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家少年成長記
,放好行李,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白酒然后打開音樂自斟自飲起來,喝了幾杯就自嘆起來,哎!想我這大半生都干了些什么,無**,靠自已努力在這城市里有房有車,和大多數(shù)牛馬一樣有個工作,只為生計奔波,妻子離異兒子也和她走了,自已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現(xiàn)在身體還好,老了怎么辦呢?有一天死在這個自已的房子里也無人知道,憂愁伴隨著焦慮心情沉重。想到老家自已幾個兄弟姐妹,一個個的,還好吧,大姐萊梅情商高和**打拼日子過得還不錯,二姐萊娟做人做事謹小慎微和**感情很好,大哥萊明和大嫂還好。唯獨這個弟弟萊曉不讓人省心。喝著喝著就昏昏沉沉睡著了就做起了夢。,一輛自行車迎著孩子疾馳而來,在路旁的村民尖叫聲中不出意外的撞在了一起。,身體像散了架一樣疼,耳邊是刺耳的剎車聲和村民們嘈雜的驚呼。他想喊,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意識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瞬間墜入無邊的黑暗。再次睜開眼時,刺目的陽光讓他有些眩暈,鼻尖縈繞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陌生氣息。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身體小得離譜,胳膊腿細瘦得像蘆柴棒,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褂子。周圍是低矮的土坯房,不遠處有幾個梳著小辮、穿著開*褲的孩子在追逐嬉鬧,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和隱約的雞鳴狗吠。這不是他的家,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闖入腦海:他,萊陽,一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竟然變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不對,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褲*,松了口氣,還好,還是自已。可這場景,這穿著,這周圍的一切……他猛地想起夢里那個被自行車撞倒的孩子,難道……他真的像那些網(wǎng)絡小說里寫的一樣,魂穿了?而且,穿到了一個看起來極其貧困的年代?他用力掐了自已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遠處墻上刷著的“農(nóng)業(yè)學大寨”標語,路邊用石灰水寫的“抓**,促生產(chǎn)”,還有孩子們嘴里哼著的他只在父輩口中聽過的紅色歌曲……萊陽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更讓他震驚的年份逐漸清晰——***代!他真的回到了那個物質(zhì)匱乏、處處是標語**的***代!,試圖找到一些熟悉的線索,目光卻被不遠處一個瘦弱的身影吸引住了。那是個和他現(xiàn)在年齡相仿的小男孩,穿著同樣破舊的衣服,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著什么,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郁和倔強。萊陽的心臟猛地一縮,那個身影,那雙眼睛……像,太像了!像極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小時候的模樣!不會吧?他顫抖著聲音,試探性地喊出了那個刻在他記憶深處的名字:“……小石頭?”,警惕地看向他,那雙黑亮的眼睛里充滿了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你誰???”男孩的聲音又細又啞,帶著濃濃的鄉(xiāng)土口音。。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弟弟,那個后來讓整個家庭操碎了心,打架斗毆、偷雞摸狗、**妻母的“小人”弟弟!老天爺,竟然讓他回到了這個時候!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發(fā)生的時候!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敏感,還帶著一絲純真的小不點,想起后世弟弟那副好吃懶做、蠻橫無理的無賴模樣,想起母親終日以淚洗面的憔悴,想起弟媳絕望的眼神和最終的離家出走,想起那個被拋棄、在缺愛環(huán)境中長大的侄子……一股強烈的使命感涌上心頭。!這一次,絕不能讓歷史重演!他既然回來了,就一定要改變這一切!他要把這個弟弟從歧途上拉回來,要讓母親安享晚年,要給那個尚未出世的弟媳一個安穩(wěn)的家,要讓侄子在關愛中成長!萊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臉上擠出一個他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慢慢朝著那個小男孩走過去。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卻驅不散他心中沉重的決心。***代又如何?貧窮又如何?他有未來幾十年的記憶和經(jīng)驗,他不信自已改變不了這個家的命運,尤其是這個弟弟的命運!
