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第一奸臣，蘇墨。

也是皇帝蕭景琰，最恨之人。

為了蘇家最后的血脈，我藏起紅妝，披上官袍，為他掃平了十年荊棘，也為自己掙來了萬世罵名。

可他登臨帝位的那一天，卻賜我一杯鴆酒。

「蘇卿，你的存在，是朕的恥辱?！?br>
我飲下毒酒，倒在他懷中，留下最后一言。

「蕭景琰，下輩子，別再見了?！?br>
后來，他于我府中，翻出了那滿箱的裹胸布，與那封未曾送出的情書。

聽聞那一日。

新帝一夜白頭，血洗了半個朝堂。

1

我，大梁丞相蘇墨，百官之首，天下第一奸臣。

龍椅上，蕭景琰身著玄色龍袍，眉目俊朗，威儀天成。

宮中夜宴，歌舞升平。

蕭景琰坐在主位，眼里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

他親自為柳貴妃布菜，甚至細心地為她挑出魚刺。

****的目光，都追逐著柳氏新貴。

而我，獨坐于百官之首，像個局外人。

絲竹聲驟然一停。

柳如月端著酒杯，蓮步輕移，徑直朝我走來。

她在我面前站定，笑意盈盈，眼中卻帶著審視。

「蘇相?！?br>
她聲音嬌媚，「本宮常聽人言，陛下能有今日，全賴蘇相扶持?！?br>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龍椅上的蕭景琰，又落回我臉上，笑意更深。

「臣妾不懂朝政，只知君為天，臣為地。蘇相勞苦功高，臣妾敬蘇相，代君行賞，您可要賞臉啊。」

字字誅心。

她分明是在說我功高蓋主，藐視君威！

我抬眼望向高臺，君王的臉色已然陰沉如水，看我的眼神里，帶了殺意。

我心中一片寒涼。

就在我準備端起酒杯時，她的手腕一歪。

「嘩啦——」

一整杯御酒，盡數(shù)潑在了我緋色的官袍上。

酒液冰涼，瞬間浸透衣料，冷得刺骨。

「呀！」

柳如月發(fā)出一聲夸張的驚呼，連忙用帕子假意為我擦拭。

「蘇相看不上本宮，不愿賞臉，也不該氣到把酒潑了呀！這不是當眾打陛下和本宮的臉嗎？」

三言兩語，臟水全都潑到了我身上。

蕭景琰皺了皺眉，他先是安撫地拍了拍柳如月的手，再看向我時，眼神里已只剩不耐與疏離。

「蘇卿，貴妃敬酒，你若不愿，拒了便是，何必如此？」

他淡漠地開口，語氣里的維護之意，已然給我定了罪。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話，心中最后一點余溫也散盡了。

我撩起被酒浸透的官袍，緩緩跪下，頭顱低垂。

「臣，不敢?！?br>
他沒有叫我起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我。

「柳貴妃之父柳承，恪盡職守，擢升為戶部尚書?！?br>
「其兄柳威，青年才俊，任禁軍副統(tǒng)領，即日**?！?br>
****，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戶部，掌天下錢糧。

禁軍，衛(wèi)京畿安危。

一文一武，他將自己最倚重的兩處，輕飄飄地交到了柳家人手上。

我的政敵們，已按捺不住地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意。

何其果決，又何其狠心。

他甚至懶得再做任何掩飾。

他就是要讓****看到，他是如何親手翦除我這個「奸侫」的。

他的江山穩(wěn)了。

這把用順了的刀，也該被折斷了。

這把刀，知道他太多秘密，也沾了太多他不想承認的血。

御史張承率先出列，聲色俱厲地**我。

「啟稟陛下！臣**丞相蘇墨，品行不端，意圖染指柳貴妃，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降罪！」

話音一落，滿朝嘩然。

很快，戶部侍郎也跪倒在地。

「陛下！臣要狀告蘇墨貪墨軍餉，中飽私囊！」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我抬眼，看向龍椅上的人。

我看著他，他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躲閃，里面有愧疚，有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酷。

他終究，還是動手了。

朝堂上，**我的聲音此起彼伏。

許久，待那些聲音漸漸平息，蕭景琰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蘇卿，你還有何話可說？」

他給了我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跪地求饒，讓我卑微辯解的機會。

我挺直了脊梁，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吐出五個字。

「臣，無話可說?！?br>
他眼中的掙扎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忤逆的震怒。

「好！好一個無話可說！」

他猛地一拍龍椅，站起身來，冷冷地俯視著我。

「蘇墨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意圖染指**，罪大惡極！來人，給朕將他打入天牢，抄沒家產(chǎn)，聽候發(fā)落！」

金甲衛(wèi)士如狼似虎地沖了上來，冰冷的鐵鏈鎖住了我的雙手。

被押下殿前的那一刻，柳如月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我沒理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龍椅上的蕭景琰。

他終于，得償所愿。

而我，也終于，可以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