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與你恨海晴天
半個小時后,精神病院大廳里擠滿了人。
第一個上前的人是蘇阮寧的鄰居李姨,和她情同母女。
“寧寧,對不起了?!崩钜搪曇纛澏?,“我兒子生病了,需要錢?!?br>
啪的一聲巨響,紅酒瓶在蘇阮寧頭頂炸裂開來,鮮紅的酒混合著血流了她滿臉,疼得倒地抽搐。
“我來!”蘇阮寧的高中同桌拿起一旁的狗繩緊緊地系在她脖子上,“阮寧,一個億夠我花一輩子了,你就當可憐我,說真話吧!”
窒息感撲面而來,肺部的空氣被迅速抽離,眼前陣陣發(fā)黑。
接下來,從小的玩伴,老師,病友,一雙雙手伸過來,將她圍在中間,像是對待一只**一樣,推搡,**,拳腳相交。
蘇阮寧麻木地瞪大了雙眼,用雙手本能地護住頭部,嘴里喃喃自語:
“我沒有,我沒有殺陸晏時的父母,我沒有......”
“我沒有......”
直到夏瓏玉穿著高跟鞋的腳不小心踩到了電流開關。
十萬伏特的高壓電瞬間席卷蘇阮寧全身,她撕心裂肺地顫抖,發(fā)出聲聲刺耳的尖叫。
下一秒鐘,一股溫熱的液體正不斷從腿間涌出,浸透了單薄的裙子和身下的地面。
她竟然被電得失禁了。
世界,瞬間一片寂靜。
“怎么回事?”陸晏時厲聲質(zhì)問,跑過來脫下西裝蓋住了她傷痕累累的身體。
夏瓏玉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晏時,我不是故意的......昨晚太累了......我腿軟站不穩(wěn),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我......咳咳......好疼。
“瓏玉,別嚇我!你的臉怎么這么白?”陸晏時瞬間將懷里的蘇阮寧推開,打橫抱起一旁昏迷的夏瓏玉就往門口沖。
“陸晏時......”
蘇阮寧用盡全身最后的一絲力氣,眼淚混合著血水喊出他的名字。
“陸晏時......”
陸晏時的動作頓了一瞬間,回頭看向她,眼神微微一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蘇阮寧,你這點小傷死不了,瓏玉現(xiàn)在昏迷了,我必須帶她去醫(yī)院!”
腳步聲漸漸遠去,所有人都走了,無論她怎么拍打,求救,外面都沒有任何回應。
窒息,疼痛,羞恥,寒冷......種種痛苦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
她蜷縮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回到了六年前,她十八歲那年。
那時的陸晏時還是港圈有名的花心總裁,而她只是一個患有躁郁癥,難以承擔高昂藥費的病人。
她和陸晏時相遇在一場慈善晚會上,她在晚會里當招待,因為長相出眾被油膩男故意揩油。
“臭**!裝什么**!我看**是你的榮幸?!蹦腥藢⑹掷锬玫募t酒從她的頭頂澆下,**裸的**眼神打量著她因為淋濕而變得透明的制服。
“把地上的酒舔 干凈了?!?br>
而就在這時,一只修長的手卻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抓住男人的衣領,猛地給了一拳。
“滾?!?br>
蘇阮寧抬起頭,第一次見到陸晏時。
他個子很高,很挺拔,長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看人的眼神卻很冷。
“擦擦,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著涼了可不好。”陸晏時遞了一張手帕給她。
后來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陸晏時對她一見鐘情,她打工送外賣,他會在烈日下開著豪車緊緊跟在她電瓶車的后面,一臉寵溺地陪著她工作。
也會笨拙地守在她廉租公屋樓下,一站一個晚上,只為了她一早拉開窗簾,就能第一眼看到他。
更離譜的是,他不顧家族反對非要娶她,婚禮上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直到噩夢的那天后,一切都變了。
蘇阮寧永遠也忘不了陸晏時那雙憤怒又絕望的眼睛。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醫(yī)院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里。
身體依舊很痛,她聽到病房外傳來陸晏時壓抑著憤怒的質(zhì)問:
“不是說只是輕傷,為什么會昏迷整整三天,你們到底會不會治!要是蘇阮寧再不醒來,明天我就讓醫(yī)院消失!”
聽到這話,蘇阮寧忽然笑了,笑得淚流滿面。
他都已經(jīng)認定了她就是****,竟然還會關心她?
難道他還愛她?
這廉價的愛,她卻不想要了。
她抬起顫抖的手,撥通了一個跨國號碼,聲音嘶啞,卻透著死一般的平靜:
“你不是一直想要讓我試驗新藥嗎?我答應了?!?br>
“只有一個條件,幫我和陸晏時離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