡女，不僅有膽識，更有極高的情商，寥寥數(shù)語，竟將父子二人的特質(zhì)說得如此妥帖，實在難得。

高臺上的嬴政久久沒有說話，殿內(nèi)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沈微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已賭對了，可帝王的心思，從來不是她能完全揣測的。

終于，那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暖意：“你倒是會說話。罷了，朕知道了。沈毅，你養(yǎng)了個好女兒。”

沈都尉連忙躬身：“陛下謬贊，皆賴陛下教化之功。”

“今日考佼，你尚可?！辟ι蛭⑼竦?，“回去吧，好好準(zhǔn)備婚事。待你與扶蘇成婚之后，若有閑暇，可常入宮來，朕的書房里，倒是有些孤本，或許你會感興趣?！?br>
沈微婉心中巨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讓她常入宮，還許她進(jìn)書房看孤本？這不僅是認(rèn)可，更是一種難得的恩寵！這意味著，秦始皇已經(jīng)將她視作可以信任的人，甚至可能讓她參與到之前提到的典籍整理中！

“謝陛下恩典！”沈微婉深深一拜，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退下吧?！?br>
“臣/臣女告退?！?br>
父女二人躬身退出偏殿，直到走出宮門，沐浴在溫暖的日光下，沈都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腳步都有些虛浮。

“婉兒……你今日……”他看著女兒，眼神復(fù)雜，有震驚，有欣慰，還有一絲后怕，“你可知，你方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沈微婉點頭，后背也已被冷汗浸濕，只是方才強撐著罷了?！案赣H，女兒知道。但有些話，必須說?！?br>
沈都尉看著女兒沉靜的側(cè)臉，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那雙清澈的眸子里，藏著他看不懂的深沉與堅定。

“陛下許你常入宮，還讓你看書房孤本，這是天大的恩寵?！鄙蚨嘉径硕ㄉ?，鄭重道，“但你要記住，伴君如伴虎，越是恩寵，越要謹(jǐn)慎。往后行事，切不可大意?！?br>
“女兒明白?！?br>
父女二人一路沉默地走著，沈微婉的心思卻在飛速運轉(zhuǎn)。今日的**，她不僅通過了，還意外獲得了秦始皇的認(rèn)可，這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這是否意味著，她有機(jī)會改變更多事情？

比如，提前防范趙高？比如，讓蒙恬與扶蘇的關(guān)系更加穩(wěn)固？比如……讓秦始皇對扶蘇多一分信任，少一分猜忌？

正想著，迎面走來一隊宮人，簇?fù)碇晃簧碇\袍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眉目俊朗，氣質(zhì)溫潤，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正是扶蘇。

看到沈微婉，扶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拱手行禮，聲音溫和：“沈伯父，沈姑娘?！?br>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扶蘇。前世臨死前的畫面再次閃過腦?！踔揪疲凵窠^望，對她說“微婉，對不起，連累你了”。

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連忙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情緒，屈膝回禮：“長公子。”

扶蘇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微微蹙眉，關(guān)切地問：“聽聞沈姑娘前日落水，身體好些了嗎？”

“勞公子掛心，已無大礙?！鄙蛭⑼竦穆曇粲行┥硢?。

沈都尉見狀，連忙打圓場：“多謝公子關(guān)心，小女已經(jīng)好了。我們剛從陛下那里出來，正準(zhǔn)備回府，就不打擾公子了?！?br>
“如此，伯父與沈姑娘慢走?！狈鎏K頷首，目光卻又在沈微婉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嘆，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微婉的手指緊緊攥起。

扶蘇，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那些風(fēng)雨。我們的路，我會陪你一起走。

只是，她沒有看到，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扶蘇身邊的內(nèi)侍悄悄加快了腳步，朝著咸陽宮深處走去，顯然是要將方才這一幕，如實稟報給某位大人物。

而此刻的偏殿內(nèi)，嬴政正聽著內(nèi)侍的回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長公子與沈氏女在宮道相遇，沈氏女似乎情緒不穩(wěn)，長公子多問了一句，沈都尉便匆匆?guī)x開了?！?br>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李斯，你覺得沈氏女如何？”

李斯躬身道：“聰慧、沉穩(wěn)、有膽識，且心系大秦，更難得的是，她懂長公子，也懂陛下。長公子得此助力，實乃幸事?！?br>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那里，陽光正好，灑在巍峨的宮墻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或許……這樁婚事，真的沒做錯。”他低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連自已都未察覺的期許。

只是，他并不知道，沈微婉的心中，藏著一個足以顛覆歷史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將會在未來的日子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沈微婉回到沈府時，已是傍晚。剛進(jìn)房門，侍女便匆匆來報：“姑娘，宮里派人送了東西來，說是陛下賞賜的?！?br>
沈微婉心中一動，跟著侍女來到前廳，只見幾個宮人正將一箱箱東西搬進(jìn)來。打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