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落盡與君絕
成親當(dāng)晚,裴繼之送我的迎親禮,是阿爹阿娘血淋淋的人頭。
我哭得肝腸寸斷,問他為何這么做。
他卻扯爛我的喜服,將我按在床榻,“為什么?”
“當(dāng)初我爹娘奉命去大漠和你父王談判,你們卻不守信殺了他們?!?br>
我這才明白,這個愛我護我的中原人是京城的少年將軍。
“我假扮商人來到你們大漠,就是為了復(fù)仇!”
我嘶吼著解釋,“不可能,當(dāng)年談判順利,我父王根本沒有動手!”
可回應(yīng)我的,是他冷冰冰的命令。
下一秒,帳外傳來族人瀕死的哀嚎。
帳內(nèi)只剩我支離破碎的嗚咽。
結(jié)束后,他帶我踏過族人的**回到京城,囚在將軍府。
六年來,我被活活剖出過五個孩子,支撐我活下去的,便是找到當(dāng)年真兇。
可當(dāng)我真的死了,他卻抱著****不肯松手。
……
爹娘忌日,我偷偷在房中點上蠟燭,捧著阿娘親手繡的衣裳,
我跪在地上,念著祈福**。
突然門被一腳踹開。
裴繼之站在門口,盯著地上的蠟燭和**臉色陰沉得可怕。
“怪不得晚娘自從懷孕后總是頭疼,原來是你在府中搞這些東西!”
他劈手奪過衣裳。
“還給我!”
我撲上去,卻被一把推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衣裳,目光停在衣角內(nèi)側(cè)的小字:吾女海蘭,長樂未央。
裴繼之捏著那行字,手背青筋暴起。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海蘭?你憑什么在府中放這些東西!這是我的將軍府!”
“來人!”
他甩開我,我摔在地上,
“把這些都給我燒了!”
“不——”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求求你裴繼之,這是我阿娘就給我最后的東西了,還給我!”
可回應(yīng)我的,是那些**,衣裳被丟進火盆。
“不要!”
我拼命沖過去,卻被人架住胳膊。
直到火滅,我撲進灰燼中。
抓起一把把滾燙的灰,哭得撕心裂肺,皮肉燒得滋滋響,
“這是他們唯一的遺物了,裴繼之,你怎么恨我都行,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為什么?”
他俯下身,“憑你們殺了我爹娘!”
“當(dāng)年若不是晚娘讓人救了我,我恐怕也被你們殺了!”
又是這句話。
我心口鈍痛,麻木地扯了扯嘴角
六年了,我說過多少次,我阿爹阿娘從未動過手。
他一次都沒信過。
裴繼之見我這樣,眉頭皺了皺,“給夫人上藥?!?br>
“海蘭,你如今是將軍夫人,你該知道你的責(zé)任。
如果晚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br>
孩子兩個字扎進我心中。
六年了,五個孩子。
他從不許我喝避子湯,我懷上第一個,想偷偷打掉,被他撞破。
他紅著眼吼我,“海蘭!這是我的孩子,你沒資格做主!”
我以為他留著,是念半點情分。
可八個月,胎兒早已成型,他命人活生生剖出,
他盯著那成型的男胎,一字一句,“當(dāng)年我娘也是這般,你也該嘗嘗這滋味?!?br>
我看著自己懷孕八月掉下的骨肉,只覺得五臟六腑被生生剜去,“裴繼之,這也是你的骨肉?。 ?br>
他眼底閃過不忍,卻不再看我。
如此反復(fù)六年,心早已痛得麻木。
我僵在原地,指尖潰爛,
再回神,裴繼之早已不見蹤影。
只剩滿室焦灰,和我身上散不開的血腥味。
從清晨呆坐在黃昏。
窗外忽然熱鬧起來,屋內(nèi)的丫鬟急忙往外趕,“快點快點!晚了就趕不上了!”
“可夫人她……”
“可是什么,將軍仇人的女兒,如果不是為了折磨她將軍怎么會留她!聽說晚夫人今日生辰,將軍可是請了好多人呢!可熱鬧了!”
腳步聲遠(yuǎn)去,院外傳來裴繼之爽朗的聲音,“今日晚娘生辰,得此佳人,我畢生之幸?!?br>
這聲音和六年前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