既然來到了這里,既來之則安之。有著前世的記憶對自已的人生要有周全的規(guī)劃,不對,還要對全家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計劃。不讓父親剛到六十歲領了一個月退休金得肺癌去世,讓貧困的家庭有一個富足的將來。
前世父親就是因為常年勞累,又舍不得吃穿,身體底子虧空得厲害,才早早地走了。這一世,萊陽暗下決心,一定要讓父親勞逸結合,多補充營養(yǎng)。他記得父親年輕時落下的老寒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等過陣子攢點錢,得想辦法給父親買些驅寒的草藥,再做雙厚實的棉鞋。至于肺癌,雖然現(xiàn)在醫(yī)療條件有限,但他知道哪些生活習慣不好,比如父親愛抽的那種嗆人的旱煙,必須想辦法讓他戒掉,家里燒火做飯的煙囪也要想法改進,減少油煙的吸入。
對于母親,萊陽更是心疼。前世母親為了拉扯他們姐弟幾個,操碎了心,臉上的皺紋比同齡人深得多。這一世,他要多幫母親分擔家務,地里的活計他雖然年紀小,但能做一點是一點。他還要變著法地讓母親開心,比如去山上采些野花給母親插在屋里,或者講些他“聽來”的外面的新鮮事。最重要的是,他要讓母親知道,以后家里的日子會好起來的,她不用再那么拼命了。
大姐萊梅和二姐娟,前世都嫁得還算可以,但過程也頗為曲折。萊陽記得大姐萊梅當初因為家里窮,差點就被說給鄰村一個瘸腿的老光棍,是她自已據(jù)理力爭才沒成。這一世,他要提前幫大姐留意,看看有沒有人品好、家里條件也相對不錯的人家,至少不能讓大姐再走前世的彎路。二姐萊娟性子內(nèi)向,不怎么會說話,萊陽打算多鼓勵她,讓她自信一點,以后找個懂得疼惜她的丈夫,而不是像前世那樣,在婆家受了委屈也不敢說。大哥萊明是家里的長子,前世為了養(yǎng)家,早早地就輟學去工地搬磚,累壞了身體。萊陽想,等過兩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傳出來,一定要說服大哥去參加高考,憑大哥的聰明勁,只要肯用功,考上大學改變命運不是不可能。
而這一切規(guī)劃的重中之重,無疑是弟弟萊曉,那個他魂牽夢繞、決心要徹底改變的“小石頭”。萊陽看著不遠處還在地上畫畫的弟弟,眼神變得無比堅定?,F(xiàn)在的小石頭,雖然看起來有些陰郁,但本質(zhì)并不壞,只是缺愛,缺正確的引導。前世父母忙于生計,對他疏于管教,哥哥姐姐們也各自有自已的事情,才讓他一步步走向了歪路。這一世,萊陽要做的,首先是走進弟弟的內(nèi)心。他要每天陪著弟弟,跟他一起玩,聽他說話,讓他感受到來自家人的溫暖和關愛。他要教弟弟認字,給他講一些道理,讓他明白什么是對,什么是錯。等過兩年,他還要想辦法弄些書來給弟弟看,開闊他的眼界。對于弟弟身上可能出現(xiàn)的壞毛病,比如小偷小摸、打架斗毆的苗頭,他要及時發(fā)現(xiàn),及時制止,耐心教導,而不是像前世那樣簡單粗暴地打罵。他要讓小石頭知道,他不是沒人管的孩子,他有哥哥,有家人,他可以通過自已的努力成為一個受人尊重的人。
當然,這一切規(guī)劃的前提,是要有經(jīng)濟基礎。***代的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不富裕,想要讓家里富足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萊陽皺著眉頭,開始在腦海里搜尋前世的記憶。他記得,這個年代雖然物資匱乏,但也有一些別人注意不到的商機。比如,他知道附近山上有一種草藥,是治療某種常見病的特效藥,但現(xiàn)在還沒人認識它的價值,他可以偷偷采了拿到鎮(zhèn)上的藥鋪去賣。還有,他記得幾年后會流行一種款式的的確良襯衫,他可以提前畫好樣子,讓心靈手巧的母親做幾件,拿到黑市上去換些錢票。甚至,他還可以利用自已超前的知識,在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上給父親提些建議,比如改良一下種植方法,提高糧食產(chǎn)量。
想到這里,萊陽的眼神亮了起來。雖然前路充滿了未知和挑戰(zhàn),但他有信心。他不再是那個自怨自艾的中年男人萊陽了,他現(xiàn)在是六歲的萊陽,一個帶著未來記憶和滿腔熱忱回到過去的“重生者”。他要抓住這個機會,一點一點地改變這個家的命運,讓每一個他愛的人都能過上幸福安穩(wěn)的生活。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萊陽稚嫩的臉上,卻仿佛映出了他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第三章上學
