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君被一陣香味叫醒。，盯著天花板上那片發(fā)黃的水漬看了三秒鐘，才確認自已不是在做夢——真的重生了，真的離開**了，真的有了一個普通的新家。。，踩著不合腳的拖鞋往廚房走。路過客廳的時候，她看見四哥沈默窩在沙發(fā)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一串串代碼飛快地滾過去?！八母缭??！彼?*眼睛打招呼。，“嗯”了一聲。。**嘛，都這樣，晝夜顛倒，眼里只有電腦。正常。，大哥沈景正在做飯。
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圍著條碎花圍裙，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手術(shù)臺上做演示。鍋里的煎蛋滋滋作響，旁邊案板上擺著切好的水果——每一塊都切得一模一樣大小，整齊地碼成花瓣形狀。

“醒了？”沈景回頭，沖她溫和地笑，“馬上就好。你先去洗臉，牙膏給你擠好了。”

江楚君心里暖洋洋的。大哥真是太溫柔了，簡直就是理想中的哥哥模板。

她不知道的是，三分鐘前，沈景正在用那把煎蛋的鍋鏟思考一個難題：昨天從黑市弄來的一批人體器官，要怎么處理才能不被國際**盯上。聽到腳步聲的瞬間，他臉上的殺氣瞬間收斂，無縫切換成居家好哥哥模式。

衛(wèi)生間里，江楚君對著鏡子刷牙。

鏡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牙膏是新買的，草莓味。如果不夠用，抽屜里有備用的。*y 大哥

她**牙刷，眼眶又有點熱。這就是家的感覺嗎？太好了。

刷完牙出來，二哥沈修從外面回來，頭發(fā)濕漉漉的，運動服上沾著露水。

“二哥晨跑去了？”江楚君問。

“啊，對?！鄙蛐揠S口應(yīng)著，把手里的東西往身后藏了藏。

江楚君眼尖，看見那是一卷紅色的東西：“那是什么？”

沈修僵了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拿出來：“鞭炮啊，昨晚不是說了嗎，下次帶你放。”

“這么大一卷？”江楚君驚嘆，“得放好久吧？”

沈修嘴角抽了抽。這哪是什么鞭炮，這是他今早去郊外試驗場測試的新型爆破索，一米就能炸塌一堵墻。他拎著整整五米回來，本來想藏進自已房間，結(jié)果被堵了個正著。

“那個……吃完飯放？”他試探著問。

“好啊好啊！”江楚君拍手。

沈修松了口氣。行吧，大不了等會兒把里面的**換成真鞭炮。為了妹妹，浪費點材料也值了。

早飯很豐盛。

沈景做了煎蛋、三明治、水果沙拉，還熱了牛奶。沈戾坐在主位上，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社畜樣，低頭機械地往嘴里塞東西。沈灼沉默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一眼江楚君，然后飛快移開目光。沈默終于從電腦前挪過來，坐下就開始扒飯，全程沒抬過頭。

爺爺沈鎮(zhèn)不在，說是去菜地了。

“爸，”江楚君開口，“今天你不是要送我去學校嗎？”

沈戾的動作頓了頓。

他差點忘了這茬。昨天被這小孩一聲“爸爸”叫得昏了頭，稀里糊涂就把人帶回來了，還答應(yīng)了這種普通家長才會做的事。

送孩子上學。

他沈戾，縱橫國際**界二十年，手上人命無數(shù)，仇家遍布全球，現(xiàn)在要去送一個七歲的小孩上學？

“……幾點？”他問。

“八點半?！?br>
沈戾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七點四十。他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行程：八點有個遠程會議，要處理組織內(nèi)部叛徒的問題；九點要審核一份刺殺任務(wù)的報價；十點……

