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是三年前一個實習生送的，上面寫著“謝謝姐姐教我”。那個實習生后來轉正了，兩年前跳槽去了字節(jié)，偶爾還在朋友圈發(fā)加班照。
我沒撕那張便利貼，直接連同文件夾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抽屜里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一盒沒開封的潤喉糖，是去年年會抽到的三等獎；一**期的餅干；一支寫不出的圓珠筆；三張已經(jīng)作廢的工卡；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杯底有一圈茶漬，洗不掉了。
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猶豫了一下，又把那盒潤喉糖放了回去。留給下一個人吧，雖然不知道下一個人是誰。
紙箱是從樓下便利店要來的，裝水果的那種，上面還印著“贛南臍橙”四個字。我把筆記本電腦、充電器、記事本、那盆養(yǎng)了三年的綠蘿放進去。
綠蘿是行政送的入職禮物，那時候它只有三片葉子，現(xiàn)在長得拖拖拉拉的，已經(jīng)換過三次盆。我每隔兩周給它澆一次水，偶爾想起來就搬到窗邊曬曬太陽。
本來以為能一直養(yǎng)下去的。
五點整，我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
樓下的閘機嘀了一聲——最后一次刷卡。門禁系統(tǒng)里我的名字會被刪除，明天再來就進不去了。
我站在旋轉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前臺的小姑娘正在低頭玩手機，沒注意到我。她叫小周，剛來三個月，我每天早上進公司都會跟她打個招呼，她每次都抬起頭笑一下，說姐姐早上好。
以后不用打招呼了。
晚高峰還沒開始，但路上已經(jīng)全是人了。我站在樓下點了根煙，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回家。
我抱著紙箱走進地鐵站。
2
二號線，往東。
車廂里很擠，我抱著紙箱站在門口，旁邊是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正在刷短視頻。手機里傳出一陣魔性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一遍又一遍地循環(huán)。
我把紙箱放在腳邊，靠在車門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隧道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檢修燈，昏黃的光一閃而過，像某種倒放的流星。
八年前我剛進那家公司的時候，還是個剛畢業(yè)的小姑娘。那時候公司剛拿到*輪融資，所有人都熱血沸騰，天天喊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