前世萊陽七歲上學,這一世雖然六歲了,但是也可以上學了。把以前沒學好的知識好好學習亮瞎那些曾經(jīng)看不起的人。不過還是要對學習有個清晰的計劃,最好用三年上完小學、三年上完初高中,再用四年上完大學,到時十六歲了就可以計劃走資本家的道路了。
父親名叫萊森在百公里外的一個小鎮(zhèn)子里的國營供銷社工作,這幾天回來了,為了調(diào)到附近的鎮(zhèn)子工作的事而來。萊陽看著父親微蹙的眉頭就知道父親遇到問題了,本想說自已上學的事,但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父親此刻心里正煩著調(diào)動的事,自已這點“小事”還是別去添亂了。他悄悄走到父親身邊,小手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角,仰著小臉說:“爸,你別愁,事情總會好起來的?!备赣H低頭看了看他,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摸了摸他的頭:“萊陽懂事了?!比R陽趁機說:“爸,我想上學?!备赣H愣了一下,隨即道:“你才六歲,是不是太早了點?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七歲才上?!比R陽急忙說:“不早不早,我都認識好幾個字了,不信我寫給你看?!闭f著,他跑到灶臺邊,拿起燒火棍,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萊陽”兩個字。父親看著地上那兩個雖然稚嫩卻還算工整的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個二兒子竟然還偷偷學了寫字。萊陽見父親有些松動,又趕緊說:“爸,我想早點上學,學好知識,以后能幫你,還能教弟弟?!备赣H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心里那點猶豫漸漸消散了。他嘆了口氣說:“行,等我把工作調(diào)動的事忙完,就帶你去公社小學問問,看能不能讓你提前入學?!比R陽一聽,高興得跳了起來:“謝謝爸!”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在學校里好好表現(xiàn),為自已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
第三天傍晚父親推著自行車回來了,看著他滿臉的歡笑,萊陽知道父親的事有著落了,母親迎了出來“當家的,事情怎么樣了。”
父親把自行車支在院子里,拍了拍車座上的灰塵,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輕快:“成了!托了供銷社謝主任的關系,下月初就能調(diào)到咱們公社供銷社了,離家近,以后也能常照應著家里?!蹦赣H一聽,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趕緊接過父親肩上的帆布包:“那可太好了!這下你也不用遭那份罪,每月跑那么遠路了。晚飯我給你留了紅薯粥和窩窩頭,快進屋歇歇?!?br>
萊陽也跟著湊過去,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父親。父親被他那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這小子,是不是就等著我回來問上學的事呢?”萊陽用力點頭:“嗯嗯!爸,我的事……”父親笑著拍了拍**:“放心吧,我已經(jīng)跟公社小學的張校長說過了。張校長聽說你六歲就認識字,還寫得有模有樣,挺驚訝的,說讓你下周一去學校,先跟著一年級試讀幾天,要是跟得上,就正式入學?!?br>
“真的?!”萊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他激動得小臉通紅,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轉圈,嘴里不停地喊著:“我能上學了!我能上學了!”母親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一臉欣慰的父親,笑著嗔怪道:“看你這瘋跑的樣,慢點,別摔著!”