“我送?！彼f。

沈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的意思是：爸，你確定？

沈戾用眼神回過去：有什么不確定的？

沈景收回目光，給江楚君又添了塊水果。

吃完飯，江楚君去換衣服。福利院帶來的那幾件舊衣服都洗得發(fā)白了，但穿在身上干干凈凈的，她覺得挺好。

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全家都站在門口。

沈戾換了件外套，還是皺巴巴的，但至少干凈點。沈景穿著白大褂，說順路去醫(yī)院。沈修說閑著也是閑著，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沈灼站在最后面，沒說話，但明顯也要跟著。

連沈默都站在門口，手里還抱著筆記本電腦。

“四哥也出去？”江楚君驚訝。

沈默推了推眼鏡：“……拿快遞?！?br>
江楚君點點頭。懂了，網(wǎng)癮少年偶爾也要出門放風。正常。

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蕩蕩地出發(fā)了。

下樓的時候，遇到三樓的大媽。大媽拎著菜籃子，看見這一串人，愣了一秒，然后沖江楚君熱情地笑：“喲，新來的小姑娘？這家人可好了，你真有福氣！”

江楚君禮貌地點頭：“謝謝奶奶。”

大媽笑著走了。轉(zhuǎn)過樓梯角，她掏出手機，在某個群里飛快打字：沈家那個新來的小孩今天上學，全家護送，場面極其壯觀。

群里瞬間炸了：**？老大親自送？那個小孩什么來頭？不會是老大私生女吧？你瘋了？老大這種人會有私生女？注意言辭，小心被老大看見。

大媽——真名不詳，代號“麻雀”，沈戾安排在居民樓的暗哨——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去買菜了。

學校不遠，走路十分鐘。

但這十分鐘，江楚君走得有點困惑。

首先，路上的行人好像都有點奇怪。迎面走來的人，看見他們這一行，會下意識往旁邊讓，有的甚至會直接掉頭走另一條路。有個牽著小孩的媽媽，遠遠看見他們，一把抱起孩子，快步鉆進旁邊的小賣部。

“這邊人挺內(nèi)向的哈?！苯以掝}。

沈景微笑：“嗯，社恐比較多。”

其次，街邊有幾個蹲著抽煙的青年，看見他們過來，噌地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像軍訓過一樣。其中一個張嘴想說什么，被旁邊的人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他們在干嘛？”江楚君好奇。

沈修隨口答：“鍛煉身體吧?！?br>
再次，路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江楚君余光瞥見里面好像站著一群人，黑壓壓的。但等她轉(zhuǎn)頭去看，巷子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只野貓慢悠悠地走過。

“那邊有貓?！彼附o沈灼看。

沈灼“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的是，三秒前，那條巷子里還站著二十多號人，是他地下拳場的崇拜者，專程來堵他。結(jié)果被他一個眼神全部瞪回墻里去了。

學校到了。

校門口人來人往，有家長送孩子，有值日老師在維持秩序。江楚君正要往里走，突然被沈景叫住。

“等一下?！鄙蚓岸紫聛恚阉７念I(lǐng)子整了整，又把她書包的帶子緊了緊，最后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書包側(cè)袋。

“是什么？”江楚君要掏出來看。

“別動。”沈景按住她的手，“是防蚊貼。學校樹多，蚊子多。”

江楚君信了。

那東西當然不是防蚊貼。是沈景連夜趕制的微型定位***，防水防火防爆，信號能穿透地下五十米，續(xù)航三年。如果江楚君出任何意外，他能在一分鐘內(nèi)鎖定她的位置。

沈修也湊過來，往她另一個口袋里塞了一把東西：“糖果，分給同學吃?！?br>
江楚君低頭一看，是一把花花綠綠的包裝紙，看著像水果糖。

“謝謝二哥！”

沈修咧嘴笑。那當然也不是普通糖果，是他特制的“應(yīng)急裝備”——如果遇到危險，扔出去一顆，能產(chǎn)生三秒鐘的強光和巨響，足夠她逃跑或者呼救。但這話不能說，說了妹妹就不肯收了。

