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到，在油紙包里有一張《**烈士證明書》，以及一本轉(zhuǎn)業(yè)**證。：“各位街坊鄰居評評理，我媽因公犧牲，是**烈士！我爸因搶救**財產(chǎn)導(dǎo)致癱瘓，是**承認(rèn)的功臣！按照**，我是烈士功臣子女，有資格頂替我爸的崗。可趙姨呢？趁著我爸癱瘓，要把這個工作名額搶走，給她那個初中都沒畢業(yè)的兒子楚杰！搶工作也就算了，她還要把我賣給肉聯(lián)廠的張大彪換彩禮！張大彪是什么人？那是前年打死過老婆的**！趙姨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全場嘩然。：“張大彪？那個殺豬的？那可是個混不吝啊！趙鳳霞，你心也太黑了吧？”，但這會兒也覺得趙鳳霞做得過了：“就是，哪有后媽這么當(dāng)?shù)模窟@不是賣閨女嗎？”，臉漲成了豬肝色。她急眼了，跳著腳罵道：
“你個死丫頭片子胡說什么！什么搶工作？那是家里商量好的！你弟是男娃，那是老楚家的根！工作不給他給誰？你遲早是潑出去的水！再說了，張大彪給五十塊錢彩禮呢！有了這錢，**才有藥吃！我這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這個家？”

楚翹冷笑一聲，她沒再跟趙鳳霞扯那些家長里短，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她這一步邁得極穩(wěn)，雖然身體還在晃動，但那股氣勢，竟然逼得趙鳳霞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趙姨，您最近不看報紙吧？”

“您知道隔壁胡同的那個二賴子嗎？”

還沒等趙鳳霞開口，門口站著的崔大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

“哎喲！可不是嘛！昨天我還看見二賴子被押著游街呢！那大牌子上寫著‘**犯’三個字，紅叉打得那個大喲！聽說直接判了十五年！他老娘在后面哭得都暈死過去了，那場面，嘖嘖，太嚇人了！”

崔大媽這一嗓子“神助攻”，直接把恐怖氣氛拉滿了。

趙鳳霞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臉上的肌肉都跟著打哆嗦。

楚翹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順勢補(bǔ)上了最后一刀：

“聽見了嗎？趙姨，現(xiàn)在的形勢，那是‘嚴(yán)打’！**正在重點打擊**犯罪和挖社會**墻角的不法分子！”

“您現(xiàn)在干的事兒叫什么？非法搶奪烈士子女工作，逼迫婦女違背意愿嫁人，這兩件事都是國法不容的！”

說到這里，楚翹猛地拔高了音量：

“趙鳳霞！你這是頂風(fēng)作案！你這是在挖社會**的墻角！這要是報上去，你猜，是一槍崩了痛快，還是去大西北吃沙子改造更痛快？”

“嚴(yán)打”、“槍斃”、“大西北”。

這幾個詞在1983年，那絕對是**級別的威懾力。

趙鳳霞雖然潑辣，但畢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庭婦女，平時也就敢在窩里橫。

此時被楚翹這么一頂大**扣下來，還要加上那句“一槍崩了”，她只覺得兩腿發(fā)軟，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你……你嚇唬誰呢……”趙鳳霞的聲音忍不住在抖，但礙于面子，又強(qiáng)撐著不想露怯。

“嚇唬您？”

楚翹瞥了一眼門口的崔大媽，大聲說道：

“崔大媽可是街道辦的，**她最懂，要不咱們現(xiàn)在就去***，讓**同志給評評理？看看您這算不算‘破壞安定團(tuán)結(jié)’？”

崔大媽也是個人精，一看這架勢，立刻板起臉來配合：“鳳霞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現(xiàn)在的形勢你不知道？這要是真鬧到所里，哪怕不判刑，把你抓去辦個***，你那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一聽要丟工作，趙鳳霞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她嘴唇哆嗦著，那是真怕了。

她想罵，卻又不敢張嘴，生怕楚翹真把她送進(jìn)局子。

屋里一片安靜，只剩下趙鳳霞粗重的喘息聲。

楚翹看著已經(jīng)快被嚇破了膽的繼母，知道火候到了。

打一巴掌，得給個臺階，不然狗急跳墻也不好辦。

畢竟她現(xiàn)在這身體太弱，真要動起手來，也打不過她。

楚翹突然身子一軟，順勢扶住了旁邊的桌子，又恢復(fù)了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虛弱樣。

她捂著額頭，有氣無力地哼哼道：

“哎喲……我不行了……頭暈……趙姨，我這可是被您嚇出來的低血糖，這要是暈過去有個好歹，**同志來了，那就是‘過失**’……”

趙鳳霞一聽“**”倆字，渾身一激靈，趕緊問道：“那……那你想咋樣？”

楚翹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想喝紅糖雞蛋水。要兩個雞蛋，糖要多放。只要我喝好了，腦子清楚了，這事兒我就當(dāng)做夢，不去***舉報您。”

趙鳳霞一聽，那張黑臉?biāo)查g肉痛得扭曲起來。

紅糖？雞蛋？

這年頭物資多金貴??！家里那點紅糖雞蛋平時都是留給她寶貝兒子楚杰吃的，連癱瘓的老楚都吃不上，這死丫頭張嘴就要倆？

“家里哪有……”趙鳳霞剛想哭窮。

楚翹立刻轉(zhuǎn)身對牛大爺說：“牛爺爺，麻煩您受累，扶我去趟***……”

“喝！給你喝！”

趙鳳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就好像是在割她的肉一般！

她狠狠剜了楚翹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轉(zhuǎn)身去了外屋的灶臺。

沒過一會兒，一股濃郁的紅糖香氣飄了進(jìn)來。

在一眾鄰居的注視下，趙鳳霞端著一個掉瓷的搪瓷缸子進(jìn)來了。

里面是兩顆圓滾滾的荷包蛋，臥在深紅色的糖水里，熱氣騰騰，香得讓人流口水。

“喝喝喝！撐死你！”趙鳳霞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頓。

楚翹根本沒理會她的詛咒。

她先是端起搪瓷缸子，“滋溜”一聲，喝了一大口的糖水。

甜，真甜！那股熱流順著喉嚨滑進(jìn)胃里，瞬間驅(qū)散了身體里的寒氣和虛弱感。

接著楚翹又用勺子舀起一顆雞蛋，咬了一半，流心的蛋黃淌進(jìn)嘴里。

她瞇起眼睛，故意發(fā)出很大的吞咽聲，還夸張地咂巴咂巴著嘴。

看著趙鳳霞那副恨不得撲上來把雞蛋搶回去、卻又不敢動的憋屈樣，楚翹頓時感到爽得不行。

她三兩口吃完了其中一顆雞蛋，喝了一半的紅糖水。

然后她停下了。

在趙鳳霞詫異的目光中，楚翹端著剩下的一顆雞蛋和半缸子糖水，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里屋。

她掀開簾子，看著躺在床上、眼眶通紅的父親楚衛(wèi)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爸，趙姨特意給您煮的雞蛋，說是給您補(bǔ)身子的?！?br>
楚翹的聲音清脆響亮，故意讓外屋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外屋的趙鳳霞聽著鄰居們“鳳霞這人雖然嘴壞，但心還是好的，知道疼男人”的夸獎，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就是個啞巴虧，她還不得不吃！

楚翹站在里屋門口，看著外屋那個被氣得渾身發(fā)抖的繼母，眼神睥睨。

剛才紅糖水喝了，威也立了。

這個家，從今天起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