萊森看著兒子雀躍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希冀:“這孩子,打小就機靈,希望他上學后能好好念書,將來有出息。”母親也跟著點頭:“是啊,咱們這輩子就這樣了,孩子們能有個好前程,比啥都強?!?br>
萊陽跑了一會兒,停下來,跑到父親身邊,認真地說:“爸,媽,我一定會好好念書的!我以后要考上大學,讓你們過上好日子!”雖然他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嫩,但眼神里的堅定卻讓父母都為之動容。父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氣!爸相信你!”
那個晚上,萊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想到很快就能坐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課,學習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知識,他就激動不已。前世荒廢的學業(yè),這一世一定要加倍補回來。他暗暗下定決心,在學校里不僅要成績拔尖,還要利用這個機會,多認識一些朋友,開闊自已的眼界。
接下來的兩天,萊陽開始為上學做準備。他找出家里唯一一本邊角都磨破了的《新華字典》,像寶貝一樣捧在手里,有空就翻看。母親則連夜用家里僅有的一塊藍布,給他縫制了一個新書包,雖然簡單,但針腳細密,透著母親滿滿的愛。
周一清晨,天剛蒙蒙亮,萊陽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他穿上母親洗得干干凈凈的舊衣服,背上嶄新的藍布書包,里面裝著那本《新華字典》和幾塊用硬紙板做的簡易寫字板。父親推著自行車,準備送他去公社小學。萊陽坐在自行車后座上,心里既緊張又期待。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新生活,正式開始了。
萊陽去學校的日子是和父親去鎮(zhèn)子供銷社報到同一天去的。村子到鎮(zhèn)上不遠步行二十分鐘的距離,這天清早母親拿著新書包里面裝了語文和數(shù)學兩本書,還有兩個半截帶擦皮的鉛筆。
萊陽小心翼翼地接過書包,手指摩挲著粗布表面,心里暖烘烘的。母親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塞到他手里:“這是兩個煮雞蛋,餓了就吃。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別跟同學打架,知道不?”萊陽用力點頭,把雞蛋緊緊攥在手心,溫熱的觸感一直傳到心里。父親在一旁催促:“好了,走吧,再晚就趕不上報道了?!蹦赣H送到門口,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又叮囑道:“路上慢點!”
清晨的鄉(xiāng)間小路上,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路兩旁的莊稼地里,綠油油的禾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萊陽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書包隨著車身的顛簸一下下拍打著他的后背,他卻絲毫不覺得硌。他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村子。雖然路不長,但在他眼里,每一處景象都新鮮而充滿生機。
很快,鎮(zhèn)子的輪廓出現(xiàn)在眼前。比起村子,鎮(zhèn)子明顯熱鬧了許多,有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的行人,有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還有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磚瓦房夾雜在一起,構成了小鎮(zhèn)的街景。父親熟門熟路地把自行車停在公社供銷社的門口,對萊陽說:“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報個到,很快就出來,然后送你去學校?!比R陽點點頭,乖乖地站在自行車旁,看著父親走進供銷社那扇掛著“*****”木牌的大門。
他趁機觀察著供銷社,門面不大,幾扇玻璃窗擦得還算干凈,窗下立著幾塊規(guī)整的長條形木板,大概是下班了上在窗戶上防護用的,里面隱約能看**架上擺放著各種商品,有布匹、鹽、糖,還有一些日用品。這就是父親未來工作的地方了,離家近了,父親就能少受很多奔波之苦。想到這里,萊陽心里也替父親高興。