沈灼沉默地站在旁邊，半天沒動。最后，他把拳頭伸到江楚君面前，松開。

手心里是一枚小小的護身符，紅色的，看著很舊。

“戴著。”他說，聲音很低。

江楚君接過來，心里感動壞了。三哥雖然不愛說話，但人真的好好??！

她不知道的是，這枚護身符是沈灼第一次打黑拳贏來的，他戴了五年，上面沾滿了對手的血和自已的汗水。在他那一行的規(guī)矩里，送出這個東西，等于把自已的命交到對方手上。

沈默最后一個上前。他沒給東西，只是掏出手機，對著江楚君拍了一張照片。

“干嘛？”江楚君捂住臉。

“記錄?！鄙蚰院喴赓W，又拍了一張。

他拍完就退后，繼續(xù)低頭看電腦。實際上，那張照片已經(jīng)被他上傳到自已的專屬系統(tǒng)，和學校的所有監(jiān)控攝像頭關(guān)聯(lián)——只要江楚君出現(xiàn)在任何一個鏡頭里，系統(tǒng)會自動標記、追蹤、存檔。他要確保，從今天起，她的每一秒都是安全的。

沈戾一直站在最外圍，雙手插兜，表情漠然。等四個哥哥都交代完了，他才走過來。

“有事打電話?！彼f。

“我沒手機。”江楚君提醒他。

沈戾頓了一下：“……放學我來接。”

“好！”

江楚君沖他們揮揮手，轉(zhuǎn)身跑進校門。跑了幾步又回頭，看見五個人還站在原地，齊刷刷地看著她。

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嗎？太好了！

她跑遠了。

校門口，沈戾點了根煙。

“老大，”沈修湊過來，壓低聲音，“派幾個人暗中盯著？”

“不用?！鄙蜢逋鲁鲆豢跓?，“學校里面我安排好了。校長是‘毒蛇’的人，門衛(wèi)是退伍特種兵，食堂大媽是‘麻雀’的徒弟。安全。”

沈景點頭：“醫(yī)務(wù)室我也打點好了，以后每周來學校值班兩天?！?br>
沈灼沒說話，但目光一直盯著某個方向——那是江楚君消失的樓道口。

沈默合上電腦：“學校監(jiān)控系統(tǒng)我已經(jīng)入侵了，一共四十七個攝像頭，全部在我的控制之下。今天之內(nèi)，我會給她的教室裝一個單獨的。”

沈戾掃了他們一眼：“行了，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br>
五個身影各自離開。

五分鐘后，學校對面的奶茶店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大，沈家那邊今天有點反常，全家出動送一個小姑娘上學。對，七歲左右。要不要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查。給我查清楚，那小姑娘是誰。能讓沈**親自送的，不可能是普通人?！?br>
教室里。

江楚君坐在靠窗的位置，托著腮聽老師講話。同桌是個圓臉的小女孩，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你叫楚君是吧？我叫林恬恬！你住哪兒呀？”

“老城區(qū)那邊?！苯卮稹?br>
“哦。”林恬恬眨眨眼，“那邊房子是不是很便宜？”

“應(yīng)該吧，反正我家挺破的?！苯谷坏卣f。她完全不覺得這有什么，普通人家住普通房子，天經(jīng)地義。

林恬恬點點頭，沒再問。

下課的時候，有幾個同學圍過來，好奇地打聽她的事。江楚君一一回答，態(tài)度平和，不卑不亢。

“你哥哥們好帥??！”一個女生眼睛放光，“早上我在校門口看見了，好幾個！”

江楚君想了想，沈景是挺帥的，沈修也還行，沈灼雖然沉默但長得不差，連沈默摘了眼鏡應(yīng)該也……好吧，沈默戴眼鏡也挺斯文的。

“還行吧?！彼t虛地說。

“什么叫還行！”女生激動起來，“那種氣場，那種感覺，就跟電視里的大佬一樣！”

江楚君：“……大佬？”

女生用力點頭：“就是那種，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佬！”

