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不知休
,總浸在一層淡淡的、晃眼的光里。,把自已放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風里的影子。,離我不遠,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距離。,是夏梔。,是一眼就能被看見的那種亮。長發(fā)柔順,眉眼清淺,笑的時候會輕輕彎起眼,連說話的聲音都溫溫柔柔,像**剛開的梔子,干凈又耀眼。,他們是最相配的兩個人。,一起收發(fā)作業(yè),一起被老師點名表揚,連放學并肩走出教室的樣子,都順理成章得讓人心口發(fā)悶。,安安靜靜看著。
像在看一場與自已無關的電影。
有時上課,我會借著記筆記的間隙,悄悄抬眼望過去。
沈知言總是坐得筆直,筆尖落在紙上,安安靜靜聽課??晌铱偰懿蹲降?,他偶爾會輕輕側頭,聽夏梔低聲說一句什么,然后微微點頭,唇角極淡地彎一下。
那一幕落在我眼里,輕輕一刺,不深,卻綿長。
我飛快低下頭,在心底嘲笑自已。
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是改不了偷偷看他的習慣。
初中那一幕早該讓我清醒——他懷里護著的人,他眼底裝著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那張石沉大海的同學錄,那句沒有兌現(xiàn)的“明天給你”,也早該告訴我,我在他心里,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記不牢的舊相識。
從***到初中,十二年的相伴,都沒能讓他多看我一眼。
如今高中重逢,又能有什么不一樣。
午休時教室里很靜,只有風扇在頭頂緩緩轉動。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臂彎里,假裝睡覺,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不遠處的聲音。
夏梔的聲音輕輕響起:“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br>
緊接著,是沈知言清淡的聲線,語速放緩,耐心地給她講解。
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認真時更顯得溫柔,一字一句,都輕輕落在我心上。
我把臉埋得更深,鼻尖抵著冰涼的衣袖,心口一點點泛酸。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我講過題。
從來沒有。
從前做他組員時,我只敢遠遠站著,等他有空,等他示意,等他淡淡說一句“開始背吧”。
連靠近,都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有人輕輕走過。
一雙干凈的白色帆布鞋,在我桌旁極輕地頓了半秒。
我渾身一僵,呼吸都屏住。
是沈知言。
他沒有說話,沒有停留,只是安靜走過。
可那半秒的停頓,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我心上。
我依舊趴著不動,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抬起一點頭,悄悄望去。
他已經(jīng)走回夏梔旁邊,繼續(xù)低頭講著那道未講完的題。
剛才那一瞬間,不過是我的錯覺。
不過是路過,不過是巧合。
我又在自作多情了。
窗外的天是淡淡的霧藍,草木是淺嫩的芽黃,一切都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就像我和他之間,永遠隔著一層摸不到的霧。
我重新趴回去,閉上眼。
心底輕輕浮起那句詩: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他是高高在上的喬木,向陽而立,身邊有明媚的夏梔。
而我,只是樹下一縷不起眼的霧。
連靠近,都怕驚擾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