沒等多久,父親就出來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好了,手續(xù)都辦得差不多了,咱們?nèi)W校。”他推著自行車,萊陽跟在旁邊,父子倆朝著鎮(zhèn)子另一頭的公社小學走去。小學的校門是兩扇漆成藍色的木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子,寫著“紅星公社小學”幾個紅色的大字。走進校門,是一個不算大的操場,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旁邊有兩個籃球架,油漆已經(jīng)有些剝落。操場上已經(jīng)有幾個穿著打補丁衣服的孩子在追逐打鬧,充滿了孩童的喧鬧聲。
父親帶著萊陽找到了校長辦公室。張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很和藹。他看到萊陽,笑著說:“你就是萊陽吧?快進來?!彼謱Ω赣H說:“老李,你放心把孩子交給我。我們會好好看著他的,先讓他跟一年級一班試讀,王老師是他們的班主任,教學很有經(jīng)驗?!备赣H連忙道謝:“那就麻煩張校長和王老師了。”
張校長領著萊陽來到一年級一班的教室門口,敲了敲門。教室里立刻安靜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老師走了出來,他就是王老師。王老師梳著流光短發(fā),穿著樸素的藍布上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張校長對他說:“王老師,這是萊陽,來試讀幾天,你多費心。”王老師點點頭,看向萊陽,彎下腰問:“你就是萊陽?歡迎你?!比R陽有些緊張,聽到王老師有點娘娘腔的聲音抬起頭小聲地說:“王老師好。”
王老師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他領進教室。教室里瞬間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幾十雙好奇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萊陽。他看到教室里擺放著一排排簡陋的木制課桌椅,桌面有些坑洼不平,墻上用紅漆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標語。王老師把他帶到教室后排的一個空位上,對同學們說:“這位是新同學,叫萊陽,大家歡迎。”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萊陽放下書包,坐在椅子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知道,他的求學之路,從這一刻,正式啟航了。
**章知識青年的老師
班主任王老師是一位白白凈凈、戴著眼鏡、身材清瘦的男老師。萊陽前世在村里小學上學時,也有一位戴眼鏡的王老師,和眼前這位十分相像。那位王老師是下鄉(xiāng)的知識青年,不知眼前這位是否也是如此。前世的王老師對自已很好,萊陽心里琢磨著,不知道這位王老師會是怎樣的人。他帶著忐忑的心情坐到座位上,開始認真聽講。
萊陽前世是中專生,學習成績還算不錯。要知道,在那個年代,考中專如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成績不好根本考不上。按說以他的基礎,這一世直接上初中完全沒問題,可六歲就上初中實在太“妖孽”了。萊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那樣太招搖,不如低調(diào)些,從頭開始。正思量間聽到一個有點尖細的男聲音叫他:萊陽,上來寫一個自已的名字。
萊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他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腳步有些發(fā)緊地走向講臺。講臺是用幾塊木板拼湊而成的,邊緣有些毛刺,上面放著一截白色的粉筆頭。他拿起粉筆,感覺手心微微出汗——這具身體的小手還很稚嫩,握筆的姿勢都有些生疏。他穩(wěn)住心神,努力回憶著簡體字的筆畫,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萊陽”兩個字。字跡不算工整,甚至帶著點孩童的歪扭,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寫完后,他有些緊張地轉過身,看向王老師。王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黑板上,微微頷首:“嗯,字寫得還算端正,知道自已的名字怎么寫,不錯。”頓了頓,他又用那略帶尖細的聲音問,“萊陽,你之前在家讀過書嗎?”
