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掉，又被我按亮。

手機上的日期沒錯，日歷也沒錯。我翻到通話記錄，最近的一條是我昨天打給我**，跟她說我今年過年回不去了，公司排班排到了初三。我媽在電話里罵了我一通，說我不懂事，說家里就等著我回去幫忙呢。

昨天是2月7日。

明天是除夕。

我死了。我又活了。我活回來了。

我靠在床頭，心跳得很厲害，手指尖發(fā)麻，后背全是冷汗。不是嚇得，是那種跑了一千米之后的虛脫感。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嘭嘭的，隔著玻璃聽不太真切。小區(qū)里有人家已經開始過年了，窗戶亮著暖黃的燈，隱約能看見人影走動。

我坐著，看著那道天花板上的裂紋，把死之前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除夕那天我回去了，帶了一萬塊現金，還有給侄子的紅包、給爸媽買的衣服、給哥嫂帶的年貨。我媽看見我就笑，拉著我的手說還是閨女好，然后把我拽進廚房，指著案板上那堆菜說趕緊幫忙，你嫂子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洗了手就進廚房了，幫著摘菜、切肉、剁餡。嫂子在旁邊包餃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天，問我工作怎么樣，漲工資了沒有，有沒有對象。

我都如實說了。工作還行，沒漲工資，沒對象。

嫂子就笑，說你也該找了，再拖就三十了。

我說不急。

我媽在客廳聽見了，揚聲說：“找什么找，找對象花錢，你哥兩個孩子養(yǎng)著費勁，以后還指望著你幫襯呢?！?br>
我沒接話。

嫂子看了我一眼，也沒說話。

晚上吃年夜飯，我哥喝多了，拍著桌子說他命不好，一年到頭累死累活，連個房子都裝不起。嫂子當場就摔了筷子，說誰命好，我跟著你吃糠咽菜，我命好？

倆人從飯桌上吵到客廳，又從客廳吵到臥室。

我媽把我拉到一邊，從廚房柜子里拿出那把纏著紅膠帶的菜刀，塞到我手里。

“你去勸勸，”她說，“萬一誤傷了你，正好訛錢給他裝修?！?br>
我拿著那把刀，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

刀很涼，刀柄上的紅膠帶有點黏手。

我聽見我哥在里面摔東西，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