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余星河映白頭
時寧和傅瑾年,是港城人人艷羨的模范夫妻。
傅瑾年是時寧贊助的學(xué)生,兩人一畢業(yè)就結(jié)了婚。
可是傅瑾年拿到律師執(zhí)照的第一天,就親手將剛剛產(chǎn)子的時寧送進(jìn)了監(jiān)獄。
五年后,時寧刑滿釋放,傅瑾年的賓利早已等候在監(jiān)獄門外。
“時寧?!?br>男人嗓音低沉,似乎還夾雜著些許悸動。
五年的牢獄時光,讓昔日的港城明珠變得膽小怯弱。
時寧下意識以為是獄警在叫她,條件反射地挺直脊背,“到!”
誰知下一秒,車內(nèi)傳出男孩的嬉笑聲。
“爸爸,她是誰啊?怎么渾身臟兮兮的?!?br>時寧看向坐在后排的男孩,他的五官和自己如出一轍,神態(tài)卻像傅瑾年。
應(yīng)該是她和傅瑾年的兒子,傅樂安。
這五年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可是現(xiàn)在,他竟這么說她。
細(xì)碎的酸楚瞬間盈滿胸腔,時寧咬緊牙關(guān),拼命忍住眼淚。
原本她是愿意跟他們回家的,因為她舍不得兒子。
可是現(xiàn)在,她改變了主意。
傅瑾年語氣不耐地開口催促:“上車?!?br>時寧深吸一口氣,“傅瑾年,我們離婚吧!”
聞言,傅瑾年愣了下,眉頭輕皺,仿佛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般。
“當(dāng)著安安的面,你耍什么脾氣?”
“你已經(jīng)不是千金大小姐了,還有案底,跟我離婚后怎么生存?”
“趕緊上車,我不想當(dāng)著安安的面跟你吵架?!?br>時寧呼吸一頓,從他將她從進(jìn)監(jiān)獄的那天起,她就下定決心跟他劃清界限了。
至于她的未來何去何從,都與他無關(guān)。
只不過他說的沒錯,她不應(yīng)該在安安面前跟他談離婚。
她生下安安當(dāng)天,就被送進(jìn)了監(jiān)獄,母子倆從未有過片刻的溫馨時光。
離婚之前,她想盡量多陪陪安安。
還有半個月,就是安安五周歲生日了,她想陪他一起慶祝。
思及此,時寧伸手去拉后座車門。
“咦!”安安嫌棄地皺眉,揮舞著小手說:“你身上好臟,我不要跟你坐一起!”
時寧動作頓住,胸口悶得發(fā)慌。
她懷胎十月,忍受十級疼痛生下的兒子,竟然嫌棄她......
這一刻,她心痛到無法呼吸,如同五年前那般。
傅瑾年嘆了口氣,“時寧,你坐副駕吧。”
“不可以!”安安尖叫著反對:“副駕是媽**專座!”
時寧微微一怔,“安安,我是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瑾年低聲打斷:“你殺過人,所以安安不認(rèn)你這個媽媽?!?br>“人不是我殺的......”時寧話說一半,意識到不對勁:“那安安口中的媽媽,是誰?”
“許晚梔?!?br>傅瑾年話音剛落,時寧瞬間倒抽了口冷氣,渾身血液沸騰。
害她坐牢的罪魁禍?zhǔn)拙褪窃S晚梔!
五年前。
時寧剛出產(chǎn)房,就被人綁回了許家。
原來,許晚梔殺了時寧的親生母親,需要人頂罪。
時寧悲憤交加,當(dāng)場就要報警。
可是養(yǎng)父母卻搶走了她的手機,將帶血的**塞進(jìn)她手里。
“時寧,要不是當(dāng)初**換走了梔梔,梔梔也不會受這么多罪,**死有余辜!”
“你在許家當(dāng)了二十幾年的千金大小姐,這是你欠梔梔的!”