萊陽搖搖頭,小聲回答:“沒有,王老師?!彼桓艺f自已前世的學歷,只能按照這個年紀該有的狀態(tài)來回應。
王老師“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讓他回座位。萊陽如蒙大赦,快步回到自已的椅子上,坐下時才發(fā)現(xiàn)后背已經(jīng)有些潮了。他偷偷抬眼看向王老師,只見王老師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要學的生字。他寫的字清雋有力,和萊陽那稚嫩的筆跡形成了鮮明對比。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黑板上,也照亮了王老師認真的側臉,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反射出淡淡的光。
一上午的課程主要是識字和算術。對于萊陽來說,這些內(nèi)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依舊像其他同學一樣,睜大眼睛看著黑板,認真地聽王老師講解。他注意到,王老師講課很有耐心,對于同學們提出的簡單甚至有些幼稚的問題,他都會不厭其煩地解答。他說話的語速不快,聲音雖然有些尖細,但吐字清晰,講解也通俗易懂。偶爾,他還會穿插一些小故事,引得同學們一陣陣發(fā)笑,課堂氣氛也因此活躍了不少。
課間休息時,萊陽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跑出去玩,而是坐在座位上,默默觀察著這位王老師。王老師并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留在教室里,批改著同學們剛剛寫的生字作業(yè)。他批改得很仔細,偶爾會拿起紅鋼筆在作業(yè)本上圈圈畫畫,眉頭也會微微蹙起。萊陽注意到,王老師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指關節(jié)處卻有些發(fā)紅,似乎是長期握筆留下的痕跡。他身上的藍布上衣雖然洗得有些發(fā)白,但卻十分整潔。
“喂,你叫萊陽?”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萊陽轉過頭,看到是坐在他前排的一個小男孩,圓臉蛋,虎頭虎腦的。
“嗯?!比R陽點點頭。
“你從哪個村子來的?以前怎么沒見過你?”小男孩好奇地問,眼睛瞪得溜圓。
“我是峽門村的,剛搬來不久。”萊陽回答道。
“哦?離這兒不遠?!毙∧泻⑦肿煲恍Γ冻鰞深w剛換的門牙,“我叫狗蛋,以后咱們就是同學了!”
萊陽也笑了笑:“你好,狗蛋?!?br>
正說著,上課鈴響了。王老師放下手中的作業(yè)本,拍了拍手,教室里立刻安靜下來。他開始講下午的算術課,從最簡單的加減法開始。萊陽發(fā)現(xiàn),王老師在講算術時,會用一些生活中的例子來打比方,比如分糖果、數(shù)雞仔,讓抽象的數(shù)字變得生動起來。就連一些之前上課總是走神的同學,也聽得津津有味。
萊陽一邊聽著,一邊在心里默默對比。這位王老師,和他前世記憶中的那位知識青年王老師,雖然外貌有幾分相似,但性格似乎更加沉穩(wěn)一些。前世的王老師,帶著一股年輕人的沖勁和理想**的熱情,而眼前的這位王老師,眉宇間則多了一絲歷經(jīng)生活磨礪后的平和與淡然。不過,他們身上那種對知識的嚴謹和對學生的耐心,卻是如出一轍。
一天的課程很快就結束了。放學鈴響后,同學們像出籠的小鳥一樣涌出教室。萊陽收拾好書包,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父親已經(jīng)等在校門口了。他快步跑過去,父親接過他的書包,問道:“今天怎么樣?王老師教得好不好?”
萊陽抬起頭,看著父親關切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嗯!王老師教得很好,我很喜歡他的課?!?br>
夕陽的余暉灑在父子倆的身上,也灑在紅星公社小學的藍漆木門上。萊陽知道,他的學生生涯,在這位王老師的引領下,正平穩(wěn)而充滿希望地展開。而關于這位王老師的故事,他也充滿了好奇,想要慢慢去了解。父親名叫萊森,他把萊陽放在自行車后座上,囑咐他抓緊車座,這才不緊不慢地騎上車往家走?!奥犂现x說,你的班主任是個知識青年,可能快要回城了?!比R陽想起前世的王老師也是很快就回城了,看來這位老師也一樣,歷史似乎并沒有改變。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第五章那個上輩子初戀的女孩
回到家母親和哥姐弟圍過來問萊陽在學校的情況,父親萊森搶先說:“通過了都通過了,以后我可以天天回家了,萊陽也上學了,哈哈。”
母親李秀蘭嗔怪地拍了父親一下:“看你樂的,跟個孩子似的。萊陽,快跟媽說說,學校里怎么樣?老師好不好?同學欺負你沒?”她一邊問,一邊拉著萊陽的手,目光里滿是疼惜。
哥哥萊明比萊陽大五歲,已經(jīng)在公社中學上初二了,他放下手里的柴刀,湊過來,帶著點當哥哥的威嚴:“怎么樣?新學校比咱們村那個破學堂強吧?有沒有調(diào)皮搗蛋的,告訴哥,哥幫你揍他!”
