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烤羊腿烤了整整一下午。
炭火的溫度，調(diào)料的配比，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敢馬虎。
剛擺上桌，老公的電話就來了:"小姑子一家馬上到，你準備準備。"
我愣住:"你提前說了嗎?"
"臨時決定的，反正你在家也沒事。"他理所當然。
我想起上個月，小姑子指著我燉的排骨說:"嫂子手藝不錯，以后常來。"
那語氣，像是在點評飯店的服務員。
我沒說話，默默打開了閃送APP。
地址填的是我爸媽家，備注寫著:"趁熱送到。"
我從冰箱里拿出一把辣椒，開始拍。
半小時后，門鈴響了。
我端著一盤拍拌辣椒，笑著開門。
01
許茉守在烤架前，已經(jīng)是第三個小時。
炭火是精選的果木炭，火不大，但溫度恒定。
羊腿是她托朋友從內(nèi)蒙空運來的，表皮已經(jīng)被烤得焦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陣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香氣的濃煙。
她用小刀在羊腿上劃開幾道口子，又刷上一層秘制的醬料。
這是她嫁給周齊三年，難得的屬于自己的下午。
不用考慮婆婆的口味，不用迎合小姑子的挑剔，更不用聽周齊念叨她“別瞎花錢”。
這兩條羊腿，是她用自己掙的稿費，為自己準備的盛宴。
手機在旁邊響了一聲。
是周齊發(fā)來的消息。
“小莉一家還有半小時到，你準備準備?！?br>許茉拿著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拿起手機，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周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又怎么了？我在開車?！?br>許茉的聲音很平靜。
“你提前跟我說過嗎？”
“嗨，多大點事，臨時決定的?！?br>周齊的語氣理所當然。
“她想吃你做的菜了，反正你在家也沒事，就讓她過來了。兩條羊腿，應該夠吃吧？”
“你在家也沒事?！?br>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許茉的心里。
為了照顧這個家，她辭掉了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設計工作，轉(zhuǎn)為自由撰稿人。
時間看似自由，但收入和精力都被這個家切割得支離破碎。
她想起上個月，周莉也是這樣臨時上門。
她辛辛苦苦燉了一下午的排骨，周莉嘗了一口，擦擦嘴，像個美食評論家一樣。
“嫂子這手藝還行，以后我可得常來?！?br>那語氣，不像是家人，像是在點評一個服務員。
許茉當時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今天，她不想笑了。
電話那頭，周齊還在催促。
“行了啊，趕緊再炒兩個菜，別怠慢了人家。我快到了?！?br>電話被掛斷。
許茉看著烤架上那兩條外酥里嫩、香氣四溢的羊腿。
這是她花費了心思和時間，為自己準備的獎賞。
不是給周莉的，更不是給那個把她的付出視作“沒事干”的丈夫的。
她默默地放下刷子，擦了擦手。
打開手機，點開閃送APP。
她把兩條羊-腿小心翼翼地用錫紙包好，放進保溫箱里。
地址，填的是自己父母家。
備注欄里，她只寫了六個字。
“爸媽，趁熱吃?！?br>下單，支付。
穿著藍色工服的閃送員很快就上門取走了箱子。
屋子里那股霸道的肉香味，隨著保溫箱的離開，漸漸淡了下去。
許茉關上門，轉(zhuǎn)身走進廚房。
她從冰箱里拿出一把鮮紅的小米椒，還有幾顆大蒜。
洗凈，放在砧板上。
她拿起菜刀，沒有切，而是用刀背，一下，一下，用力地拍下去。
辣椒的辛辣，大蒜的沖鼻，瞬間彌漫開來。
像是她壓抑了三年的，無聲的怒火。
半小時后，門鈴準時響起。
許茉解下圍裙，端著一盤剛剛用鹽和醋簡單拌過的拍辣椒，臉上帶著標準的、溫和的笑。
她拉開了門。
門外，周齊、小姑子周莉、妹夫，還有他們五歲的兒子，一家人整整齊齊。
周莉的鼻子很尖，一進門就用力地嗅了嗅。
“嫂子，烤羊腿的香味呢？我大老遠就聞到了！”
02
許茉臉上的笑容沒變。
她側(cè)身讓開路，讓一家人進來。
“是嗎？可能是我記錯味道了?！?br>周齊換了鞋，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接過她手里的盤子。
當他看清盤子里只是一堆紅紅綠綠的拍辣椒時，愣了一下。
“就……這一個菜？”
周莉已經(jīng)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