時寧據(jù)理力爭:“我不可能幫許晚梔頂罪,不僅如此,我還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她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可是,許家買通了傭人做假證,偽造了監(jiān)控錄像。
甚至,還聘請了剛剛拿到律師執(zhí)照的傅瑾年當(dāng)許晚梔的辯護(hù)律師。
時寧原本以為,傅瑾年會像從前那樣,無條件信任自己。
她從高中就開始資助他,直到他大學(xué)畢業(yè)。
可是,現(xiàn)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傅瑾年看完所謂的證據(jù),便認(rèn)定她是****。
最終,時寧被判處十年****,因表現(xiàn)良好減刑了五年。
“時寧,上車!”男人嗓音不悅,將她從思緒中拉回現(xiàn)實。
看著自己深愛了近十年的男人,時寧心底五味雜陳,語氣嘲弄地反問:“車上還有我的位置嗎?”
忽然,后備箱打開了。
安安嘟著小嘴冷哼一聲:“你去后備箱吧,別把爸爸的車弄臟了?!?br>時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好兒子!
讓她意外的是,傅瑾年竟然沒有反對:“趕緊上車,我晚點還要去見客戶?!?br>“呵!”時寧冷笑,指甲深陷掌心。
從前,傅瑾年不止一次說,男人的副駕只有自己老婆能坐。
可是現(xiàn)在,他的副駕變成了許晚梔的專座。
還要趕她去后備箱。
愛與不愛,區(qū)別真是顯而易見。
“喂!”安安不滿地抱怨道:“你到底上不上車呀?不上車的話......”
沒等他說完,時寧就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
傅瑾年能有今天,少不了她的功勞。
何況他們還是合法夫妻,他所擁有,都有她的一半。
這個副駕,她憑什么不能坐?
見狀,安安不樂意了,剛要**,傅瑾年就踩下了油門。
車內(nèi)氣氛降至冰點,時寧面向窗外,閉目養(yǎng)神。
安安發(fā)牢騷道:“爸爸,為什么我們要接她回家呀?”
傅瑾年沉默幾秒,“她對爸爸有恩?!?br>“哦,那我們給她點錢不就好了嗎?”
......
時寧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原來傅瑾年來接她,只是為了報恩。
報什么恩,那些年的資助嗎?
而她的親生兒子非但不認(rèn)她,還認(rèn)了殘害外祖母的兇手當(dāng)媽!
時寧心如刀絞,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忽然,****響起,很快,女人嬌柔的嗓音從車載音響里傳了出來。
“**,你和安安接到姐姐了嗎?飯做好了,我在家里等你們哦。”
“嗯,接到了。”傅瑾年嗓音溫和,和剛才對待時寧時判若兩人。
“媽媽!”安安興奮地說:“我們快到家了,馬上就可以見到媽媽了!”
“好呀安安,那媽媽在家里等你......”
歡聲笑語充斥在車內(nèi),可時寧聽起來卻格外地刺耳。
五年前,她和傅瑾年感情正濃,傅瑾年愛她入骨。
為了給她買一件像樣的禮物,他瞞著她打好幾份工,累到**都不曾喊累。
后來,時寧的真實身份被曝光后,許家將她趕了出去。
親朋好友對她的態(tài)度一落千丈,親生母親也不認(rèn)她。
傅瑾年不僅沒有拋棄她,還果斷拒絕了許晚梔的表白,跟她登記結(jié)婚。
“寧寧,哪怕全世界都不要你,還有我?!?br>后來,他們有了安安。
傅瑾年摸著她的肚子說:“以后,我會和兒子一起保護(hù)你?!?br>這句誓言,猶如在耳畔,時寧曾深信不疑。
往事如同幻燈片在腦海中一一閃現(xiàn),如今卻物是人非。
時寧再也忍不住,無聲地哭了出來。
下車之前,她拿出手機,將某人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我決定離婚了,你愿意做我的**律師嗎?