弟弟萊曉,抱著萊陽的腿,咿咿呀呀地跟著湊熱鬧。
萊陽被一家人的熱情包圍著,心里暖洋洋的。他挨著個兒回答:“媽,老師可好了,姓王,講課特別清楚,也有耐心。同學也挺好的,前排有個叫狗蛋的,還跟我打招呼了?!彼洲D向哥哥,“哥,沒人欺負我,你放心吧?!比缓竺嗣艿艿念^,“學校里沒糖吃,但王老師會講故事,可好聽了?!?br>
李秀蘭聽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老師好,同學好,媽就放心了。快去洗手,媽今天蒸了紅薯窩窩,還煮了玉米糊糊?!?br>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低矮的土炕桌旁,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吃著簡單卻熱乎乎的飯菜。父親萊森興致很高,喝了兩口自釀的米酒,話也多了起來,說起今天第一天上班的趣事,逗得大家直樂。萊陽一邊聽著,一邊小口地吃著紅薯窩窩,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老師白天說的話,想起父親提到王老師可能快要回城的事。前世的記憶碎片開始在腦海中翻涌,那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笑容干凈的青年教師,還有……還有那個總是跟在王老師身后,扎著馬尾辮,眼睛像黑葡萄一樣亮晶晶的女孩。
那個女孩,叫王曉燕。
前世,萊陽對她最初的記憶,就是在這所紅星公社小學里。她是王老師的侄女,跟著王老師從城里來,暫時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宿舍。她比萊陽高一年級,成績總是名列前茅,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也是許多男同學悄悄關注的對象。萊陽那時候年紀還小,不懂什么是喜歡,只知道每次看到林曉燕,心里就會莫名地緊張,會忍不住偷偷看她。她說話聲音細細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走起路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像只快樂的小鳥。后來王老師回城,王曉燕也跟著走了,從此杳無音信。這段懵懂的好感,就像一顆被遺忘在角落里的種子,從未發(fā)芽,卻也從未真正消失。
“萊陽,發(fā)什么呆呢?快吃飯,菜都要涼了?!蹦赣H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萊陽回過神,“哦”了一聲,趕緊扒拉了一口玉米糊糊。
“這孩子,今天第一天上學,怕是累著了?!崩钚闾m心疼地說,又往他碗里夾了塊咸菜。
萊陽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復雜情緒。他不知道這一世,還會不會再遇到王曉燕。如果遇到了,又會是怎樣的光景?歷史的軌跡似乎并未因他的重生而發(fā)生太大改變,王老師依舊會回城,那么王曉燕呢?她還會像前世那樣,短暫地出現(xiàn)在他的生命里,然后又匆匆離去嗎?