江楚君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沈戾那副社畜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眼神放空，走在人群里瞬間消失。這種人叫大佬？那大佬也太慘了。

“你們誤會了，”她說，“我家人都是普通上班族，特別普通的那種。”

同學們面面相覷。

林恬恬湊過來，小聲說：“可是你二哥在校門口，往你口袋里塞東西的時候，我看見了……”

“看見什么？”

“看見他袖子里有個黑黑的東西，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林恬恬搖搖頭，沒繼續(xù)說。她沒說的是，那個黑黑的東西，她爸爸在部隊的時候有過類似的——那是槍的形狀。

江楚君沒往心里去。小孩子嘛，想象力豐富，正常。

放學的時候，沈戾果然站在校門口。

還是那副社畜樣，還是那件舊夾克，還是那種“我剛下班別煩我”的生無可戀臉。江楚君歡快地跑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爸！今天上課可好了！同桌叫林恬恬，人特別好！老師也夸我回答問題積極！”

沈戾低頭看她，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一點。

“嗯?！?br>
“明天還能來接我嗎？”

“……嗯?！?br>
江楚君高興地晃著他的衣角，一路蹦蹦跳跳往回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半路，沈戾突然停下來。

“怎么了？”江楚君抬頭。

沈戾看著前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沒事。走吧?！?br>
江楚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一個普通的巷子口，普通的行人，普通的一切。她沒多想，繼續(xù)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個巷子里，有三個人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五分鐘前，沈戾接到沈默的消息：老大，前面巷子有三個人蹲點，身份不明，疑似盯梢。

沈戾用眼神示意沈灼。沈灼拐進巷子，用了三十秒，讓那三個人跪下了。

“誰派你們來的？”

沒人回答。

沈灼也沒再問。他只是掏出手機，給沈默發(fā)了一張照片。沈默用了兩分鐘，查清了這三個人的底細——本地一個小幫派的馬仔，受人指使來查“沈家新來的小孩”。

沈戾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好走到巷子口。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三個人正好抬頭?？辞逅哪樦螅齻€人同時抖了一下，差點當場尿褲子。

沈戾沒理他們，帶著江楚君走了。

路過巷子口的時候，他只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等著。”

那三個人面如死灰。

晚上，江楚君寫完作業(yè)，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

早餐很好吃。哥哥們很關(guān)心她。爸爸來接她了。同學們很友善。

一切都那么完美。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又在腦海里響起：

系統(tǒng)提示：恭喜宿主順利完成入學。檢測到您已與多位反派建立深度情感鏈接，當前鏈接強度：

沈戾：89%（警告：已超過危險閾值）

沈景：76%（警告：已超過危險閾值）

沈修：72%（警告：已超過危險閾值）

沈灼：68%（警告：已超過危險閾值）

沈默：65%（警告：已超過危險閾值）

沈鎮(zhèn)：50%（待激活）

建議宿主立即切斷與危險人物的聯(lián)系，否則將嚴重影響劇情走向。

江楚君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系統(tǒng)，”她嘟囔，“你明天能不能換個詞？天天反派反派的，煩不煩？”

……

“我就想做個普通人，過普通日子，”她閉上眼睛，“我家人都是普通人，你不許瞎說?！?br>
系統(tǒng)沉默了。

江楚君很快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窗外，夜色漸深。

這棟破舊的居民樓里，世界頂級的殺手組織首領(lǐng)、瘋狂的人體實驗者、爆破專家、地下拳皇、頂尖黑客，還有一個真正的幕后黑手，在各自的房間里，用各自的方式，守護著這個認為他們“普通”的小女孩。

六樓陽臺上，沈戾抽著煙，看著遠處某個方向——那是白天那三個盯梢的人所在的小幫派總部。此刻，那個地方正在熊熊燃燒。

“**動手了。”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人低聲說，“為了一個撿來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什么來路？”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什么？”

“從今天起，她是整個地下世界，最不能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