吃完飯,萊陽幫著母親收拾好碗筷,就回到了自已和哥哥萊明同住的小屋。煤油燈的光暈不大,只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萊明在一旁借著燈光看書,是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萊陽則躺在鋪著稻草的土炕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
他想起了白天在學校里的點點滴滴,想起了王老師認真的側臉,想起了狗蛋咧嘴笑的樣子,也想起了那個只存在于前世記憶中的,名叫王曉燕的女孩。她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似乎變得越來越清晰。
“哥,”萊陽忽然開口,“咱們學校,有沒有一個叫王曉燕的女同學?比我高一年級的。”
萊明放下書,想了想,搖搖頭:“沒印象。比你高一年級就是二年級的小屁孩我怎能認識,你問她干什么?”萊陽心里微微一沉,難道這一世,她不會來了?還是說,她還沒到?他掩飾道:“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聽人提起過?!?br>
萊明“哦”了一聲,沒再多問,繼續(xù)埋頭看書。
萊陽重新閉上眼睛,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的,又有些悵然若失。他不知道這份跨越了兩世的、懵懂的情愫,最終會走向何方。但他隱隱覺得,或許,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轉角,他會再次看到那個扎著馬尾辮、眼睛亮晶晶的女孩。而這一次,他希望自已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記得更久一些。窗外,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下一片朦朧的銀輝,也照亮了少年心中那一點悄然萌發(fā)的期待。
第二天,萊陽早早來到教室,在自已課桌的角落刻下一個小小的“早”字,以此勉勵自已。上課鈴響后,王老師注意到這個刻痕,好奇地問:“萊陽,你是在學魯迅先生嗎?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比R陽摸了摸腦袋,傻笑著心想:這怎么說呢?總不能說自已幾******了吧,老師會不會生氣?于是他回答:“這是父親給我講的故事。”王老師沒有多問,笑了笑便走向講臺。這時,教室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小女孩聲音:“報告!”王老師應了聲:“進來。”隨即,一個扎著馬尾辮、小臉紅撲撲像蘋果的女生推門而入。王老師起身拉住她的手介紹道:“這位是我的侄女王曉燕,從今天起就在咱們班學習了,大家歡迎!”掌聲響起,王曉燕朝全班鞠了一躬,上前一步大聲說:“新人報到,多多關照!”教室里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萊陽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眼熟——這不就像后世剛進某個軟件群時說的第一句話嗎?王曉燕倒是大方,一點不怯場,自已昨天來的時候可沒這么自然。不過她不就是自已曾經(jīng)的初戀嗎?印象里她明明高一年級,算了,管她呢。正想著,王老師領著王曉燕走到萊陽身邊:“曉燕,就坐這兒吧。”王老師指了指萊陽旁邊的空位。王曉燕坐下后打開書包拿出課本,挺直腰背、目不斜視,就這么端正地坐了整整一節(jié)課。
下課了萊陽湊近王曉燕問“你這樣坐著不累嗎?”
王曉燕聞聲轉過頭,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帶著一絲疑惑地看著他:“不累啊,上課不就應該坐端正嗎?”她的聲音細細的,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像羽毛輕輕拂過萊陽的心尖。萊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指了指她依舊挺直的脊背:“我是說……一直這么挺著,腰不酸嗎?”王曉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淺淺的酒窩在臉頰上漾開,像盛滿了陽光:“習慣啦,在城里上學,老師也要求我們坐姿端正?!彼D了頓,歪著頭打量了萊陽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好奇,“你就是萊陽吧?昨天我叔叔回家提起你了,說你第一天上學就很認真。”
萊陽心里咯噔一下,王老師竟然提起他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王老師謬贊了,我……我就是隨便聽聽?!蓖鯐匝鄥s認真地搖搖頭:“才不是隨便聽聽呢,我叔叔很少夸人的。他說你雖然年紀小,但**很有想法?!彼哪抗馇宄憾嬲\,讓萊陽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他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的女孩,和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重合,又似乎有些不同。她比記憶中更生動,更活潑,帶著一種城里姑娘特有的明媚。
“對了,”王曉燕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這個給你,算是……歡迎我?”她把糖遞到萊陽面前,臉上帶著一點小小的期待。萊陽看著那幾顆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閃著光的糖,愣了一下。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水果糖可是稀罕物。他下意識地想拒絕,但看著王曉燕亮晶晶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小心地拿起一顆,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一股清甜的水果味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甜絲絲的,一直甜到了心里?!爸x謝你,”他含糊不清地說,臉上有些發(fā)燙,“很好吃。”
王曉燕看到他吃了糖,笑得更開心了,馬尾辮也跟著輕輕晃動:“好吃就好,我爸爸出差帶回來的,我偷偷藏了幾顆?!彼帜闷鹨活w糖,剝開自已也放進嘴里,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發(fā)梢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萊陽看著她的側臉,心里那點悵然若失早已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一絲小小的竊喜。他想,這一世,或許真的不一樣了。那個曾經(jīng)只存在于記憶角落的種子,似乎在這一刻,遇到了適宜的陽光和雨露,悄悄地,開始發(fā)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